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玥
蔚蓝深处,远洋航线,全球首艘双翼动力风帆VLCC迎着曙光劈波斩浪。两对翼型风帆展“翅”翱翔,强大的动力下,30万吨的“身躯”轻快灵活……2022年9月24日,以“招商”命名下水的“新伊敦”轮扬帆远航。
追着久远的航迹,我们不妨回到风雨飘摇的1872年。当时,正是“伊敦”轮开创了中国航海史的新纪元,“伊敦”轮也因此成为中国近代民族航运业的第一艘蒸汽动力商船。
从洋务运动中走来,在改革开放中崛起,向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加速前进……“招商”的航程还要有多远?直到永远。
一栋楼凝固一段历史记忆。外滩九号,可以说是上海外滩万国建筑博览群中历史最悠久、风格最独特的一栋。它是外滩唯一现存的维多利亚风格外廊建筑。站在这座三层高的白底红墙小洋楼前,远眺滚滚流淌的黄浦江水,思绪就会情不自禁地回到过去,回到那个西方列强横行的屈辱年代。
1840年至1860年,西方列强发动了两次鸦片战争,用坚船利炮打开了晚清王朝闭关锁国的大门。彼时,国力日渐衰微,航运业被帝国列强蚕食殆尽。清政府洋务派代表人物李鸿章提出,“设局以招商”,发展自己的民族航运业以图自救。
1872年,注定会被历史铭记。这一年,轮船招商局在上海成立,将企业大楼选在黄浦路九号,也就是今天的外滩九号。以“求富”为办企方向,兴办轮船、铁路、邮电、采矿、纺织等新兴产业,这是洋务运动中,清政府由办军工企业转向兼办民用企业、由官办转向官督商办的第一家企业。
轮船招商局一诞生,即面临与多家外国轮船企业的激烈竞争。
开局即拿出决战的气势:组建中国近代第一支蒸汽动力商船队,开辟中国第一条远洋、近海、内河商业航线,迫使英资太古、怡和签订齐价合同……轮船招商局不负众望,连连告捷。
最值得称道的是,在成立的第5个年头,轮船招商局成功收购了外国在华最大航运企业旗昌轮船公司,开中国企业并购外国企业的先河,取得中国近代史上对外“商战”的首胜。自此,轮船招商局开创了“浮江涉海之轮,半皆招商局旗帜”的盛景,10年间即收回中国江海利权的3/5。
领风气之先的招商局,用实业撑起国民经济“脊梁”。更为重要的是,它为中国近现代商业文明播下了一颗“火种”。
轮船招商局用一项项中国“第一”,带动了一批新兴民族工商企业的兴起,在中国近代民族工商业发展史上镌刻下永不磨灭印记:创立中国近代第一家股份制公司、募股自办中国第一家轮船保险公司、投资创建中国第一条专线铁路、架设中国第一条专用电话线……
一切未曾改变,一切又都在变化。从轮船招商局到招商局,百年沉浮映照现实也在呼唤未来。
2022年,在招商局成立150周年之际,外滩九号招商局办公大楼一次特殊的展览吸引众多参观者。透过一张张尘封的老照片,人们可以深刻地体会到“招天下商,通五洲航”的艰辛和不易,更不禁为如今已是全球航运顶流的招商局暗暗喝彩。
改变历史的闪耀时刻,可能就是一次不同以往的航行。
1949年9月,招商局香港分局“海辽”轮接到调令:从香港开往汕头,转运国民党军队和物资撤退到台湾。在船长方枕流心中,盘桓多日的海上起义计划终于有了机会。
“海辽”轮刚驶出香港,方枕流就召集船上成员召开会议,讲述了想要起义的想法:“如若起义,这一路可能会遇到国民党军队追捕的危险。假如被抓到,我会承担全部责任。”话音未落,船上众人便纷纷表示支持起义。
方枕流带着一众船员的希望,更觉得肩上的责任重大,“要把他们都活着带回家。”
为了躲避敌人的封锁,大家想尽一切办法:招商局黄色的标志太过显眼,他们就刷漆伪装,还先后换成数家航运公司的标志。
就这样面对敌人飞机轰炸、船舰追击,“海辽”轮硬是驶出了一条九死一生的航线:驶出香港,靠近菲律宾,绕过琉球群岛,经过日本再到朝鲜半岛,历时8天9晚的航行,绕行2000海里,终于在9月28日早上抵达大连港,回归新中国。
当看到大连港三山岛的那一刻,船员们相拥而泣。“海辽”轮的成功起义,在海内外引起巨大反响。船长方枕流在9月30日接到通知,开国典礼前要在“海辽”轮上升起五星红旗。开国典礼前三分钟,“海辽”轮成为第一艘升起五星红旗的海轮。
“海辽”轮顺利回归之后,招商局香港分局“海康”“海汉”等13艘轮船相继起义,回歸新中国。成功回归的一众海轮,成了新中国航运事业的骨干力量,有力支撑了新中国最初的航运事业。
沧桑巨变 ,长河奔涌。73年后,“新海辽”轮传承着由爱国精神、奋斗精神和开拓精神铸就的“海辽精神”,激励着招商局人以百倍的智慧和勇气迎接挑战,以全新的姿态开启了招商局百年基业的新航程。
1978年,改革开放之初,招商局受命在不毛之地的蛇口建设我国第一个对外开放的工业区。花甲之年的袁庚,接到了交通部党组任命,赴香港掌舵招商局。蛇口工业区与香港新界的元朗隔海相望,东临深圳湾,西依珠江口。在袁庚看来,招商局自1872年创立之时就是以航运起家,蛇口又有独特的地理优势,那就继续做与“船”相关的产业。此后的建设中需要用钢,招商局就建了华美钢铁厂,修船要涂漆就开办了油漆厂。就这样,一座座厂房如雨后春笋般在蛇口拔地而起,蛇口工业区开始进入密集施工期。
时间的卷轴不会忘记,在招商局负责开发蛇口工业区一年零七个月后,深圳经济特区成立。蛇口工业区被视为“特区中的特区”,为特区建设提供了丰富的改革经验。
在深圳大南山麓、太子湾畔山脚下著名的“时间广场”,矗立着响彻全国的“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标语牌。就是这样一句话,被誉为“冲破思想禁锢的一声春雷”,传遍蛇口的大街小巷,响彻大江南北,成为激荡五湖四海的时代最强音,催人奋进……回过头来看,正是蛇口工业区形成的时效观、实干观,在很大程度上引领推动了全国的思想大解放。
那是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也是一段无比纯真的年代。从那时起,奔赴蛇口成为年轻人追逐的一种时尚浪潮,一批批创业者在这片热土上肆意挥洒着汗水、才能和梦想。
记忆最深刻的是,招商局引入的第一家日本独资企业三洋电机(蛇口)有限公司,成为当时员工人数最多的企业。工人下班骑着自行车离开工厂,一度成为蛇口靓丽的风景线。“三洋女工”也成为“打工妹”的代名词。
得益于良好的制度和市场环境,蛇口工业区成了孵化企业的“温床”,孕育出招商银行、平安保险等一大批全球优秀企业。1979年—1983年间,蛇口工业区引进外资5.22亿元,占到深圳同期引进外资总额的17.6%。
春风吹两岸,乱花覆一溪。在这片激情澎湃的土地上,一项项以市场为导向的改革成果不断涌现:率先实行超产奖励制度、率先在劳动用工上推行劳动合同制、率先进行工资改革、率先实行干部聘任制、率先进行住房制度改革……从1979年到1984年,蛇口工业区创造了24项全国第一,一大批改革创新举措后来在全国推广。
走过150年,招商局从单一的航运企业,发展成业务多元的大型综合企业集团。至此,在改革开放的伟大实践中,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焕发出勃勃生机和强大生命力,招商局再次创造了辉煌。
对历史最好的纪念,就是创造新的历史。黨的二十大胜利召开,吹响了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奋进号角。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招商局集团的目标明确而坚定:到2025年,将集团初步建设成为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世界一流企业;到2035年前后,集团完全实现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世界一流企业目标;到2050年前后,集团世界一流企业建设进入到更高的层次和水平。
编辑/车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