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以太平天国侍王府壁画为研究对象,探索“PPC”(Potoshop,Procreate,CorelDRAW X)虚拟摹制性修复与复刻壁画的方法。太平天国侍王府壁画具有较高的艺术、文化、历史和社会价值,当前壁画受空鼓、地仗脱落、裂隙、颜料病害影响,现状堪忧,亟需抢救性保护。“PPC”对于壁画修复与复刻是一种高效率、低成本、低难度的方法,能够较好地对太平天国侍王府壁画进行摹制性修复与复刻。Potoshop对空鼓、地仗脱落、裂隙病害修复效果较好,Procreate对颜色病害能进行快速的摹制性修复,Potoshop、Procreate、CorelDRAW X均能快速对壁画进行虚拟复刻。“PPC”方法既能有效保护壁画,也能提升保护效率,还能促进壁画文化的传播,宣传壁画艺术。
关键词:侍王府壁画;摹制性;PPC;修复;复刻
基金项目:本文系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青年项目“太平天国壁画艺术研究”(24NDQN166YBM);金华市社科联重点项目“金华侍王府壁画保护研究”(ZD2022071)阶段性研究成果。
太平天国侍王府壁画保留了大量有价值的壁画,数量大、题材多、范围广,举世罕见,具有较高的艺术、历史、文化和社会价值[1]。然而,侍王府壁画病害面积大、种类多、病害重,现状令人堪忧。当前,摹制性修复与复刻是壁画虚拟保护的重要手段,基于现状提出一种Photoshop、Procreate、CorelDRAW(PPC)摹制性修复与复刻太平天国侍王府壁画方法。通过“传移模写”结合Photoshop、Procreate、CorelDRAW软件进行制作和加工,制作出与原始材料相同或者相似的感受[2]25。“PPC”是修复与复刻壁画较好的方法,“PPC”摹制性修复与复刻太平天国壁画,可以永久保存壁画,较好地对壁画进行“原貌呈现”“现状呈现”“复刻重现”[2]25,打破传统实体修复的“时间凝固”,实现壁画的“逆时重访”[3]。
一、研究现状
当前,对于壁画的修复与复刻主要方法有四大类。第一类,传统绘画修复与复刻壁画图像。为抢救金华侍王府太平天国壁画,1978年至1984年施明德先生在金华太平天国侍王府临摹壁画,较好地复刻了侍王府壁画。第二类,运用制图软件修复与复刻壁画。樊丹丹等用Photoshop软件修复了奉国寺壁画线条、颜料和结构病害[4]。郑佳、邵媛运用Photoshop软件快速、高效率修复与复刻了唐代壁画服饰[5]。第三类,三维数字技术摹制修复与复刻壁画艺术。许丽鹏运用Photoshop、Ilustrator进行纹理贴图,而软件参数化、精细化的建模用SketchUp、Rhino软件,三维数字化呈现了莫高窟172窟北壁建筑图像[6]。张钟霖运用了虚拟现实及影像重建方法,实现了大明宫含元殿原址复刻重现[7]。第四类,基于深度学习,AI人工智能技术修复与复刻壁画。刘媛媛认为卷积神经网络(CNN)、生成式对抗网络(GAN)和基于Transformer网络三种修复方法是深度学习修复的主流方法,这三种主流方法在壁画局部的修复与复刻上广泛运用,以及当前热门的ChatGPT+Midijourney文本生成图像的AI技术也开始逐步辅助壁画的修复,尽管这些技术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这些技术仍然存在一些局限性,无法直接实现对原真性壁画的修复和复刻。当前缺乏系统分析结合软件修复与复刻技术的方法,需要多种技术的综合应用来修复和复刻壁画。
二、病害调查
2016年浙江大学文物保护材料实验室和浙江省博物馆文物保护科研基地工作人员对太平天国侍王府壁画的现状进行了走访调研,调查壁画共64幅,面积218.5平方米,统计了空鼓、起甲、水渍等9种病害[8]。目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0237-2013《古代壁画病害与图示》进行调查。调查结果表明,太平天国侍王府壁画现状堪忧,病害面积大,病害面积131035cm²(如表1)。
(一)空鼓、地仗脱落病害
鼓病害在侍王府壁画中非常常见,侍王府的建筑墙体是建筑砖木墙体支撑,地仗层是由大约6-10毫米粗泥构成,地仗层上面大约1-3毫米为白灰层,画师则在白灰层墙体上作画。由表2可知,空鼓病害面积,118864cm²,占比90.66‰,病害排名第一,为首要病害;地仗层脱落病害面积3682cm²,占比2.82‰,为次要病害。由于侍王府的建筑结构为砖木结构,已有160多年的历史,墙体随着时间的增加,温度、湿度的变化,以及墙体与地仗之间的黏性减弱,墙体与地仗之间出现细微的下沉和位移,导致产生壁画空鼓、地仗层病害(如图1)。
(二)裂隙病害
壁画裂隙是指地震的震动、地仗的热胀冷缩、地仗空鼓或潮湿、墙体材料老化和墙体结构变形导致墙体开裂现象[8]。侍王府《蛟龙出水图》《瓶案图》壁画出现了结构开裂的现象,其他已发现太平天国侍王府壁画有大小裂隙数十条,总长度超过25米[9],病害排名第四。从现场情况来看,有些裂隙病害贯穿整个壁画,大量壁画裂隙的出现,会造成墙体受力方式的改变,引起墙体新的开裂,且情况相当严重,对壁画结构构成了威胁(如图2、图3)。
(三)颜料病害
侍王府壁画的颜料病害主要包括颜料的脱落、颜料掉色、颜色模糊、壁画变色病害,主要由于光照和潮湿导致了侍王府壁画褪色,如正门厅《太狮少狮图》在中午测量其照度为295lux,其照度水平远远高出国家标准规定的对光特别敏感藏品的照明要求。通过湿度测量,侍王府壁画的湿度随着气候的变化,侍王府墙面的湿度也随之变化,产生热胀冷缩效应,从而导致地仗层、石灰层和颜料层酥松,导致太平天国壁画颜料脱落和粉化。经调查数据统计,正厅和侧卧的壁画共计25张,其中5张保存较好,20张存在颜料病害,病害率占比80%。颜料病害导致壁画内容模糊不清,内容无法识别,严重影响了壁画的完整性、美观性和艺术性。
三、摹制性修复
壁画的修复有固定的工作流程,相关的方法与修复的工具,大致的流程是通过壁画扫描,壁画检测,明确病害,之后对壁画进行修复复原(如表2)。
摹制性修复在此流程中用具体的工作实践明确病害,并尝试用“PPC”软件摹制性修复太平天国侍王府壁画。“PPC”摹制性修复与复刻相比传统在纸上临摹性绘制其成本低、时间短、效率高。对比同类虚拟摹制性修复与复刻方法,本研究拓展了Procreate修复壁画的颜色病害,也探索了“PPC”复刻实践,与同类用Maya、SketchUp、3D(MS3)等软件相比“PPC”难度更低,但是在立体效果上MS3效果更好。与当下热门的ChatGPT+Midijourney等文本生成图像的AI辅助修复技术相比,“PPC”图像复原率更高。“PPC”摹制性修复与复刻太平天国壁画的流程分为三个阶段,田野调查阶段、评估阶段和“PPC”摹制性修复与复刻阶段(如表3)。
(一)用Photoshop对空鼓、地仗脱落病害进行摹制性修复
首先对动物身体部分的病害进行修复,将动物未受病害处的图形用椭圆选框工具选中,多复制几个图层,将复制的图层拖动到动物身体空鼓、地仗脱落的地方,均匀覆盖,将空鼓的地方覆盖完,合并图层后,再使用修补工具修复,选中污点修复画笔,将选中的区域左右拖动,修复至与原图和谐,在此过程中不断合并图层,同时新建图层,不断重复修补操作,直到与原图的风格、技法、浓淡、视觉感受一致。其次,摹制好动物身体空鼓、地仗脱落部分后,需要进一步摹制修复动物的毛发,让动物的毛发看起来更真实立体,与当时画师绘制时一致,因此,根据动物颜色的深浅方向摹制,用加深工具进行加深,加深工具的像素根据动物的毛发来调整像素的大小,摹制加深动物的外轮廓,加深毛发深浓密的位置,加深空鼓、地仗脱落的位置。修复壁画右上角的空鼓、地仗脱落色彩丢失部分,通过选用矩形选框工具,选择较好的区域,将好的区域内容移动至空鼓、地仗脱落位置,通过反复合并图层和反复使用修补工具,达到摹制修复的目标。最后,摹画细节,将有污点的地方修复,用拾色器放在需要颜色处进行拾色,再用画笔工具,将画笔工具大小调整至10像素,硬度0%,将色彩病害的区域进行绘制,摹制完成后,用修补工具进行修复至与原图一致(如图4、图5、图6)。
(二)用Photoshop对裂隙病害进行摹制性修复
将有裂隙病害的图片导入Photoshop软件,Ctrl+J复制一个图层,首先修复墙边的裂隙病害,将左边的壁画空白灰底部分用矩形选框工具选中,将选中的区域拖动到右边墙边的裂隙病害处,填充裂隙与壁画不太和谐部分,再通过选中模糊工具,将模糊画笔工具像素调整至66,硬度0%,用模糊工具将不和谐的区域进行修复,合并图层,再新建一个图层。其次修复桌子周围的裂隙病害,按照修复左边的修复方法进行再次摹制性修复裂隙(如图4、图5、图6)。
(三)用Procreate对颜色病害进行摹制性修复
用Procreate对颜色病害进行摹制性修复,首先对植物的色彩进行摹制性修复,将图片导入Procreate,作为摹制修复的底图,通过系统分析壁画的原作、施明德摹制版本作品的基础上来确定用色多少、深浅、浓度,并确定色彩的RGB值。其次是对植物的色彩进行修复。选择吸取植物色彩而成的水彩画笔,对盆栽、花瓶部分不清晰、脱落的纹理图像进行摹制修复,先添加图层,用Procreate铅笔将原画的轮廓大致描绘出来,再添加图层,将空缺的地方用颜色吸取提炼的方式补充完整,根据植物的不同颜色,不断变化颜色浓淡度来摹制画面,再用水彩细节笔对画面进行深入摹制,不断合并图层,同时新建图层,不断重复上面摹制流程。在用大笔铺完色后,运用细节笔对盆栽的纹理和叶子进行细节描绘,使其更加生动,最后对背景色彩进行摹制性修复,建立一个图层,在图层上吸取壁画的背景灰色,用揉擦工具反复使用,完成壁画背景的灰色摹制性修复(如图7、图8)。
四、摹制性复刻
(一)复刻依据
根据《中国文物古迹保护准则》(以下简称《准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0235-2013古代壁画保护修复档案规范》作为保护的依据,《准则》包括了文本、文本阐释和案例阐释三部分,文件是在参照1964年《威尼斯宪章》为代表的国际文化遗产保护原则基础上,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制定的[10]。从保护理论、工作程序、保护原则、保护工程类型与技术方法等方面为中国的遗产保护工作提供了标准和依据。最小干预是指在虚拟修复过程中对于缺失和覆盖部分不进行主观上的修复,对褪色、能够看清壁画线条轮廓的部分,进行壁画修复,在壁画较为清晰的部分不进行过多的干预。必须干预时,附加的手段只用在最必要部分,并减少到最低限度。正确把握审美标准,保护壁画真实性,不为了完整、华丽而改变壁画原状。修复应当有修复价值为依据,同时保存重要事件和人物遗留的痕迹。虚拟修复不妨碍再次对原物进行保护处理;同时虚拟摹制性复刻与原画的风格、韵味、历史信息一致。
(二)复刻方法
本文提出“PPC”复刻方法,是用Photoshop、Procreate、CorelDRAW X软件或多个软件结合的形式进行复刻实验。首先,在材料上模制出和壁画相近或相似的材料,由此来达到与原壁画材料的高度统一。其次,在色彩上通过建立系统的色彩体系,针对病害掉色等问题,模制出与原壁画相同的色彩。然后病害修复上,通过对侍王府壁画的文化、历史、画匠、内涵进行调研与研究,分析壁画的材料、色彩、风格、技法等要素,对壁画进行整体全方位的把握,通过虚拟化的复刻做到与侍王府原址壁画信息全相似,让濒临消失的侍王府壁画再现风采,再次重获新生,实现历史文化、审美情趣、壁画修复相适应,多维度展示侍王府壁画艺术的魅力。最后,在线条上模仿侍王府壁画的线条用笔。侍王府壁画山石、土坡线条用笔结实,在粗细、浓淡、枯湿等方面都少变化,用笔上拟宋人法,沉稳肯定,行笔速度较慢,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出用笔的提按。植被、树木、垂枝用笔稍粗,线条沉稳连贯,刻画出粗壮、体态弯曲的形象。枯枝则以中锋运笔,线条挺拔有力。灌木、苔点用笔轻松、分布密集,线条随意潇洒,水草、芦苇等用笔均比较爽利,线条劲道有力。
(三)复刻实践
Procreate摹制性复刻。用Procreate软件复刻太平天国壁画中的《春季捕鱼图》《夏季捕鱼图》《秋季捕鱼图》《冬季捕鱼图》中的人物、山石和植物。比如对山石的摹制性复刻实践,第一步对侍王府壁画进行分析,了解侍王府壁画的背景,分析侍王府壁画的内容和构图。第二步打开Procreate软件,用Apple Pencil2代笔点击添加照片,导入侍王府壁画复刻壁画,将复刻的壁画作为底,再添加图层,用Procreate自带的笔刷墨水渗流画出构图,用Procreate自带的露兜树勾勒山大致山水摆放位置,再添加图层,用Procreate自带的听盒和暮光画笔刷出山水的阴影和厚度,再添加图层,用Procreate自带的映卡笔刷画出细节以及调整整体结构,再添加图层,用Procreate自带的笔刷映卡勾勒具体细节,强调出主次关系,最后调整整体关系,添加细节和颜色。人物、植物同样用了此方法和步骤进行了摹制性复刻实践(如图9)。
Photoshop摹制性复刻,首先对背景进行修复,将茶壶导入Photoshop软件,用拾色器吸取灰色,显示色彩RGB为165,165,165,选用画笔工具,在绘制过程中根据需要不断调整画笔工具的像素大小,在与边缘接触较近的地方选择比较小像素的画笔,在离开物体接触位置画笔的像素较大一些,不断地参考修复对象,对背景色彩进行复刻。其次对茶壶进行复刻,画笔选择像素的大小,根据需要动态调整,画笔的色彩在RGB为140,140,140至210,210,210区间,根据圆的透视、明暗关系在连接Photoshop的手绘板上复刻。复刻完壶身、壶把手和壶盖后再对茶壶茶身的纹样进行复刻,色彩选择的RGB为124,124,124,画笔选择的是柔边缘,画笔大小为1至4像素,硬度为0,在画笔预设中切换不同类型的画笔,最终完成复刻(如图10)。
CorelDRAW X摹制性的复刻。作品选择金华侍王府《云蝠双桃》作品,将作品导入CorelDRAW X4 SP2 精简版,根据原图作品进行摹制性的复刻,摹制性的复刻循序是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循序。首先,摹制作品中的祥云、虫子与蝙蝠等元素,选择CorelDRAW里面的贝塞尔曲线,对每个线条的形态进行把控,将每一个贝塞尔线条进行节点闭合,闭合后用滴管工具进行取色,取色取至原图的色彩进行填充,反复这个步骤就完成了主要元素的复刻。其次,对背景进行优化处理,选择用裂隙病害的方式进行摹制性的复刻,因此以CorelDRAW为主的摹制性复刻,较好复刻了太平天国侍王府《云蝠双桃》壁画(如图11)。
五、结论
基于田野调查、历史文献、古籍资料,用“PPC”软件对太平天国侍王府壁画进行摹制性修复与复刻,摹制性修复与复刻效果较好。壁画的摹制性修复,Potoshop能较好的对空鼓、地仗脱落、裂隙病害进行摹制性修复,Procreate能较好地对颜色病害进行摹制性修复。Photoshop、Procreate、CorelDRAW X能够较好地虚拟摹制性复刻太平天国侍王府壁画。“PPC”对于一般病害的壁画进行虚拟摹制性复刻具有普适性,该方法不仅有利于壁画的保护,而且具有较高的实用价值,能够实现历史信息、创作理念和美学效果的多重保留。因此虚拟摹制性保护在壁画的交流、学习、展示和保护方面发挥着积极的作用,将会是当前和未来的重要发展方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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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黄远胜,博士,浙江广厦建设职业技术大学艺术设计学院讲师。研究方向:太平天国壁画艺术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