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茜莲
“黄金周”期间置身某个旅游胜地时,对中国人口众多就会有真切的认识。想去西安参观兵马俑吗?随身带上一把大锤子吧,这样,才能击退成千上万挡住视线的游客;想去上海转转?那你肯定会被人流带到离目的地十万八千里的地方。人们坐着旅游巴土奔向一地,迅速留影,然后,急匆匆地赶往下一个景点。
一个星期后,人们精疲力竭地回到家里,带着相同的照片和相同的回忆。旅途中,他们与其他旅行团的成员一样,在相同的商店购物,在相同的饭馆吃饭,听相同的导游解说,一切都是相同的。他们不得不进二流饭馆,因为导游和那里的老板熟识;他们不得不在每个纪念品商店花上半小时,因为旅游公司和商店有默契;他们不得不随时看着领队的小旗,以免迷路……
这就是中国式的旅游。
这样的旅游,目的不在于探索某个地方,而是告诉人们,你去过哪些地方。你不得不在途中的商店里,购买丑陋的纪念品,送给同事和朋友,以此炫耀。对于这样的旅行,在长城上照相留念,远比爬长城本身重要。
旅游本来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人们如此花钱又费神,疲于奔命,这是为什么呢?
与西方人相比,中国人更热衷于集体行动。他们乐于和熟人一起度假,由旅行社安排好一切,这是一件方便的事。但是,旅游应有的冒险和新鲜呢?如果你连每天的行程都无法由自己决定,出去旅游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我从来就不喜次参加旅行团,只有一次参加旅行团的经历。那是在几年前,我读到一则“丝绸之路快车”旅行的广告,乘火车横贯中国北部。具体安排是,先从广州飞往乌鲁木齐,然后坐火车穿过兰州、西安,直到终点站北京。这样的旅程安排,实在令我神往,想到将在戈壁上听着美妙的驼铃,看到兵马俑,参观敦煌的沙丘,我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事实证明,这是一次典型的中国式旅游,毫无乐趣可言。抵达乌鲁木齐后,我和旅行团的其他成员——13个老人家被告知,火车票太紧张,原定的火车改为小巴,彻底粉碎了我打算乘坐火车旅行的梦想。
短途旅行乘坐小巴,并不那么糟,但是,我们要穿过整个戈壁滩。同行的老人家都有很多行李,小巴里的空间小得可怜,我只有蜷缩着身体,还得用身体支撑行李。
每次停车,我们被迫在纪念品商店里,浪费几个小时。由于我拒绝参加团队活动,坚持在购物时间自由行动,结果,遭到导游的嫉恨。由于一些无法说清的原因,我们每天早晨起床的时间越来越早,到了第六天,我们甚至要在早晨4:30起床,只是为了看一个水果市场。
由于这些老人家是海外华侨,旅行社为我们安排了所谓的西餐,于是,我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邻桌喝着茶,享受美味的中餐,我们却不得不喝咖啡、吃饼干。
我们的行程安排得很紧,从不停歇,老人家因为搬运日益沉重的行李上下楼而疲惫不堪,导游视而不见,不停地喊:“快点,跟上。”
就拿敦煌来说,我本来希望见到神圣的宏伟景象,然而,除了一堵墙,只有无数的人,还有小商贩们震天响的叫卖声,我一无所获。
遭受这样的折磨,人们仍然热衷于跟随旅行团,令我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