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风
那是一节自习课,前后左右的几个人无意间聊到了一起。
潘多是左左说自己的梦想时注意到他的。左左说他的梦想就是跳上一列火车,他坐在车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火车就那么一直跑,没有尽头……
之前,左左在潘多眼里一真是个无趣男生,可是,他居然说出了那样让潘多心动的梦想。放学后,潘多说:“喂,我们去看铁轨吧?”左左转过身,打了个响指。
潘多跟左左走了很远的路去看铁轨。火车呼啸着从他俩身边经过时,左左伸开双臂大声喊,潘多也大声地喊:“我——们——去远方!”潘多不愿意回家,家里只有唠唠叨叨的外婆,她的父母去了奥地利。左左呢,他家里什么样,他从来都不说。
伍越来找潘多,他上来就劈头盖脸地说:“能不能有个女生样?总跟左左那样的男生混在一起,影响多不好?你还是团支书呢!”
潘多火蹭地就上来了:“左左是哪样的男生?团支书怎么了?不是人?不需要朋友?”
可那天潘多站在校园门口等了很久,左左都没有出现。他们约好了去看铁轨的。回到家,外婆说她爸妈来了电话,他们希望下学期潘多可以去奥地利读书。潘多简单地哦了一声算是回答。
第二天,潘多没问左左为什么没有守约。潘多没问,左左也就没回答。潘多在心里说:“胆小鬼。”
某一天晚自习放学时,潘多终于把这三个字说出了口。左左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下去,说:“我知道你要走了,我害怕你走了,我会很孤单……”
潘多的眼泪一下子涌进眼眶里,她说:“怎么知道的?”
有一天,左左去过潘多的外婆家。外婆知道她把左左当成最好的朋友,就说:“朋友分离就像心被割开,所以,你们最好还是慢慢淡下去……”
潘多说:“没关系,你可以给我写邮件,我也可以给你寄明信片……”
左左笑了,第一次,他讲起了自己,他是现在的父母在火车站拣来的孩子。他说:“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人悬在半空中,没着没落的。”
潘多的手在窗子上画着弧线,她问:“你知道我的梦想吗?我的梦想不是去奥地利,而是跟父母一起逛一次公园。”雨滴打在两个少年的心上,他们那些长了绿毛的心里话儿终于在这个雨天见了天日。
潘多说:“我们快些长大,长大了,我陪你去找父母。”
左左说:“我去奥地利看你!”
他们都不能确定那些梦想会不会实现。但是,每个人都有座梦幻城堡,只要它在那里,生活就是温暖而洒满阳光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