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马戏团巡演剧目《蛇窝》的舞美设计

文/[美]大卫·巴博 编译/罗 颢

《蛇窝》（《Zarkana》）是加拿大太阳马戏团的全新作品。该演出既不同于该剧团以往的帐篷式巡演，也不是固定场馆的娱乐表演，而是一个到各地剧场巡回演出的作品。2011年6月份，《蛇窝》在纽约的无线电城音乐厅举行了首演，随后转战欧洲的马德里和莫斯科进行长期演出（莫斯科的演出在克里姆林宫举行），然后将在2012年的夏季再度返回无线电城。

尽管太阳马戏团剧目的怪诞风格无人不知，但《蛇窝》还是以一种黑暗的、哥特式氛围塑造了该剧团历史上最怪异的舞台形象。它还采用了比以往大多数剧目更明显的叙事风格，包含了大量的英文歌唱表演。

这部剧目讲述了魔法师马克（Zark）失去了爱人和魔力，为寻回它们来到了一个奇幻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居民都是一些奇怪的生物。当然，它们也都会参与到太阳马戏团知名的各种特技表演中（共有71位演员，大部分都会参与表演，包括耍球、双人绳索杂技表演、走钢丝、高空杂技、手部平衡表演以及曾经十分流行的死亡之轮）。

据报道，“Zarkana” 这个名字是 “bizarre”和“arcana”这两个词的组合。Zarkana中的虚构世界是一个奇异怪诞、难以找到的地方。这个名字指的是这个地方及其居民的怪异之处以及讨人喜欢的奇怪氛围。该剧的设计团队通过一系列的布景以及音响设计让观众甚至是演员迷失在紧张的剧情中。虽然还不能说该剧是否代表了太阳马戏团未来的发展方向，但是至少从设计的角度可以看出该剧团不乏新的创意。

舞台布景：群蛇环绕

《蛇窝》的布景设计师斯蒂芬·罗伊（Stéphane Roy）的设计能使观众在进入观众席的那一刻起就被面前的一切紧紧吸引住。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剧场，而剧场本身也作为剧中的一个角色存在。得益于先进的投影技术，剧场的墙壁也随着各种动作和色彩而变得生动起来。主要的布景元素包括3个手工雕刻的拱门，代表着4个设法让探访者放弃寻找任务的突变体中的3个。

第一道拱门代表着蛇女昆德里妮（Kundalini），这是3道拱门中最大的1个，上面装饰着超过150英寸的用松脂制成的蛇。（这条蛇是使用聚苯乙烯泡沫塑料制作出模具，然后倒入液体树脂制成的。）第二道拱门代表曼陀罗港，这也是一个投影幕。一个像植物一样的生物苏醒过来，手臂像剪刀一样张开，长度近100英寸。第三道拱门代表着泡菜夫人，这是1个用视频制作的生物，有6条手臂，住在1个泡菜罐里。

图1 这一幕中，圣吉恩使用眼球的图案将观众的注意力吸引到舞台中心（中间为泡菜夫人）。

第一道拱门是不透明的，就像是无线电城音乐厅的一部分；第二道拱门由LED组成，位于3M提供的一块彩色玻璃纤维幕布后面；第三道拱门是半透明的。结构很稳固。布景离观众越近，感觉越真实。越靠近中间，就越感觉像一个漩涡。这种效果得益于采用了无线电城音乐厅舞台后部的大型LED幕墙。这个幕墙通常是在剧场一年一度的圣诞节庆典时使用。设计者没有在演出开始时就播放视频，因为舞台后部的墙面太大了，他们希望让视频逐步呈现出来。

“就美学角度来说，演出场地仿佛处于上个世纪初，1910年～1930年，高弟、克林姆以及新艺术运动中期。”罗伊说，“有机的外形是受到法国重要的玻璃制造商和珠宝商勒奈·拉力克（René Lalique）的影响。” 这些影响甚至延伸到杂技设备的设计。

设计者必须小心地处理这个历史场馆。罗伊说：“它就像一个教堂，你不能扼杀它的特色，但是必须让它带上自己的风格。我提议在布景设计中保留剧场原本就有的许多拱门。”使用拱门的目的还在于，在这个纽约最大的剧场营造一种亲密感。第三道拱门的规模基本上就是一个百老汇舞台的规模，这样一个纽约观众平常可以接触到的规模，可以给人一种透视感。

随着设计的推进，设计者继续引进一个特有的剧场语言。在演出中有许多帷幕飞入飞出。第一个是奥地利式的，就像人们常常在无线电城音乐厅看到的那样。然后又不断加入了一个又一个，不断扩展空间语言。

此外，无线电城音乐厅的的装饰风格也被融入戏中。回到剧场本身，设计者查阅了装饰艺术和新艺术风格的资料。装饰艺术更倾向男性崇拜，而新艺术更多的是女性崇拜。拱门的巴洛克细节也是受到西班牙建筑师安东尼·高弟（Antoni Gaudí）的启发。高弟那异想天开的建筑设计也是巴塞罗那的荣耀之一。“而这显得更感性，就像墙壁在说话一样。墙上的鬼魂这个点子非常具有新艺术的风格。”在演出结尾，当黑暗被驱散，万物变得明亮而充满生机，由于进入画面的楼梯非常具有装饰艺术的特点，看起来这就好像是无线电城音乐厅历史上的第一天。

另外，舞美设计中还有纽约城的影子（虽然这不是非常明显）。演出开场时，马克出现在舞台后部的一个洞里。这个洞的形状好像从空中看到的曼哈顿岛的形状。而一轮满月，象征着无线电城音乐厅。

前台设计了一些最让人吃惊的布景效果，其中一个是“小丑帷幕”。1个奥地利人走进来，背景是撑着雨伞倒挂着的小丑们。而太阳马戏团以往的设计，常常以白幕开场。在手部平衡表演中，一个演员在前台表演，背景是一系列垂落的帷幕，帷幕上小丑以各种不同的姿势悬吊着。另一个布景在去年夏天的《蜘蛛侠》一剧中逗乐了不少观众，在一个巨大的蜘蛛网前布置了一个空中舞台，一个蛛女在空中一边飞舞一边唱着歌。

虽然整个结构这么复杂，其设计和制作却是为巡演准备的。由于演出不是在拉斯维加斯，在那里设计者可以对剧场进行任意改造。而在这个1932年的建筑里工作， 太阳马戏团搭建了自己的舞台，其中包括4根不接触剧场内墙的高90英尺的柱子。就像摇滚乐队的巡演，团队带着自己的桁架来到无线电城音乐厅安装照明和自动控制设备，并在舞台很后面的区域使用了一些剧场的帷幕。

演出的需要决定了一些与众不同的细节。出于刚度的考虑，在高空秋千表演中，秋千支架没有使用钢索，而是采用了吊管。走钢丝的结构是独立安装在剧场乐池的地板上的，没有任何固定。马克用魔法召出60英尺×33英尺帘幕，像歌舞伎帷幕一样，突然掉到舞台上。舞台两侧容纳音乐家的2个音乐表演台高28英尺，每个的重量都超过9000磅（约4吨）。

这套装备是在英国约克郡的Stage One Creative Services 公司完成的，框架由该公司制作。外壳在蒙特利尔的多家店铺绘制。设计者每天四处奔波，拜访各位负责布景工作的画家。

图2 小丑帷幕

整个布景使用了将近160个马达，出动了48台卡车。由于非常庞大，装卸十分困难。为了让演出能适应不同大小的场馆，此后还要对有些地方进行重新设计。

“最大的挑战是纽约本身。”罗伊补充说，“我们不希望做成百老汇那样的模式，它们有自己做音乐剧的方式。我们想做一个融合摇滚、歌剧的娱乐表演。挑战是不要把它做成一个纽约式或拉斯维加斯式的演出，而是一个太阳马戏团的纽约演出。”最终的票房收入证明了这是一个十分有吸引力的想法。

震撼的视频

让布景变得栩栩如生的是图像设计师雷蒙德·圣吉恩（Raymond St.Jean）创作的投影。这场演出的视频内容十分复杂，在故事进程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投影在这里有布景价值。投射在拱门上的许多画面都是互动的，并且对舞台上正在发生的事情做出反应。圣吉恩的目标是尽可能地让这个被魔法师马克唤醒的奇异世界显得真实可信。例如，在吊钢丝表演中视频拱门逐渐涌入随着艺术家的表演而不断扭动翻滚的群蛇。舞台上涌出的火光映照在蛇群身上。

圣吉恩为这个表演剧目已经工作了近3年，太阳马戏团在演出创作上的长期投入对于最终的效果十分关键。由于编剧及导演吉拉德制作过许多电影，很清楚电影和视频的需求及可能性。视频团队从他粗略地写在情节串联图板上的想法出发，围绕每个表演的基本思路来进行视频设计。以“命运之轮”为例，在这个表演中两个杂技演员在一个巨大的轮子上旋转。“起初，我们设想的是一个自行车的轮子。”设计师回忆说，“我们在背景上投影了齿轮的图片，并让它和舞台上的表演保持同步。然后这个想法又被死亡之轮取代。它变成了一个时钟，然后是一个电动装置——我们总是会有一些机械化的主意冒出来。视觉概念从齿轮变成了一个时钟，最后又变成了一个大机器。”

罗伊把LED放到画布后面的拱门里面，这些创意在审美上是联系在一起的，让视频尽可能地成为布景的一部分。无线电城的LED幕墙为90英尺×40英尺。设计者在设计中充分利用这个资源，并在拱门里增加了10 mm LED。”舞台后部幕墙的像素超过了三百万。

画面内容是由动态图像公司Fly Studio创作的。该公司制作了大量的绿屏效果。拱门需要118个完整的面板。另外，Christie Digital 的3台20K投影机被安装到Zap Technologies的托架上，专门用于演出中相对来说较少用到的正面投影。用到这些设备的机会之一是沙画表演，一个年轻女子站在舞台前方熟练地玩弄着彩色的沙子，在几秒的时间内创作出新的画面。她的作品被展示在舞台上的一个圆形屏幕上。

在这些表演中，图像都通过蒙特利尔VYV公司的Photon媒体服务器传输。场景由1台Vizio 控制器负责处理。演出有一个大的定制MIDI界面，每个表演都有自己的场景页面。

圣吉恩指出在设计这些画面的时候必须十分小心，LED幕墙可能会有点喧宾夺主（抢戏）。有一处，他加入了萤火虫的画面，却分散了观众对演员的注意力。于是便将画面调暗了一点。视频设计的着眼点都是要把观众的注意力吸引到表演上面来。以演出中漂浮在水中的眼球图片覆盖布景为例，这个创意是为了把观众的注意力集中到演出上来。在手部平衡表演中也是一样，最初设计者担心在这么大的大厅里会失去观众的关注。因此，设计出了小丑倒挂在幕布上的场景。自始至终，设计者总是想着可以做些什么来让每一个举动发挥最大的效果。

图4 手部平衡表演，以小丑帷幕概念的变形为特征。

图5 通过使用多拱门设计让该剧的舞台更有纵深感。大量电脑灯组成的灯架创造了多彩的染色效果。

杂技灯光

灯光设计师艾伦·洛蒂（Alain Lortie）在演出中要面对诸多挑战。此次布景十分庞大，从左端到右端，从舞台前部到后部，灯光要覆盖整个舞台区域。他在每一个可能的地方都安装了灯光设备，但数量和角度需要谨慎设计。马戏表演的灯光设计，必须确保照明不会干扰杂技演员。如果杂技演员不能表演，灯光再漂亮也没有意义。

洛蒂将参数作为一个概念性的问题来对待，而不是让它成为环境的牺牲品。他把布景当做照明的大画布。和其他设计师一样，他也认为太阳马戏团漫长而有条理的作品创作过程是演出成功的关键。“我们在蒙特利尔有许多工作坊，在那里找到了让LED、灯光和布景互不干扰、完美配合的诀窍。在有些地方，我们会在布景里加入视频和灯光，很难分清彼此。这也是我们的目标之一。”

洛蒂认为自己是一个幸运的灯光设计师，因为他在自己的控台上进行编程，并能在试演的时候就加入进来。演出灯光由1台grandMA2控台控制。他和助手各有1台控台。为了不影响彩排，在演出就绪时完成场景制作，灯光设计师连续工作了4个月。

演出的灯光设备包括了160台摇头灯，涵盖了Philips Vari*Lite 4种类型的灯具：VL3000 Spot、VL3000 Wash、VL3500 Spot和VL3500 Wash FX。另外，还使用了近900台LED灯具作为补充（大部分都隐藏在布景中）。这些LED灯具包括A.C.Lighting公司提供的Chroma- Q Color Force和Color Block以及荷兰的eldoLED公司提供的LED驱动器。RC4 无线DMX数据连接被纳入演出设计中。

“《蛇窝》的音乐给了我绝妙的灵感。” 洛蒂说，“它无疑是演出的推动力之一，激发了我对演出个别场景以及整体氛围的设计灵感。”由于演出的性质，不同范畴的设计上会有许多衔接问题。“我们从乐队获取SMPTE时间码，从音响部门获取MIDI信号。” 这保证了每个环节都按照计划进行，确保了演员的安全。

图6 《蛇窝》发生在一个废弃的剧场。演出的所有设计中使用了一个特定的剧场语言：帷幕造型。

洛蒂的目标是按时、按预算，愉快地完成任务。他说：“无论我去到哪里，我都试着阐述这个观点。”

有质感的音响

曾担任过2000年悉尼奥运会项目经理的史蒂文·杜布克（Steven Dubuc）将《蛇窝》描述成是一场“非常有质感的”演出。他这次担任的角色是将音响与灯光、视频效果、服装、音乐、随演员动作而触发的乐队场景整合起来，并同时要满足剧场的要求。

而他面临的一个挑战，与该剧独特的类型有关。这是一次向音乐剧的转型，它更像一个摇滚歌剧。太阳马戏团其他的巡演剧目如《The Beatles LOVE》 和《Viva Elvis》中都有用创作者发明的语言编写的歌词。这次则更像一个摇滚演出，设计者不希望人声和音乐有太大的分离，因此，必须要找到一个中间地带，让观众跟随剧情。

谈到无线电城的观众厅，杜布克认为：总体来说声学环境不算坏。这里的特点是有许多平滑的回声，但没有任何混响。屋顶有点抛物线型，因此，声音在房间的某些位置有反射，其他地方则没有。设计者的终极目标是让每个人在每个位子上都能听到相同的声音，而且由于反射，要留意不能在这个房间里注入太多的能量。

在扬声器的选择上，舞台前部使用了Meyer Sound MICA，左右两个阵列分别由16只扬声器组成，中间阵列吊挂了8只Mica音箱。舞台后部不是中央声道，1套后场补声音响在中间负责补声。左右两侧的地面上还分别增加了4只[Meyer] UJM-1P ，因为无线电城的大部分演出都只是用悬空阵列，当演员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声音是从悬挂扬声器所在的位置传出来的。UJM-1P可以把声像降下来。扩声装置由8只Meyer Galileo 扬声器管理系统驱动。

EAW JF60用来覆盖楼厅下面的区域，那是无线电城自有设备的一部分。同样，环绕声方面也使用了剧场自己的杜比系统。这是大约20年前安装的，由将近90只Tannoy 扬声器组成。

演员在舞台上的监听由6只Meyer UPQ-1P负责，作为侧场补声，2只UPA安装在舞台前半部覆盖下前方的观众席。这个系统很重要，因为有70个演员，表演者不能使用腰包发射机或耳内监听，他们必须能够听见舞台上的进程以及歌曲的节拍。这个系统很好地覆盖了舞台，每个人都可以听到舞台上的进程。 歌手使用的是耳内监听，或是Shure或是Ultimate Ears，随个人喜好而定。

另外，歌手使用的是DPA 4066传声器，这在百老汇演出中十分流行。“在《ZAIA》一剧使用的是Sennheiser HSP 4，但是那部剧中歌手没有太多的身体动作。Sennheiser的传声器在极头前有一个小小的鹅颈，传声器是心形指向的。当演员移动或是他们的话筒偏离了轴心，效果就不太好。在《蛇窝》中，演员需要多次更换服装，并且有大量上下楼梯的动作，因此，传声器会左右撞击。DPA 4066是全指向的，它拾取信号增益高，音质也好。而且，它还有0.25英寸的偏离余地，不会到出问题时让人措手不及。

乐队使用了许多不同类型的传声器。这些包括用于底鼓的Shure SM91、用于打击乐的Neumann KM 184或Sennheiser MKH 8040。杜布克说：“我还使用了Neumann TLM 102，对于一个大膜片电容传声器来说它还不算太贵。我很喜欢的一个经典产品是Audio-Technica AT404和Sennheiser 409，我用它们来进行吉他和一些打击乐的扩声。”乐队由6名乐手组成，包括1个第二键盘，1个低音，1个鼓手，1个吉他手，1个打击乐手和指挥，1个键盘。1个替补歌手也负责吉他和打击乐表演。乐队一分为二，位于舞台左右两侧。

负责控制音响的是Meyer LCS Cue Console。太阳马戏团现在人力配置的方向是每个人都在相同的控台上训练。这个系统有些与众不同。在现场调音位，控制界面是Cue Console，但后端是D-Mitri。这是公司新的音频处理和分配平台。这个选择让设计师有点不安。虽然设计者也喜欢接触一些尖端的东西，但该系统以前没人尝试过。这对设计者的信心是个挑战。Meyer需要设法让模拟视频带宽（AVB）在以太网的模式下工作。Meyer 的一个技术员加入进来完成了系统的配置。幸运的是，这个系统比控制界面cue console内部的LX300更加可靠。问题没大家预想的多。相对这次演出的规模，太阳马戏团平常在蒙特利尔排演的工作室不够大，所以搬到了位于奥兰多的前安利体育场。所有人都可以在一个大型的场馆里预先练习。

展望在莫斯科和马德里的演出，音响设计者在有些方面不得不重新进行设计。他们可以拆开主扩音系统并将它们以不同的吊挂方式进行安装。在马德里，可能要在一个桁架作更多的延时，可能还要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经营着欧美演艺娱乐的强大集团，多年来，太阳马戏团一直希望在纽约建立一个滩头堡。《蛇窝》的成功预示着它可能已经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