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如人生——谈《传奇》对张爱玲小说创作的影响

宋东泽

(沈阳大学 党委校长办公室,辽宁 沈阳 110044)

戏如人生
——谈《传奇》对张爱玲小说创作的影响

宋东泽

(沈阳大学 党委校长办公室,辽宁 沈阳 110044)

通过《传奇》,从童年体验的影响、复杂的经验世界、独特的女性视角三个方面分析张爱玲的小说创作。认为张爱玲是中国现代文坛上一个不可多得的才女作家,她的小说以特有的魅力,经历了时间的考验,独领风骚,为人称道。《传奇》是张爱玲小说中具有代表性和影响力的作品。

张爱玲;小说;《传奇》

张爱玲是中国现代文坛上一个独一无二的奇女子,一位才华横溢的女作家。在20世纪的40年代,她凭借超凡的才华,声名远播、名噪一时。她的小说创作更以其特有的魅力,独领风骚,为人称道。她站在女性特有的立场,来进行都市发现与女性剖析,展现出卓尔不群的独立意识。在她的笔下,绘出了“中国都市人生中新旧交错的一面”[1]395。毫无疑问,她应该在现代中国文学发展的漫长历史中占有一席之地。然而,由于文学观念与主流意识的悖离,她在大陆学界沉寂了近半个世纪。即便如此,她依旧宛如一颗耀眼的明珠,哪怕是时间的浪潮也无法淹没其人其作夺目的光辉。

一、创作动机的萌生:童年的特殊体验

张爱玲是一个风靡20世纪三四十年代沪港社会的现代女性。与众不同的童年体验,一方面提供了她小说创作的经验世界,一方面形成了她看人看事的独特视角。毕竟“艺术真实的来源是生活的真实,是生活真实的反映,没有生活的真实便无所谓艺术的真实”[2]。倘若不是在生活中确实经过见过,小小年纪的她,决然不会如此老道地令沪港上流社会生活跃然纸上且成果斐然。《传奇》道出的不仅仅是主人公们的血泪辛酸,更蕴藏了作者本人的一声长叹。到此,足见童年体验对她的小说创作影响深远,意义非凡。

1920年张爱玲在上海的一个封建遗老家庭中呱呱坠地。称她为名门之后,毫不为过:祖父为晚清名宦张佩纶,祖母是权倾一时的李鸿章的千金。显赫的家庭背景,安逸的生存环境,为她提供了便利的读书机会。最初,她接受的是传统的私塾教育。之后,母亲的据理力争,使她获得了进学校接受新式教育的机会。

这样的经历为她日后的小说创作,取古今文化之优长,纳中西方文化之精粹,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然而,幸运之神并未一直庇佑着她。守旧的父亲与进步的母亲,多年来在思想、生活等诸多方面,始终存在着无法调和的差异与分歧,无奈只能协议离婚。父母长期的冷战,使年幼的爱玲过早失去了家庭的呵护与温暖。继母的出现,对于年少的她来说,无疑更是雪上加霜。终于,在是否允许她出国留学的问题上,父亲暴怒了并在继母的唆使下,虐打她,囚禁她……走投无路的她最终只得离家出走。

童年的不幸、亲情的疏离、家族的破败、现实的残酷,对她的影响直接而且深刻。她过早地品味了与年龄不符的无奈与悲哀。也许正是这种坎坷的经历,萌生了她的创作之意。她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诉诸笔端,凭借过人的才华,唱出一首首凄美的哀歌,掷地有声,意蕴深沉。

二、一以贯之的主题:复杂的经验世界

张爱玲这个生活在都市中的魅力女人,拥有着常人无法体验的生活阅历。出生在没落的贵族家庭,经历过光怪陆离的十里洋场,游走于三四十年代的沪港上流社会,就算恋爱都是那样的非比寻常。这自然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构造了她小说创作的经验世界,形成了一以贯之的悲剧主题。她“将自己的创作对象确定为‘人生安稳的一面’”。而“她所谓‘安稳’,指的是‘男女间的小事情’”[1]395。她“用华美绚丽的文辞来表现沪、港两地男女间千疮百孔的经历”[3]。正如她自己所言,《传奇》就是要“在传奇中寻找普通人,在普通人中寻找传奇”[4]。

她之所以将自己的小说集定名为《传奇》,还要追溯到中国文学史上源远流长的“传奇”发展历程。唐宋时期,指文言小说。明清时期则指“戏曲”“杂剧”。发展至现代,张爱玲赋予了它特殊的意义。其中的确是“传”了一些“奇”。《金锁记》是曹七巧传;《倾城之恋》是白流苏传;《花凋》是郑川嫦传;《年轻的时候》是潘汝良传。无一例外,正是借古代的形式来书写现代的故事。在张爱玲的故事里,塑造的人物往往都是一些“不彻底”的普通、平庸者。这些人都是生活中的泛泛之辈,他们身上存在着不同方面、不同程度的瑕疵。要么身份普通,要门长相一般,要么才智平庸。他们多半缺乏执著追求的勇气,精神世界极度空虚。在他们的世界里,除了饮食男女,别无他物。这完全是由“处于现代环境下依然顽固存留的中国式封建心灵的文化错位”[1]395所导致的。如:《金锁记》中的姜季泽,是大户人家的三少爷,世人眼中的美男子。可美中不足的是他才智平庸,除了玩乐,百无一用,是典型的纨绔子弟与封建遗老遗少的代表。《倾城之恋》中的范柳原,接受了中西方双重文化的教育,见多识广,继承了父亲大笔的遗产,但他无非也就是一个浅薄浮华的浪子。在白流苏的眼中,他的形象也并非高大伟岸,仅仅是一个适合一起生活的伴侣。《沉香屑·第二炉香》中的罗杰,是张爱玲笔下少有的正经男人,但他却只是个“安静而平凡的单身汉”,从事的是“没有多大前途的职业”。她的小说,所呈现的现代都市生活中的人性即是如此。男人、女人无一例外。《花凋》中的郑川嫦,《沉香屑·第一炉香》中的葛薇龙,哪一个不是尘世中的微小尘埃,平凡常见。这些人永远无法主宰他们自己的生活。这“与其生命意志的委顿与人生境界的凡庸密切相关。”[4]不管是已婚男女的出轨,还是未婚男女的恋爱,永远都是无果而终。不仅《传奇》如此,她的其他小说亦是如此。正是由于她复杂的经验世界才提供了这种捕捉到人生别样真谛的机遇。如:《红玫瑰与白玫瑰》里的佟振宝常以“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自居,却又时刻在欲望与理性的漩涡中挣扎。与王娇蕊无疾而终的婚外情,与孟烟鹂名存实亡的婚姻,足矣说明他是个胆小自私的男人,并且在处理所有的问题时他永远只考虑自己且不负责任。《创世纪》中的匡潆珠面对毛耀球的追求,她既害怕又心动。世俗的流言蜚语,迫使她不得不压抑情感。内心的激动情愫,又促使她一直勇往直前。在这两种情感的共同作用下,她永远口是心非、态度暧昧。

时间的流逝可以带走一个人的生命同时也证明了她的价值。硕果累累的张爱玲就是这样的一个。张爱玲小说中,人物的命运无论男女几乎是一色的悲剧,无疑这是她对生活的一种思考。透过这些血肉丰满、特点鲜明的人物她将对生活深刻而又细腻的体会进行宣泄。伤痛是她最直接的感受,属于她也属于她笔下的各色男女。

三、深刻的思想内涵:独特的女性视角

张爱玲将生命看作“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4]。在她的小说中,透过对旧式封建大家庭在日益现代化的都市社会中的浮世悲欢的描写,对女性的生存状态进行了深刻的剖析。她以其独特的女性视角,走进了女性复杂的精神世界,道出了她们在看似风光、安逸的生存环境里,痛苦绝望的挣扎。她们所遭受的压力有来自“旧家族内的冷漠眼光”“命运的拨弄”以及“女性自身的精神重

负”[1]396。

《金锁记》中的曹七巧,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悲剧人物。出身低微的七巧,嫁入望族姜家,门户的差异,是一则悲剧。她本来的角色是给残废的少爷作姨奶奶,老太太一念之差,把她扶正。身份与地位的不匹配,换来了至上而下的欺辱,是又一则悲剧。自此,她变得乖戾,试图通过源源不断地收罗金钱来平衡内心的压抑。然而造成她悲剧最根本的原因则是来自情欲。“她是担当不起情欲的人,情欲在她心中偏偏来得嚣张。”“爱情在一个人身上不得满足,便需要三四个人的生命与幸福来抵偿。”[5]当他对季泽多年的爱顷刻间完全破灭之后,她开始了疯狂的报复。儿子、媳妇、女儿都成了牺牲品,她仇恨所有人的幸福。当她向童世舫暗示长安有鸦片瘾时,女儿的幸福就此被断送了。母性的沦丧,淋漓尽致地将她人格的破碎表现了出来。七巧一直被束缚在以卖掉自己一生为代价来铸造的“黄金”枷锁之中,直至死亡,算是她和她身边人一种最好的解脱。张爱玲的笔下,有太多这样那样可悲可怜的女人。《倾城之恋》里的白流苏、《花凋》里的郑川嫦、《红玫瑰与白玫瑰》里的王娇蕊与孟烟鹂……,各有各的不幸,各有各的悲哀。

她的小说创作凭借孤独与苍凉的调子,以其独特的女性视角,对现代都市生活进行描绘,对人的生存处境进行探索,展现出了一幅幅悲情的画面。至此,通俗小说不单是市井的同时也是先锋的,内容是世俗的但思想是幽深的。张爱玲小说的出现,“使得现代小说有了贴近新市民的文本。”[1]297

终上所述,透过《传奇》我们领略到了张爱玲其人其作别样的风采。她的小说不仅承继了通俗小说的传统,并在此基础之上融入鲜明的个人特色,将其发扬光大,实现了通俗文学创作的一次飞跃。她的小说将古今中外的优秀文化汇集一堂,使大俗大雅交相辉映、相得益彰。她凭借敏锐的感受力与独特的艺术表现形式,开创了中国通俗文学的新篇章。她凭借其永恒的魅力,征服了中国,征服了世界,也成就了她自己——现代文坛上的一枝奇葩。

[1] 钱理群.现代文学三十年[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

[2] 陈涌.鲁迅小说的思想力量和艺术力量[J].飞天,2000(1):329-336.

[3] 阎浩岗.中国现代小说史论[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6:246.

[4] 张爱玲.传奇·序[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3.

[5] 傅雷.论张爱玲的小说[M]∥陈子善.张爱玲的风气:1949年前张爱玲评说.济南:山东书报出版社,2004:5.

Drama is Like Life:On Effect of Life Experiences on Zhang Ailing’s Novels

SON G Dongze
(Party committee and President’s Office,Shenyang University,Shenyang 110044,China)

The creation of Zhang Ailing’s novels is analyzed from the following aspects:the impact of childhood experience,the experience in the complex world,and the unique female perspective.She is considered a rare talented authoress in modern literary circles;her novels,with its unique charm,undergo the test of time,and play the leading role in the literary world.Legendis the most representative and influential collections of Zhang Ailing.

Zhang Ailing;novel;Legend

I 207.22

A

1008-9225(2011)02-0102-03

2010-10-22

宋东泽(1986-),男,辽宁沈阳人,沈阳大学校办秘书,硕士。

【责任编辑:田懋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