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爱平
有一天,我接到一家医院的电话,说他们那里有位六十多岁的女患者过敏很厉害,要我赶紧过去会诊。我赶紧放下手里的工作,坐出租车赶到了那家医院。
祸起馄饨
到患者床前一看,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患者的舌头完全露了出来,肿得很大,而且呼吸急促。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情况,便问是怎么发生的。患者的老伴回答说:“老伴明天要做心脏搭桥手术,想着她喜欢吃馄饨,我一早就到外面给她买了一碗海鲜馄饨。没想到她才吃了3个馄饨,就感觉嘴发麻,渐渐舌头肿起来,越肿越大,慢慢掉出来,还直喘粗气。这可怎么办?求求您救救她……”
我安慰了他几句,便问大夫做了哪些处理,患者的舌头是否还在增大。陪同的医生告诉我:“患者病情发展比较快,已打了20毫克的地塞米松,并给患者吸氧,现在没有再扩大。”我告诉他们继续加用激素维持,准备大号的针头,如果呼吸很困难,还要通知耳鼻喉科医生做好气管切开的准备。
患者的老伴听说要气管切开,忙问会不会有危险,不停央求我们多给她想点办法。
我安慰他说:“老先生不要着急,现在还没有那么糟糕,只要舌头慢慢缩小,就没事。您和老伴这么恩爱,值得我们学习。”老先生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都急糊涂了。你们不要笑我,平时都是她照顾我,现在她病了,想给她弄点好吃的,没想到差点害了她的命,我真是后悔呀。”
没过多久,患者的舌头在变小,慢慢回缩到口腔内。见到这种情况,我告诉老先生:“问题应该不大,不用做气管切开,您放心吧。”
难以预料的过敏
在我走之前,老先生有些不解地问我:“她以前吃海鲜没出过问题,这次怎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情况呢?”
我回答道:“人在不同状态下免疫功能会有变化,就像人的心情一样,心情好时就容易沟通,心情不好时就很难交流或态度不好。感冒或患病期间,人体的免疫功能处在不稳定和失调状态,对很多食物和药物处理的时候会发生误判和不协调,容易引发身体不适、皮肤过敏等不良反应。特别是感冒等感染发热期间、糖尿病、心脏病等病发之时,吃东西和吃药都要小心,以前他能吃的,未必现在还可以吃。打个比方,一个人以前没有糖尿病,吃糖没有问题,现在患了糖尿病,吃糖就要有所调整,否则轻重后果不一样。另外,中医对不同人群在不同时期或季节有忌口一说,像您老伴患心脏病期间,还在吃药,并且第二天又要做手术,这时吃东西要避免海鲜、辛辣刺激性饮食等。不过这种过敏也是很难预料的,不是您的问题,安心照顾老伴就行。”
后来,在和同事的沟通中我又提及这事,同事深有感触地说:“人体太复杂,每个个体都是个特例,在饮食、环境和吃药等期间不知会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我们天天要给患者开药,对患者的饮食、环境等又无法尽数掌控,难免会发生各种无法预知的不良反应。可多数患者及家属不会理解的,因为他们不懂医,总认为,科学这么发达,人能登月球,这么点小问题难道不会解决吗?进而把药物过敏的问题和药品不良反应的问题都归到医生的责任。所以对于特殊人群,开药尽量小心。”
我很有同感:向大众普及饮食和药物的过敏知识非常重要,如此不仅能减少疾病的发生,而且使患者和家属能对医生多一份理解和配合,医疗协助和救护的落实才有更好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