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前的心跳

陈海文

2010，亚运金牌梦

在广州体育学院体育舞蹈系上学的我孙女陈世瑶（乳名珊珊，以下称珊珊），在2007年亚洲室内运动会和2009年东亚运动会都夺得体育舞蹈桑巴和伦巴双金。进入虎年，将举行第十六届广州亚运会。珊珊决心争取参赛亚运夺冠！一下点燃了全家人的心，纷纷鼓励珊珊要好好应对，这可是利国利己、为河南为乡亲争光的头等大事啊。

珊珊顺利地成为国家队参赛选手。但大家的心却吊得更紧了。

亚运隆重开幕的晚上，全家人瞪大眼睛瞅着电视，寻看珊珊的身影。11月13日部分体育舞蹈项目决赛，中国拿了全数决赛金牌，但领奖台上一个个却都是人家的闺女……大家都不安起来。忽然珊珊的妈妈从洛阳来了电话：明天下午4点之后珊珊决赛！才都放下了心。14日下午2点半，全家齐齐地坐在电视前边，频频转换中央台一套和5套节目。但全是跳水和举重、射击什么的，根本不见体育舞蹈项目。人人神经紧张，都不说话，保姆做好了晚饭也没人吃。直到6点50分，珊姗的妈妈来电宣布：“夺得金牌了！”于是全体欢呼，小孩子跳了起来，嚷着要给他们的珊珊姐姐叫电话祝贺。我制止了他们，要他们等明天，却在心里怀疑消息的准确性。

第二天一大早，就一连接到两位朋友的电话，说中央电视台朝闻天下播放珊珊的决赛场面和夺冠信息了！忙打开电视，此节目已过。在昨晚进行的体育舞蹈拉丁—牛仔舞决赛中，珊珊和她的组合范文博以40.43的佳绩夺冠，给中国赢得金牌！连日来，有中央电视台、《南方日报》、《洛阳日报》（珊珊少时随父母在洛阳读书）等以及家乡新乡市和长垣县的媒体都作了珊珊亚运夺冠的报道，更有网上大篇幅的记者采访。朋友见面、手机短信中总有祝贺，这脸上真的挂满光彩。长垣县委、县政府特别发了祝贺信，且在县电视台播放两天。珊珊让我替她写封答谢信。她谈了两点：“作为河南人和长垣女儿是我一向的骄傲。”另一点是她的特别感受：“每当国际大赛，那种心理压力是无法形容的。大赛在即，我就在心里念着，我必须胜我一定胜！我是中国人，我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于是心里底气更足，信心百倍地入场。”珊珊嘱咐不要写她太多，近日的媒体已经夸得可以了。家人和亲朋好友都想让她到洛阳和长垣来一趟，她说这时候哪儿也不必去，她的老师和领导都说，要低调做人，坚决不能太张扬。

2011，为了中国梦

春三月的一个下午，手机响了，儿子急促地说：日本大地震！急忙打开电视，正播出日本大海啸！呼啸着的很高的海浪，立体状迅速向前滚进，汽车船舶被抛到屋顶和大树上……天哪！这是日本的什么地方？离孙子龙龙留学的名古屋有多远？赶快查找日本地图……

龙龙曾打电话给他爸报了一个平安，却再也叫不通！在网上对龙龙千呼万唤，总也无应答！尽管家人互相宽慰，我却一连两夜睡不成觉。第三天晚上，龙龙竟早早地上了线！全家都围到屏幕前。龙龙有些瘦削，有点疲惫的样子。龙龙说名古屋没发生海啸，地震时没有很严重的震感，只是通讯受阻。他更没事，请家人放心。——这话显然有些不实，震中离名古屋才三四百公里，不知道都发生过怎样的事情！不过眼前龙龙好好的，大家也就长舒了一口气。

日本福岛第一核电站核泄漏！第一号炉，第二号炉，第三号炉，都严重受损，却眼睁睁没法控制。日本海上自卫队用飞机注水，细细的水注像尿泡一样。我就想骂娘！忽然飞机一下变成了吱吱嘎嘎的“飞飞鱼”，核电站变成了“宝宝花园”——原来小孙女璐璐换台了，她要看“天线宝宝”。平时，是必须让给她的。我夺过她手中的遥控器，她哭着叫唤，她的奶奶哄她出去了。

日本的核污染面积越来越大：菜蔬和鱼类多有污染。我们越发为龙龙担心。“叫龙龙回来吧，一个孩子孤身在国外，自己做饭洗衣裳，还又打工，真苦了这孩子！眼下日本又这个样子，叫龙龙回国读研吧。”龙龙的奶奶念叨许多遍了。我不愿意龙龙中止留日学业。不过他去日本近两年了都没回来过，让龙龙回来一次也好。——当上网给龙龙一说，他坚决不同意。他说：“如今的日本福岛附近及千页等地方的中国留学生和务工人员已无法生存，祖国正接他们回家，咱不能在这时候挤着回去。更不能放弃学业。请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2011年的中秋佳节来临了，刚好是龙龙出国两周年。中秋晚上，龙龙准时上了线。他新理了发，显得胖一些了。今晚龙龙谈兴很浓，说起两年的出国感受，龙龙谈了三点：一是他将这次日本大地震核泄漏中其官方的无能，与中国汶川大地震全国大救助大支援作了对比，更感到祖国的强大和军民团结的力量。第二，当一个人身处异国他乡，就会特别感到祖国的可亲可依，就会更加思念家乡思念亲人。第三，危难之时，想想亲人，想想祖国，想想未来的梦，便什么也不怕了。

最后，龙龙发过来去年中秋他刚到日本时写的一首诗：

扶桑独看中秋月，阖家同念万里人。

东海觅得仙药还，九州当有星斗新。

2012，幸福报国梦

每当寒暑假，珊珊都要到郑州和洛阳讲课和辅导。龙年春节，珊珊从郑州折往家中拜年，初一晚上跟还在日本的龙龙网上对话，姐弟论起了幸福和报国问题。龙龙说姐姐，您最感幸福的当然是站在亚运会、东亚运动会等国际大赛的冠军领奖台上了！珊珊说，当然，身披国旗，胸挂金牌，奏响国歌，看国旗冉冉升起，那真是幸福。不过，更多回味的倒是许多艰苦的过程。总不忘大学期间一次次到英国和俄罗斯学习、参赛，行李里装的是电饭锅、肉干和干菜，在异国他乡曾困苦，曾饥饿。但却觉得那才真有意义，也很幸福。龙龙深表赞同，如同自己在日本，两年来亲自做饭、洗衣还打工，同样觉得对自己有好处，很感幸福。

说起新一年的幸福梦想，珊珊首先问弟弟是否谈了恋爱，说日本女子可是全世界最温柔体贴的，而且姐姐就认识几位很不错的日本舞蹈界的女孩，想不想要日本女朋友？龙龙说，来日本是读研的，不是招亲的，更不能先把自己捆上一根绳子。来日方长，中国之大，天涯何处无芳草！

龙龙问姐姐的幸福梦想和工作计划。珊珊说，被上海体育学院招聘为教师很不容易，所以不打算再参赛而要在大学讲坛上实现自己的人生梦想，在教学中也要争冠军。现已考入同济大学高尔夫商学院2010届体育舞蹈产业管理EMBA硕士研修班。另还要在2012—2013年取得体育舞蹈国家级裁判资格，而且自己很有信心有把握。不待弟弟再发问，珊珊就叫他谈谈自己的幸福梦想和回国工作问题。

龙龙将取得硕士学位回国就业。已与一央企公司订立了意向合同书，工作地点在北京。此话题一扯开，龙龙的妈妈便插了话，叫龙龙只顾搞好学业写好硕士论文，千万别作难回来的事。我们准备把家里的大院子大房子卖了，换住小套单元房；还有你叔叔、伯伯、姑姑作坚强后盾，保证不叫你当“北漂”。龙龙笑着回答说：“瞧，又这样说！工作了，父母继续操心甚至经济援助，是中国的社会现实。但要是变卖家当，给我在大城市搭建‘安乐窝，那我不是‘啃老是啥呀！您愿听听儿子的幸福梦想吗？那就是靠拼搏靠自己的学识进行创新，在科技领域里，像珊珊姐那样拿冠军。只要是为国家为社会多作贡献，国家也不会亏了我们。请妈妈相信！”姗姗接话了，“说得好！好弟弟，请听我放一曲费翔的《故乡的云》。”

“归来吧，归来哟——浪迹天涯的游子……”

责任编辑：黄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