何俊孝
醒来的早春,沸腾的大街小巷。
皂桷树下,雾气潮湿着僻静的角落,他把自己铆在这狭小的世界里。
他牵着长长的梦,在针尖上无声地行走着。
一锥一锥咬牙鼓腮在坚硬的鞋底上钻孔穿针,一针一针喘着粗气使劲拉线缝合流泪的伤口。
锥子扎进绷着青筋的手上,用嘴唇狠狠地吸掉淤血后,把疼痛咽进了肚里。
额上渗出苦咸的汗水,闪着微弱的银光。胶水修补漏水的生活,锤子展翅欲飞敲醒明亮的路灯,细密的针脚修补了无数破损的道路。
像修复的一只只破旧的船,又发青春,航行在浩瀚的海洋上。
在农事的缝隙里进城,为女儿挣上幼儿园昂贵的学费,攒集母亲卧病在床的医药费。
一阵风吹来,沙尘纸屑塑料袋满天飞舞,却摇不动屁股下的一条柏木小板凳。
只顾忙碌,谁能看清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有着遥远村庄的寂静。
一向低头沉默的二弟,他见了我,总是抬起头来向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