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力
从目前已知文献记载来看,在南北朝之前,饮茶的习俗以四川和江南地区相对为多,这很可能是因为我国茶叶生产以长江以南地区为主。而在黄河流域,尽管三千多年前蜀人曾向周武王贡茶,还有春秋时齐国晏婴食茶之说,但从《洛阳伽蓝记》中那则“酪奴”的故事以及其他很多文献来看(编者注:南北朝时,北魏人不习惯饮茶,而好奶酪,故戏称茶为酪奴,即酪浆的奴婢),北方黄河流域的茶事相对要落后。
黄河流域饮茶习俗的推广,还得从隋文帝杨坚说起。
开皇九年(公元589年),隋朝大军渡过长江天险,攻占陈都建康(今南京),俘获后主陈叔宝,陈朝灭亡。杨坚也成为了隋朝的开国皇帝,即隋文帝。隋文帝勤于政务,生活十分节俭。
隋文帝有一个爱好,便是饮茶(饮茶在当时并不像今天一般流行)。《隋书》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某夜,隋文帝做了个噩梦,梦见有位神人把他的头骨给换了,梦醒以后便一直头痛。后来遇一僧人,告诉他说:“山中有茗草,煮而饮之当愈。”隋文帝照做后果然见效,或许便因此爱上了喝茶。
上有所好,下必盛焉。皇上爱喝茶,下面的人肯定也是争相效仿。当时有诗云:“穷春秋,演河图,不如载茗一车。”意为要想求得富贵,苦心钻研孔子的《春秋》,殚精竭虑去演绎谶书(谶书指记载预言应验的书)《河图》,还不如送一车茶叶给皇帝。
实际上,在隋文帝之前,南朝齐武帝也是一个尊茶的君主,其还曾明文规定,天下无论贵贱,有祭奠必须供茶。但因南齐偏居南方一隅,当地本就盛产茶叶,对茶叶的推崇顺理成章,对茶叶在更广地域推广的影响和成效却远不如隋文帝。
或许《隋书》的记载过于神化,但是隋文帝喜欢饮茶这一点是无疑的。从茶文化角度来看,隋文帝也让饮茶风气更广泛地流行,并推广到了黄河流域,饮茶也不再被鄙视为“酪奴”。可见,除了一统天下,让饮茶文化流行于北方、进而实现南北交融,则是隋文帝的另一大历史功绩,尽管这未必是他当时主动的想法,但结果值得让人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