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无痕
如果没有爱,又何以有这样细致的缠绕。
如果没有爱,又何以有这样细致的缠绕。
她的手一到冬天就生满冻疮,从小就生,已经二十多年了。生满冻疮的手指头肿得像萝卜,冷极的时候颜色呈青紫,实在有碍观瞻。冬天,她总不好意思以手示人,因为她害怕听到别人的惊呼:怎么生这么多冻疮,手搞得跟猪蹄一样。
和他认识,正好是在冬天。第一次见面,她没有去握他伸过来的手,他尴尬地缩了回去,以为她不屑和他握手。实际上,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出于本能,她不想让他看到她长满冻疮的难看的手,所以才狠了心没有握他的手。
后来,两人渐渐地熟识了,他没有说她的手像猪蹄,只是心疼地给她找来好多治疗冻疮的偏方。她很感动,并让他不要费心了,因为她的冻疮已经根深蒂固了。
有一天,他去她的住处看她。她给他倒水,然后自己也捧着一个茶杯焐手。用茶杯暖手,是她冬天的习惯。茶杯是玻璃的,刚倒水时自然烫手。她只得捧一下又放下,等到可以完全捧着的时候,温度已经一般了。
他问她,家里有毛线没有。她诧异地看他,不知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找出一个毛线团给他。他拿过她的茶杯,用毛线一圈一圈细致地缠绕起来。终于,缠完了,他倒满水,递给她说:“试试,不烫了吧,这样就可以暖手了。”
她接过来,果然,握着缠了毛线的杯子,非常暖,却不烫手,这正是她需要的,她奇怪自己怎么就从来没想到呢?捧着杯子,她的心也霎时暖和起来。
过了几天,她去他那里,他给她倒水,她接过杯子,赫然发现,这也是缠着毛线的玻璃杯。她带着疑问望着他,他简单地说:“这只杯子,是为你准备的。”
她眼睛不禁湿润。生了二十多年的冻疮,她已经习惯了,周围的人也都见怪不怪,从来没有人为她准备缠着毛线的可以暖手的茶杯。
如果没有爱,又何以有这样细致的缠绕。毛线,缠住的不只是玻璃杯子,更缠住了她的心。
(风木摘自《深圳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