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成为欧洲首个“无烟国”

李忠东

瑞典率先实现“无烟”目标，但电子烟、尼古丁袋和口含烟饱受争议——“无烟”不等于“无害”。

吸烟率低于5%

瑞典发布题为《瑞典的经验：无烟社会的路线图》报告，宣布瑞典将于今年内实现吸烟人口（每天至少吸烟一次）少于总人口5%的目标，达到世界卫生组织设定的“无烟”标准。欧盟计划到2040年实现“无烟”目标，瑞典在欧洲国家中已经走在前面。

“瑞典成为欧洲首个‘无烟国，关键是采取价格控制及禁止吸烟等措施。”瑞典全国预防吸烟委员会主席安德烈斯·萨莫拉诺表示，“我们多年来一直采取有利于戒烟的措施，例如提高烟草价格，在人员聚集的公共场所禁烟。”

瑞典大力加强有关戒烟的立法，烟草品牌旗下的其他商品（如手表、眼镜、服装和鞋），也同烟草一样被禁止在报刊、广播、电视和社交平台上做广告。与欧洲大部分地区一样，瑞典的酒吧和餐厅内禁止吸烟。自2019年起，吸烟禁令适用于任何有座位的户外设施。在公共汽车站、火车站以及医院等公共建筑的入口处，也禁止吸烟。

这个有1050万人口的国家，有着相对较低的肺癌发病率。据瑞典癌症防治协会秘书长乌尔利卡·阿里赫德瑞介绍：“我们很早就开始在公共场所限制吸烟，首先是学校操场和课后活动中心，后来是餐馆、露天咖啡馆等。同时，香烟税和对这些产品营销的严格限制发挥了重要作用。”

注重健康的瑞典人很清楚吸烟的风险。2019 年，在年龄超过15岁的瑞典人中，只有6.4%的人每天吸烟，这一比例在欧盟中是最低的，远低于27个成员国18.5% 的平均水平。瑞典公共卫生署的数据显示，瑞典的吸烟率持续下降，2022年达到5.6%，今年将低于5%。

斯德哥尔摩居民卡瑞娜·阿斯托逊表示：“我们喜欢健康的生活方式，我认为这就是原因。我从来没有对吸烟感兴趣，因为不喜欢那种气味。我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保罗·蒙贾是斯德哥尔摩为数不多的吸烟者之一，而他正在尝试改掉这种习惯。他说：“这是一种瘾，我打算在某个时候戒掉它。”

“减害产品”受关注

《瑞典的经验：无烟社会的路线图》详细介绍了瑞典如何降低吸烟的有害影响，以及拯救生命的开创性战略。报告的作者之一安德斯·米尔顿博士指出，卷烟每年夺走全球800万人的生命。如果欧盟各国鼓励烟民改用“减害产品”，那么就可在未来10年内挽救350万人的生命。报告的另一位作者德隆·休曼博士表示，对于吸烟者来说，从传统可燃香烟转向电子烟或尼古丁袋，危害要小得多。

美国南加州大学和波士顿大学联合发表的论文《美国成年吸烟者电子烟使用频率模式与戒烟之间的前瞻性关联》介绍，对5699名成年烟民长达5年的跟踪调查发现，在电子烟实验组中，560名烟民成功戒烟。持续使用电子烟与戒烟成功率呈正相关。

瑞典选择“减害产品”作为危害较小的替代品，取得了一定的成功。相关数据显示，该国癌症总死亡人数占总人口的比例比欧洲其他国家低38%，癌症发病率比欧洲其他国家低41%。

图为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

《瑞典的经验：无烟社会的路线图》认为：“瑞典经验是对全球公共卫生界的馈赠。如果其他国家也能像瑞典那样控烟，将挽救数千万人的生命。”

自1973年起，瑞典公共卫生局就有意识地通过“减害产品”控烟。每当有新产品问世，监管部门就会进行调研，如果证实该产品能够降低危害，就开放管理，甚至对国民进行科普推广。2015年，电子烟开始在瑞典流行。同年，有研究证实，电子烟比卷烟危害低95%。瑞典相关部门当即鼓励烟民改用电子烟。数据显示，瑞典电子烟用户的占比从2015年的7%升至2020年的12%。与之相对应，瑞典的吸烟率从2012年的11.4%降至2022年的5.6%。世界卫生组织认为，“务实、开明的管理方法，极大地改善了瑞典的公共卫生环境”。

口含烟也有风险

许多瑞典专家将建设“无烟国”归功于数十年的反吸烟运动和立法。但也有人指出，不能忽视口含烟。这种无烟烟草产品在欧盟其他国家被禁用，但在瑞典作为香烟的替代品大行其道。随着世界范围内控烟、减害的力度逐渐增大，烟草的替代产品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除了电子烟、加热不燃烧产品之外，口含烟的用户群体也逐年增大，“替烟产品”呈现多样化的趋势。

不同的产品有着不同的优势，口含烟既能提供尼古丁，又不会产生烟雾，更不会影响其他人。口含烟在瑞典被认为是一种有效的“减害产品”，以至于该国在1995年加入欧盟时，要求豁免欧盟对无烟烟草的禁令。

口含烟起源于瑞典，距今已有200年以上的历史。它又被称为唇烟、牙烟、湿鼻烟，是一种湿润的粉末状烟草制品。人们最初是通过鼻子吸入这种烟草粉末，也就是鼻烟形式，后来逐渐演化为现在的唇烟形式。使用它时可揉成一小团，塞入上唇与牙床之间。它能够缓慢释放尼古丁，但是不能咀嚼、吞咽。目前，口含烟主要流行于北欧地区，如瑞典、挪威、丹麦等国。此外，俄罗斯、美国等国家也有消费市场。

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卷烟有害”逐渐成为瑞典社会的共识，瑞典人开始减少卷烟消费，转而复古地使用口含烟。之后，在控烟政策的影响下，口含烟在瑞典逐渐成为烟草消费的主流产品。20世纪70年代，小包装开始流行——将口含烟装在类似小茶包的包袋中，比条状口香糖大一些。相较于散装，小包装使用起来更加卫生。

2018年1月，欧洲“新型尼古丁协会”等组织到卢森堡的欧洲法院门前示威，反对欧盟有关口含烟的禁令——这可能是瑞典控烟成功促使的。不过，有专家表示：“欧盟立法机构应该坚持原则。如果解除口含烟禁令，可能导致欧盟国家的烟草危害总体上加深。”

由于是无烟产品，使用口含烟时不会吸入烟雾，因此对人体的危害相对较小。不过，“无烟”不等于“无害”，口含烟也有风险。由于含有尼古丁成分，它依旧会对人体造成负面影响，使人产生成瘾性依赖。早期口含烟制作中有发酵环节，会产生较多的致癌物亚硝胺。随着新型巴氏杀菌法的引入，口含烟中的亚硝胺含量才有所降低。

世界卫生组织将瑞典吸烟率的下降归因于各种烟草控制措施的结合，包括宣传活动、广告禁令和为希望戒烟的人提供支持。该机构指出，一方面是各种禁令的限制，另一方面是“替烟产品”的多样化。其实，如果算上电子烟和口含烟，那么瑞典成年人中的吸烟人口超过20%，与全球平均水平相当。

“很明显，没有无风险的烟草产品。从一種有害产品转向另一种有害产品，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世界卫生组织研究人员表示。“过度宣传‘减少危害的方法，不利于人们认识到所谓‘减害产品的危害性。”有研究表明，如果在怀孕期间使用口含烟，会增加患心脏病、糖尿病以及早产的风险。

编辑：姚志刚 winter-yao@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