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拓毁约，不必伤怀

李仲周

中铝集团用195亿美元巨资收购澳大利亚力拓股权协议突因力拓毁约而破局,令中铝集团大失所望,媒体一片哗然。其实这不过是全球经济大洗牌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不必大惊小怪。这是中国企业海外投资遭遇的又一个挫折,值得中国企业制定海外发展战略时的深思。国际市场竞争就是那么残酷,利益面前爹娘都不认,何况一纸“婚约”呢!

澳官方信誓旦旦,声言没有干预,连澳大利亚人自己都不相信。澳大利亚的政客们接二连三发声明、做广告表示反对,还不算干预?中铝作为受害方除表示失望之外,又能怎样?这不禁使我联想到上世纪60年代香港大公报关于在澳华人三起三落血泪史的文章。

历史上,华人有三次赴澳开发的热潮,但最后都因遭到白澳政策的迫害而失败。每次都是因为华人事业成功,威胁了白种人的利益,遭到白种人赶杀,随后逐渐消退。数十年后风平浪静,华人东山再起,然后又重复同样的故事,读来令人感愤不已。这已成为历史,在当今世界,那种极端的种族主义的白澳政策应当不会再发生。现政府实行的较开放的移民政策但愿也不会改变。

但不可忘记,死抱种族主义情结的还大有人在。就在上世纪90年代,澳大利亚有位叱咤风云的议员宝玲·韩森,她发起了一场针对亚裔和土著居民的种族主义运动,攻击亚裔掏空澳大利亚经济,抢走就业机会。后因言辞过激、损害澳大利亚自身利益,韩森退出了政坛,但她的阴影仍旧存在。现在,澳大利亚还不断发生袭击亚洲学生(如印度学生)的事件。这说明部分澳大利亚人的排外心理并没有因为社会的进步就完全销声匿迹,眼下全球经济危机造成的高失业很容易成为他们发泄排外私愤的借口。

中澳经贸关系发展迅速,澳大利亚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最大受益者之一,但中国经济的崛起也使一些人感到不安、困惑和威胁。友好之余不要忘了有暗潮汹涌的可能。听到陆克文总理说一口流利中文就给人家冠以“亲华”的名号,那是再幼稚不过了。试问哪个国家能容忍自己的总理亲外国?哪个国家的总理不为本国利益而争?

实际上,澳大利亚人是最难缠的谈判对手。记得当年中澳谈判羊毛关税配额,当时的朱镕基副总理赴澳谈判,为达成协议将澳方关心的羊毛税率大幅度降到3%,双方达成了协议。但澳首席谈判代表到了日内瓦就不认账,提出还要增加配额量。

中国企业到澳大利亚或任何地方投资最好低调一点,动不动就说要去抄底的心态很不可取。否则不就印证了韩森之流的掏空论吗?现在,中国的目标很大,可说成为众矢之的。人家既爱你的市场,又恨你的崛起。这不是矛盾吗?其实并不矛盾,这是竞争的规则——你弱我就强。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是中国儒商崇尚的好传统,但在国际竞争中未必行得通。你爱你的仁义,我爱我的财。你有钱到西方来投资,很欢迎,但别沾我的高技术和有利可图的资产。企业、政府、国会、媒体都在紧紧盯住中国企业,最后两道关卡则是政府和议会审批。中国企业不要轻信能轻而易举地占到便宜,最好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考虑到澳大利亚对华投资的诸多限制,中国应该重新审视中澳自由贸易协议谈判的立场,应该更多地要求澳方取消保护主义措施。

中国改革开放30年,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是摸着石头过河。无论是经济实力、技术水平、管理经验都还远不如那些百年的跨国公司,实在还需要谨慎从事。

拿195亿美元的大手笔收购力拓,成了会如何?不成又如何?答案未必很清楚。何不化整为零,从小做起,累积经验,在无声中培育自己的实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切莫被人当出头鸟来打。

30年改革开放让中国圆了制造业大国之梦,成了国际原材料的最大消费国。西方媒体总是诬控中国政府利用垄断操控市场,但事实上恰恰相反,西方国家利用企业垄断实力、无孔不入的媒体宣传、司法和行政权力长期操控市场。力拓弃中铝而与必和必拓合并就是高度的垄断。中国企业只能夹缝求生。60年来,中国经济都在围追堵截的环境下拼搏进取,才取得今天的成就。今后还会面临同样的环境,所不同的是我们自己手中的武器比以前强大多了。继续保持拼搏精神,善用手中的实力,中国定能实现强国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