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里的九份

崔禾

微雨的天气，我的最爱。从台北坐火车到瑞芳，秋雨的味道夹杂着山的清新扑面而来。这个山下的小镇，虽已近中午却像是刚从清晨苏醒过来。路人撑着雨伞漫不经心地走着，街边店家的主人坐在门前静静地欣赏着这随着云儿飘过的雨，整座城安静得仿佛只听得到火车的“哐当哐当”。台北市区里常常看到的那些呼啸而过的机车此时一排排的静靠在路旁。这般生活场景，让我这个观光客走马观花的心情也放慢下来。搭上接驳公车，前往今天的目的地——九份。

公车在盘山公路上蜿蜒地行驶着，看着窗外的山，竭力寻找着它和我所看过的山景有何不同，却未得到结果，反倒是被这盘旋的山路弄得头昏脑胀。将眼光从窗外挪开，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猛然觉察到一道阳光终止了这阵雨，侧脸望向窗外，“啊！”我不禁惊讶出声，好美。

天突然放晴，摄入眼球的是一大片湛蓝的海，环抱着山。天也蓝得那么透明，像是实验室里精心调配出来的色彩。天空与大海，不知是谁映衬了谁。未待我从这个大自然的惊喜中缓过神来，九份到了。

该怎么形容它呢？它很幸运，不同于其他一些古城里的老街，它孕育在这山海之中，吸取着自然的精华来润泽自己。但也由于许多老街，相似之处，由于被商业旅游开发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商业气息，街道两旁开满了卖工艺品和小吃的商店。

沿着石板路慢慢前行，走得越久就越被它的氛围所吸引。老旧的民俗依着上上下下的石板路顺势而建，形成了它独特迷人的阶梯式景观。很多店家都是楼下开店楼上住。老街上挂满的大红灯笼映照着这里淳朴的民风。买食品的小店可以随便试吃，他们并不介意你买或不买，也不会故意因为你是观光客而抬高价钱。他们安于自己的生活，一家人守着一个小店平凡快乐地生活。

一路上有许多个交叉路口，不管你朝哪个方向走去总会看到同样的美的海景。站在山上，看着迷人的海，享受着习习的海风拂面，一向喜爱都市的我竟也开始羡慕那些生活在这儿的人们。想起前两天同行的好友怀揣着少女的梦跟我讨论未来的婚礼到底要在海边还是在香格里拉那样的高原山边，我笑她说，这儿才是最理想的梦幻婚礼之地吧。

九份，这个上世纪30年代的“亚洲金都”，在过度开采而日渐没落之后，却又在侯孝贤的电影《悲情城市》中再一次焕发魅力与生机。走过挂有“悲情城市”字样的标志性木板，一朵云飘过又下起雨来。躲进一个茶馆，点上一杯乌龙茶，脑海中萦绕着电影中的一幅幅画面、一幕幕场景，渐渐和眼中所见慢慢重叠起来。只是对我，它没有“悲情城市”那么深的意义，叫“怡情”更贴切些。从包里掏出买来的纪念明信片，赏着窗外的雨中海景，平静的写下很喜欢的一句话：

人的一生，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叫作无愧无悔的话，在我看来，就是你的童年有游戏的欢乐，你的青春有漂泊的经历，你的老年有难忘的回忆。

贴好邮票，投进一个挂着“family家”的邮筒里。

她很美，她叫九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