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组视角观点采择:自动加工的证据

2024-04-20 15:51何晓燕杨滢巧杨丰伊尹军
心理技术与应用 2024年4期

何晓燕?杨滢巧?杨丰伊?尹军

摘 要 基于经典的视觉观点采择范式,本研究探讨人们如何采择群组视角观点。研究创设了自我视角信息与群组视角信息一致与不一致条件,比较两种条件下被试对自我视角信息判断的反应时。若被试在视角信息不一致条件下的反应时显著长于其在一致条件下时,提示被试在判断自我视角信息时受到了群组视角信息的干扰,即自动加工了群组视角的观点。结果显示,相比视角信息一致条件,被试在视角信息不一致条件下反应时更长。当虚拟人物群组被箭头替代后,被试自动加工群组视角信息效应消失。该结果揭示,人们会自动地加工社会群组的视觉信息,且该效应不能由物理层面的指向所解释。

关键词 视觉观点采择;群组视角;自我视角;自动加工

分类号 B849

DOI:10.16842/j.cnki.issn2095-5588.2024.04.002

1 引言

人际互动中,交互双方看到的信息并非完全相同,故人们常需站在他人角度理解他人所看到的信息,以确保社会交往的顺利进行(Kovács et al., 2010; Sperber & Wilson, 1995)。这种站在他人角度推测他人所看到信息的过程称为视觉观点采择(Visual perspective-taking)。Flavell等(1981)提出,视觉观点采择可分为两个层次:一级视觉观点采择和二级视觉观点采择。前者强调推测他人是否可以看到某事物,即“是否能看到”的能力,是推测他人心理状态的基础。近年来,系列研究揭示出个体采择一级视觉观点的过程为自动加工,即个体在没有被要求计算他人视角信息时会自动加工他人视角信息(孙楚, 耿海燕, 2023; 王雨晴等, 2015; 吴梦慧等, 2022; Apperly & Butterfill, 2009; Martin et al., 2019; Ramsey et al., 2013; Rubio-Fernandez et al., 2022; Samson et al., 2010; Ward et al., 2019)。Samson等(2010)采用经典的视觉观点采择任务范式,发现当明确告知被试可以忽略其他视角,只判断自我视角所看到的信息时,被试仍然会受到他人视角信息的影响,即会自发地加工他人视角的观点和信念。后续研究发现,尽管采用主次双任务范式增加了个体的认知负荷,但次要任务并不会影响个体对他人视角信息的自动计算(Qureshi et al., 2010)。甚至还有研究发现,即使增加时间压力,个体对他人一级视觉观点的计算也不会削弱(Todd et al., 2019),在现实情境下也是如此(Del Sette et al., 2022)。这些均表明人们会自动加工他人视角观点。

尽管众多研究证实人们可以自发采择他人视角观点,但它们具有一个共同特点,即主要关注对单个个体视角观点的采择。而人类作为群居动物需与不同群组进行社会交互(Cracco & Cooper, 2019; Gallup et al., 2012; Moussa?d et al., 2016)。例如,与一个群组合作追求一个共同的目标(如踢足球),需要了解周围的一群人注意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以确定自己在该群组中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有研究表明,由于与群组交互需要处理大量群组情境信息,为简化处理信息,人们常常会根据相关线索将不同个体归为同一类,并将其视作一个整体来推测该群组或个人的行为(Campbell, 1958; Yin et al., 2022)。群组心智感知研究表明,尽管群组本身没有心智,但人们也常将心智状态归因于群组(Cooley et al., 2017; Knobe & Prinz, 2008; Waytz & Young, 2012)。例如,新闻报道和日常交谈中常使用与个人心智状态相关的词汇(如“想”“计划”和“打算”等)描述某个群组、公司或组织等的行为。类似的表达现象也出现在对其他类型群组的描述中,如人们会谈论一个政府机构的意图,一群运动员喜欢或讨厌什么,等等,这种言语的使用是否表明人们会从群组视角来理解群组观点仍有待考察。

群组实体性研究表明,群组虽由不同的个体组成,但人们并没有将社会群组简单视为个体的集合,而是倾向于将其视为一个有机的整体(Campbell, 1958)。与社会个体相同,群组也可作为认知加工的基本单元(Hamilton & Sherman, 1996)。例如,人们在形成对群组印象知觉的过程中将群组视为一个整体,认为群组成员具有相同或相似的特征(Crawford et al., 2002; Spencer-Rodgers et al., 2007)。人们会根据社会群组或预期群组其他成员的行为推测个体的行为(Yin et al., 2022)。即使群组是一个抽象概念,无真实头脑和神经系统,但人们还是视其为具有心智的实体(Au & Ng, 2021; Morewedge et al., 2013; Waytz & Young, 2012)。这些研究提示人们可能会以个体层面类似的机制理解群组层面的视角观点。因此,鉴于以个体为对象进行观点采择的过程具有自动加工的特性,并且群组和个体均可作为认知的基本单元,本研究假设人们可以从群组视角自动采择社会群组的观点。

为检验上述假设,本研究改编了经典的视觉观点采择范式(Samson et al., 2010)。在本研究的實验中,主试给被试呈现刺激图片,图片包含从被试视角可见左右两侧及后侧墙的房间,在房间左、右一侧或两侧的墙上有不同数量(0~3)的红色圆点(如图1所示),图中站着朝向左侧或右侧的虚拟人物。虚拟人物面朝其中一面墙,只能看到左侧或右侧墙面上的红色圆点,而被试能够看到两面墙上的圆点,两者因此产生视角信息差异。当红色圆点只出现在虚拟人物所朝向的墙面时,被试与虚拟人物看到的红色圆点数量一致(视角信息一致条件);当红色圆点出现在左右两面墙上时,被试与虚拟人物看到的红色圆点数量不一致(视角信息不一致条件)。被试的任务是忽略无关视角,判断图片呈现的数字与其看到的红色圆点的数量是否一致,并进行按键反应。如果被试在视角信息不一致条件下判断自我视角信息的反应时长于一致条件下,则说明被试完成任务时受到了他人视角信息的影响,即自动计算了他人视角信息。

为考察群组层面的观点采择,本研究参考Yin等(2022)的设置(即将四个外在特征一致的智能体归为同一群组),将经典视觉观点采择范式中的一个虚拟人物改为由四个虚拟人物组成的群组。以往研究通过改变群组的实体性程度操纵群组(Campbell, 1958; Crawford et al., 2002; Lickel et al., 2000),如让成员在空间上临近,或在物理特征上相似。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会认为该群组整体性较强,知觉其为一个群组(Ip et al., 2006)。

本研究借鉴该操纵方式,让四个虚拟人物的外在特征一致,从而操纵群组的存在。具体而言,实验1通过呈现四个穿着和朝向均一致的虚拟人物组成的群组,考察被试在视角信息一致与不一致两个条件下对自我视角信息判断反应时的差异。由于实验1中所有群组成员朝向一致,个体采择群组视角的观点可能体现的只是对单个个体视角观点的理解,而没有考虑群组视角的信息。实验2为排除这种可能,设置群组成员两两背对站立,进一步考察被试对群组视角观点采择的过程。

2 实验1

参考以往研究(Ip et al., 2006; Yin et al., 2022),实验1通过操纵图片中四个虚拟人物穿着同一服装且朝向一致为同一群组,考察被试是否会自动采择社会群组观点。

2.1 被试

通过广告方式招募24名在校大学生被试(男性6名,女性18名)。被试年龄为19~26岁(M=22.33,SD=2.20)。所有被试均为右利手,视力或矫正视力正常,无色盲。实验结束后,被试获得价值五元左右的礼物作为报酬。这一被试量与之前视觉观点采择相关研究基本一致(Zwickel, 2009)。基于实验1的设计,使用G* power 3.1事后检验计算该样本量的统计检验力(Faul et al., 2009),设定Alpha为0.05且Power为0.8进行单因素配对样本t检验进行分析,得出效应量为0.52,达到中等效应量水平Cohen(1988),说明该样本量具有较好的统计检验力。

2.2 实验材料与程序

实验1采用19英寸CRT显示器,分辨率为1024×768,刷新率为100Hz,被试距屏幕约60cm。实验图片采用Poser11 3D软件制作(如图2所示)。实验流程采用Psychopy1.82.7软件编写。实验流程如图1所示,每个试次开始前先呈现注视点“+”,而后出现文字“你”以提示被试需从自己的视角判断信息,接着呈现数字线索。最后呈现有虚拟人物的图片2000ms,直到被试在键盘上按下“是”或“否” 键(即“左、右键”)为止。若在2000ms时被试仍无反应,则下一个刺激自动呈现。实验中要求被试忽略无关视角信息,判断仅从自己的视角所看到的红色圆点数与图片呈现的数字是否匹配,并快速准确地(反应时优先)做出按键反应。若匹配则做出“是”反应(即“左键”);若不匹配则做出“否”反应(即“右键”)。实验中给女性被试呈现女性虚拟人物图片,给男性被试呈现男性虚拟人物图片。正式实验开始前,被试需進行练习实验。

实验中在50%实验试次,被试与图片中四个虚拟人物看见数量相同的红色圆点(视角信息一致条件);50%实验试次,二者看见数量不同的红色圆点(视角信息不一致条件)。在匹配条件中(即做“是”反应),呈现的数字与被试视角看到的圆点数相同。反之则呈现的数字与被试角度看到的圆点数量不同。

实验共包含104个试次,其中48个为匹配条件(包含24个视角信息一致试次,24个视角信息不一致试次), 48个为不匹配条件(包含24个视角信息一致试次,24个视角信息不一致试次),另外还参考前人研究(Samson et al., 2010),设置了8个填充试次,所用图片墙上无任何圆点,其包含相同数量的一致和不一致试次,以及匹配和不匹配试次。

实验开始前被试需进行28个试次的练习。正式实验分为2个组块,每个组块包含52个试次(48个实验试次和4个填充试次),完成整个实验约15分钟。每个组块内,实验试次随机呈现,组块呈现顺序通过被试来平衡。参考前人的研究设计(Samson et al., 2010),不匹配条件只是为了平衡实验而构建,实验只需分析匹配条件的结果(下同)。

2.3 结果与分析

将每个被试错误反应及反应时在2.5个标准差之外的试次剔除(剔除的占总试次的7.20%)。对反应时进行配对样本t检验分析,结果显示:视角信息不一致条件下的被试反应时(M=670,SD=104)显著长于一致条件(M=654,SD=136),t(23)=4.48,p<0.001,Cohens d=0.93。对准确率进行相应的分析发现,不一致条件下准确率(M=0.95,SD=0.05)显著低于一致条件(M=0.97,SD=0.05),t(23)=2.12,p=0.045,Cohens d=0.44。结合准确率和反应时结果,说明该实验结果并不能由速度-准确率权衡所解释。

上述结果表明,当虚拟人物视角看到红色圆点数与被试自我视角看到的不一致时,被试的反应时受到群组视角信息的干扰,即自动计算采择群组视角的信息。

3 实验2

由于实验1中群组成员朝向一致,存在个体采择群组视角观点体现的只是对单个个体视角观点采择的可能,而没有考虑群组视角上的信息。根据群组知觉的研究,人们会根据空间邻近性、外在特征相似性或行为的一致性知觉一群人为同一个群组(Campbell, 1958)。当满足其中一种条件,如外在特征一致而行为不一致时,人们依然会认为这一群人为同一群组(Yin et al., 2022)。因此,实验2在保持四个虚拟人物外在特征一致且空间临近的基础上,把群组成员的朝向改变为两两背对站立,以此操纵群组中个体视角信息与群组视角信息的差异,分离群组视角信息与其中个体视角信息,排除理解单个个体视角信息的可能。为了进一步说明人们确实计算了群组视角信息,而非朝向这一物理信息在起作用,本实验参考Santiesteban等(2014)的研究,设置了对比条件,即用箭头替换所有人物,以检查采择群组视角观点的过程是否发生于社会性的虚拟人物群组。

3.1 被试

为与实验1样本量保持一致,参考前人研究(Michelon & Zacks, 2006),实验2通过广告招募24名在校大学生被试参与实验。其中,男性9名, 女性15名,被试年龄为18~26岁(M=22.36,SD=2.57)。所有被试均为右利手,视力或矫正视力正常,无色盲。实验结束后,被试可获得价值20元左右的礼物作为报酬。基于研究设计,针对该样本量,本研究使用G* power 3.1进行事后检验计算该研究设计的统计检验力(Faul et al., 2009)。具体而言,设定Alpha值为0.05,统计检验效力Power为0.8,分析2×2重复测量方差检验,得出效应量为0.25,其达到Cohen (1988)建议的中等效应量水平,说明该样本具有较好的统计检验力。

3.2 实验仪器与刺激材料

实验2采用实验仪器和刺激材料与实验1基本相同。不同之处在于,实验2中四个虚拟人物两两背对背站立(如图3所示),以避免所有人物朝向一致而混淆个体视角信息与群组视角信息。刺激材料中设计四个虚拟人物的整体视角看到的红色圆点数与被试自己视角下看到红色圆点数相同,则为视角信息一致条件,反之为视角信息不一致条件。若被试在视角信息不一致条件下反应速度慢于视角信息一致条件,则说明人们加工自身视角信息时受到群组整体视角信息的干扰,即自动采择了群组层面视角的信息。为排除物理朝向的解释,实验在虚拟人物群组作为刺激物的基础上,增加了箭头作为另一个刺激物(Santiesteban et al., 2014)。箭头组的朝向、高度、位置和颜色均与虚拟人物相当(如图3所示)。

3.3 实验流程与设计

实验2流程与实验1相同(如图3所示)。实验的50%实验试次,被试与图中四个虚拟人物或箭头看见相同数量的红色圆点(视角信息一致条件);50%实验试次,被试与四个虚拟人物或箭头看见不同数量的红色圆点(视角信息不一致条件)。具体而言,在虚拟人物和箭头条件中,各包含匹配条件72个试次(36个视角信息一致试次,36个视角信息不一致试次),及不匹配条件72个试次(36个视角信息一致试次,36视角信息不一致试次)。此外,包含24个填充试次,虚拟人物条件和箭头条件各12个试次,其中均分别包含相同数量的一致和不一致试次,及匹配和不匹配试次。实验共分为6个组块,每个组块包含52个试次(48个实验试次和4个填充试次)。正式实验开始前,被试需进行28个试次的练习。每个组块内,实验试次随机呈现,组块呈现顺序通过被试平衡。根据视角信息一致性及目标对象类型,本研究构建2 (视角信息一致性:一致vs不一致) × 2 (目标对象:虚拟人物vs箭头)的被试内设计。

3.4 结果与分析

将每个被试错误反应试次和反应时在2.5个标准差之外的试次剔除(占总试次的5.64%)。对反应时进行2(视角信息一致性:一致vs不一致) × 2(目标对象:虚拟人物vs箭头)重复测量方差分析,结果显示:视角信息一致性主效应不显著,F(1, 23)=1.53,p=0.228,η2p=0.06;目标对象主效应显著,F(1, 23)=9.02,p=0.006,η2p=0.28,虚拟人物条件下被试反应时(M=629,SD=128)顯著长于箭头条件(M=619,SD=128);两者的交互效应显著,F(1, 23)=4.49,p=0.045,η2p=0.16。简单效应分析结果表明,对于虚拟人物,视角信息不一致条件下反应时(M=638,SD=136)显著长于一致条件(M=621, SD=122),t(23)=2.56,p=0.018,Cohens d=0.52;但对于箭头,视角信息一致条件下反应时(M=629, SD=131)与不一致条件(M=623, SD=124)差异不显著,t(23)=0.50,p=0.63,Cohens d=0.10。对准确率进行相应分析发现,视角信息一致性主效应不显著,F(1, 23)=2.68,p=0.115,η2p=0.11;目标对象主效应不显著,F(1, 23)=0.36,p=0.553,η2p=0.02;两者的交互效应也不显著,F(1, 23)=0.22,p=0.647,η2p=0.01。结合准确率和反应时结果,准确率和反应时结果模式未呈现相反的模式,说明本研究结果并不能由速度-准确率权衡所解释。

反应时结果显示,当目标对象为虚拟人物时,被试在视角信息不一致条件下的反应时显著慢于一致条件下的反应时;当目标对象为箭头时,未出现上述效应。该结果表明,被试在判断自我视角信息时,受到了群组视角信息的干扰,即自动采择社会群组视角的信息;该结果非对物理层面朝向加工的作用。

4 讨论

本研究改编Samson等(2010)的研究范式,设计了两项研究以探讨人们是否会采择社会群组的观点。实验1结果显示,当群组人物朝向一致时,被试在判断自我视角信息时会受到群组视角信息的干扰。实验2为排除对个体视角观点采择的可能,改变群组人物朝向,且通过与箭头进行比较,发现实验1效应只出现在目标对象为虚拟人物条件时,而在箭头条件下消失。

实验2设置虚拟人物朝向不同,旨在分离个体视角信息与群组视角信息,发现被试在该情境下仍会自动采择社会群组观点。该结果与个体视角观点采择呈现类似模式的效应(Del Sette et al., 2022; Rubio-Fernandez et al., 2022; Samson et al., 2010; Westra et al., 2020),但与Capozzi等(2015)研究结果存在不一致。Capozzi等(2015)在研究中设置了2个虚拟人物,发现当2个虚拟人物一致看向相同数量的红色圆点时,会出现与实验1类似的干扰效应。然而,当2个虚拟人物的朝向不同(即看到不同数量的红色圆点时),干扰效应消失,这与实验2结果似乎存在不一致。Capozzi等(2015)认为,人们可以有效计算单个个体视角的信息,但在存在更多持有不同视角信息个体的情境下,人们可能不会自发地跟踪多个视角,故2个虚拟人物的朝向不同时观点采择效应消失。本研究认为,实验2结果与Capozzi等(2015)存在差异的可能原因是,人们是否会将2个虚拟人物知觉为社会整体。根据群组实体性研究,在群组成员具有相似外形且数量较多的情况下,人们才有可能知觉该群组为一个整体(Blanchard et al., 2018; Lickel et al., 2001)。当群组仅由2人组成时,可能较难形成群组整体性的知觉。因此产生了本研究与前人研究的差异。

近年来,研究者常争论自动观点采择过程是通用领域的一般性认知过程,还是特定领域的心理理论加工所致(李艺, 肖风, 2021; Heyes, 2014; Santiesteban et al., 2014, 2017; Westra et al., 2021)。具体而言,通用领域的一般认知加工的观点认为,自动观点采择是物理朝向的作用导致人们加工人物所朝向视角的信息,不涉及对个体心智状态的思考(Santiesteban et al., 2014)。例如,Santiesteban等(2014)曾认为人物的方向特征可诱发不同的效应,例如脸部的正面特征(前额、眼睛、鼻子等)会自动转移人们的注意力,从而增强了对不同朝向的红色圆点数的加工。对猕猴的研究也发现,猕猴偏好将注意转移到人类或其同类頭部朝向或眼睛注视的方向(Deaner & Platt, 2003)。对人类的研究也发现,婴儿也表现出对眼睛注视方向的敏感性(Farroni et al., 2007)。甚至有研究者提出,对他人视角观点自动采择过程是注意线索的作用,而非对人物心智状态进行加工的结果(Furlanetto et al., 2016; Nielsen et al., 2015)。

然而,特定领域心理理论加工的观点认为,自动观点采择过程是对他人心智状态的理解和加工所致(李艺, 肖风, 2021Apperly et al., 2005)。本研究在实验2中以虚拟人物群组和箭头为目标对象比较后发现,在箭头跟人物朝向一致条件下并未发现明显的干扰效应。该结果支持了特定领域心理理论加工的观点。

尽管本研究发现,人们自动采择社会群组观点,并呈现与个体观点采择相同的模式,但这是否意味着人们对群组的观点的加工过程与对个体视角观点的加工过程相同尚未可知。关于群组心智感知的研究发现,人们推测个体心智状态与群组心智状态激活时的神经模式相似(Jenkins et al., 2014),但对相应大脑区域的激活模式存在差异(Contreras et al., 2013)。在加工过程方面,虽然群组会如同个体一样被视为一个实体(Yin et al., 2022),但由于群组由不同个体组成,在对群组进行观点采择时,可能涉及先将群组作为整体进行加工的过程(Stocks et al., 2020),这可能会导致群组观点采择与个体观点采择的差异。在心智感知方面,关于群组实体性的研究表明,人们可根据群组成员的外在特征和内在目标知觉群组(Bloom & Veres., 1999; Ip et al., 2006; Sheikha & Hirschfelda, 2019; Yin et al., 2022)。若人们发现群组成员具有一致的外在特征(如穿相同的衣服),或拥有一致的目标且为完成该目标表现出一致的行为,则会认为该群组是一个整体。Ip等(2006)认为,人们通过上述两种方式知觉群组的整体性内在过程存在不同。前者是基于群组成员的物理特征推测其具有共同的内在心理特征,从而知觉其为一个整体;而后者更多是基于群组成员行为的一致性推测其具有一致目标,形成对群组成员的整体感知。本研究仅通过外在特征(即穿着相同的衣服)操作群组,验证人们的确会从群组层面采择观点。若通过群组成员行为一致性的方式操纵群组,是否会获得一致结果有待未来研究检验,且可进一步结合群组实体性比较个体观点采择与群组视觉观点采择加工过程的异同。

本研究虽然验证了我们的假设,但仍然存在不足之处。首先是研究设计有局限性,实验1中设置群组朝向一致,而在实验2中为了避免混淆个体视角信息和群组视角信息,将4个虚拟人物改为两两背对站立。实验2设置存在群组内部两两虚拟人物的视角信息不一致,无法解释和排除是否给被试增加了额外的干扰。因此,后续研究设计需要进一步考虑如何排除这种干扰的可能。其次,两项研究均操纵单一群组的视角观点,而未设置基线组——即与非群组(低实体性群组)的人群进行比较,在非群组条件中是否会呈现相似的结果值得未来研究进一步补充与完善。

5 结论

本研究基于改编的视觉观点采择范式,通过两项实验探讨了人们对群组视角观点采择的自动加工过程,获得以下结论:人们可以自动采择社会群组的视觉信息,且该效应不能由物理层面的指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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