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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切变得明朗起来。天平两端孰轻孰重已见分晓,如果不能维持平衡,那就任它倾斜好了。
6月,硕士论文答辩完毕,我就要毕业了。研究生的论文要求很严格,在被论文搞得筋疲力尽的时候,我还要应付每周六节课程的任课安排。两个月前我和本地一所大学签了合同,规定每周去上三次课,他们按课时发我薪水。同寝室的女孩都很羡慕我,说我过得很充实,忙碌而自信。我笑笑,心说冷暖自知罢了。
在稍微空闲的时候,我心里会觉得空空落落。一毕业,学生生活将再不会有。我已经25岁,一大半青春已经过去。如有些人所说,顺着往回望,只能看见一点青春的尾巴若隐若现。身边的女孩除了论文就是恋爱,而我连爱情都似乎不曾有过。导师们也在这个时候关心起我的终身大事来,有好几次,张老师总是说我该找一个男朋友了,缓解一下压力也好。我笑着说:“还是不要吧。”对我来说,最美好的爱情总是可遇不可求的。
同学都笑我,说我老土。说女子到了这个年龄,哪还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制造浪漫,来等待爱情,来为一个承诺付出所有。不如趁着青春还留一点,拣个合意的人嫁了才对。我想,她们也许是对的。今天这个找了个博士,明天那个又找了个MBA出身的商业才俊。而我,仍然在等,虽然在这等待之中也添了一些迷惑和摇动。
爱情,并非没有,只是并非自己想要的罢了。
夏是我本科时的同班同学,曾经关系很要好,毕业后也一直联系。在经常的通话中,我们的情感也变得暧昧不清,很难说清楚这是爱情还是别的。7月毕业的时候,已是南方某外资公司人事主管的夏,专程托人到学校来问我,愿不愿意去南方工作,所给的职位和薪资都十分诱人,但我最终拒绝了。虽然我心里不是没有对他动心过,虽然他在后来的通话中也承认了对我的感情,但我终于还是拒绝了。我说我不能离开这个城市,因为要照顾父母,我还有学业要完成。他说他的事业刚刚起步。于是,我们和和气气地相互祝福,道了再见。
挂上电话的瞬间,我怅然若失,同时也轻松了许多。我们,终归做不到为了谁而牺牲一些东西,于是,擦肩而过。怅然也好,痛苦也罢,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我经常在图书馆坐上一整天,看那些乐趣无穷的书。我尝试写各种选题的学术论文,一篇篇在校刊上发表,然后拿着并不很多的稿费请朋友们打牙祭。我主动请命给外国留学生代汉语课,互动的交流中我的英语口语提高很快。我很认真地为那家已签了约的理工大学学生准备中国儒家哲学课,每次都力求最好,常常一写就到午夜。我上网,在一个固定的论坛里发帖回帖,然后渐渐地有一些很知心的网络朋友,一些小散文也逐渐发表于报端。我利用便利条件学外语,考各种证书,忙碌得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驴子。
毕业时,我的论文顺利通过答辩,并获得学校优秀论文奖。我还想等工作赚一点钱后就去考博,继续我理想中的比较文学研究,这可以说是我最大的“野心”。
然而,人们说,女孩子读太高的学历到头来会很悲哀。我笑了,倔强但虚弱。
朋友们恋爱、分手、结婚、生子的消息不断传来,而我也渐渐地能做到安之若素。爱情,却仍是我柔软心底的致命伤。
不过,如今的爱情总是来来去去,快得来不及认清真面目便倏然而去,电光石火又如何?
就像我和夏之间的感情,似乎与爱情没有太多关联。
但我心里的坚持仍继续着,固执着,也怀疑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些时间经过的痕迹,笑起来偶尔会显得力不从心。
我找最好的朋友聊天。她说,你管别人怎么看?男人责备你是因为他们虚弱,女人不屑是因为她们嫉妒。如果你因此停止你的追求,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笑。于是一切变得明朗起来。天平两端孰轻孰重已见分晓,如果不能维持平衡,那就任它倾斜好了。于是去剪了新的发型,买了倾心的新衣。镜子里的人笑容浅漾,焕然一新,原来平凡的我居然可以这样神采飞扬。
因为我一直相信真爱的存在,也明白了,爱情或者其他,根本不需要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