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火
一向有“宠妻狂魔”之称的男人出差回来,发现妻子被性侵,他果断报警。然而,事情的走向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别墅发生强奸案:有个服务生“胆大包天”
“绿林洲?强奸案?”
接到电话,70后警官刘赫皱起眉头。绿林洲是当地一处别墅区,治安一向不错。
身为陕西省西安市一辖区公安分局的警察,2021年7月24日,刘赫接到报案后,立刻带上同事赶了过去。
“警察同志,你们来了。”刘赫叩响案发房屋的电铃,一个中年男人迎了出来。受害者是女主人刘诗婷,25岁,一袭淡蓝色丝质衣裙,眉目婉转,身材婀娜。面对警方提问,她时不时发出啜泣,倒是她的丈夫张曦远表现得很镇定,应答得很流畅。
张曦远衣着考究,保养得宜,但明显比刘诗婷大了不少,两人看上去像两代人。也许正因如此,张曦远对刘诗婷十分体贴,刘诗婷稍微咳嗽一声,张曦远马上就去倒水,还在手背上试试水温,看起来很宠娇妻。通过两人的叙述,案情浮出水面……
事发当天,张曦远去了北京出差,本来说好两天后回来,可他惦记妻子,事情一办完,就坐晚班飞机回来了。不料刚一打开大门,院子里就蹿出一个黑影,黑影狠狠推了他一把,随后飞速奔出了大门。
张曦远担心妻子,慌忙跑去楼上卧室,没想到,妻子赤裸着身体缩在床上,床边还丢着男式T恤和内衣。见到他,妻子“哇”的一声哭了。刘诗婷说,她昨晚和几个朋友喝多了,没法开车,她就让酒店找个服务生驾车送她。不料服务生把她送到家后,又借口怕她摔倒非要送她上楼。然而,等上了楼,服务生凶相毕露,恶狠狠地将她扑倒。刘诗婷虽然极力反抗,还是被男人得逞,直到听见门外动静,男人才慌张逃跑。
“诗婷也是被吓坏了,一直让我不要声张,这怎么行呢?对这种衣冠禽兽,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张曦远说得义愤填膺。
经过勘查,警方在现场发现男性衣物,还有一个用过的避孕套,在刘诗婷身上也发现了数处淤伤,证明她的确曾遭受过暴力。刘赫也通过询问刘诗婷的朋友,证实她那天确实喝多了。酒店的人也证明,当天和刘诗婷吃饭的人都喝了酒,本来店里要找代驾,刘诗婷等不了,酒店就派服务生韩诺开车送她回去。
韩诺是在校大学生,刚满20岁,6月底考完试后来到酒店勤工俭学,平时吃住都在店里,但那天把刘诗婷送回家后,他一直没回。
看来,这个韩诺的嫌疑很大。警方查阅了韩诺留在酒店的资料,发现他的家人、紧急联系人都只填着姐姐韩歆的名字。按图索骥,刘赫很快找到了韩歆家。这是一家小饭馆,一个瘦女人正擦拭着店里的桌椅。刘赫亮明身份,开门见山地问:“韩诺在哪?”女人愣了愣,警惕地说:“他,他没在。”恰在此时,一个大男孩拿着拖把走进来,“姐,你看我修好了。”女人突然爆发出尖叫:“小诺,快跑,快跑。”
男孩丢下拖把,本能地向后门跑去,刘赫和同事眼疾手快,扑上去拽住了他的腿。他们将韩诺带上警车。可就在车要发动时,韩歆突然冲了出来,趴在车头又哭又喊:“警察打人了,警察乱抓好人!”
刘赫余光看向韩诺,男孩身材修长,眉目清秀,外表很讨女孩子喜欢。通过讯问,韩诺对于强暴事实供认不讳,他说是因为送刘诗婷回家时看她长得漂亮,就动了歪心思,逼着她上楼实施了强暴。
经过查证,刘诗婷卧室遗留的衣物是韩诺当天穿的,他的DNA也与避孕套里提取到的样本一致。“看来,这个韩诺没跑了,强暴案至少三年起。”刘赫的同事叹息着说。刘赫若有所思:“可我觉得,这个案子还有一些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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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刘赫分析,韩诺平常为人规矩,之前也送过女客人回家,都没有发生过任何投诉,为什么这次行为失控?韩诺承认强暴事实,但对强暴过程支支吾吾,最重要的是,刘诗婷身上有多处淤伤,为什么韩诺身上连个指甲印都没留下?刘赫的女同事也提出疑问:“那天给刘诗婷检查身体,我也觉得蹊跷,她身上除了有几处新鲜淤伤,还有不少陈旧性伤痕,有擦伤、撞伤,甚至还有些像是烟头烫伤。”
“那你没有问过她吗?”刘赫有些吃惊。“我问了,可她坚持说,都是她自己不小心弄的。”女同事回答。为查清真相,刘赫决定重新梳理两人当晚的行踪。他们来到绿林洲小区,想查看一下监控资料。可物业管理人员说,为保护业主隐私,没在小区公共区域安装摄像头,而是在每家安装了视频监控系统,终端直接接到业主家。
于是,刘赫和同事又找到刘诗婷,提出想看她家的监控,刘诗婷去书房转了一圈,为难地说:“监控好像坏了,我刚打开电脑看,里面什么都没有。”刘赫又试图找刘诗婷邻居家查看监控,可这附近的房子都空着,根本没有人住,刘赫和同事只得回去想办法。
刚到单位门口,一个女人直直冲着车子扑过来:“警察同志,我有证据,我弟弟是被冤枉的。”是韩歆,她眼圈发青,脸色蜡黄,看来几天没睡好。刘赫把她让进办公室,一进门,韩歆就从提着的纸袋拿出好几件衣物,“警察同志,您看,這些衣服都是从我弟弟床头柜里找到的,这一看就很贵……”
刘赫和同事翻看起来,这些衣物大多是名牌,价值不菲,随便一件T恤也得上千块。这时,韩歆递来一条皮带,皮料有着天然精美的纹路,皮带头背面錾着两个花体字母:“ST”。
“ST?”刘赫沉吟着,ST不就是诗婷的缩写吗?女同事在一边插嘴道:“这个品牌只在市里一两个高档商场有,对于这种定制款,他们那里肯定有客户的资料。”通过调查,警方查到,这条皮带果然是刘诗婷加急定制的。看来,这条皮带很有可能是刘诗婷送给韩诺的,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警方一边将韩诺的手机送去做鉴定,一边继续调取当晚沿途的视频监控。终于,在距离别墅区不远的一个十字路口的监控视频中,警方看到,刘诗婷坐在车的副驾驶位,等红灯的时候,刘诗婷歪着头,先是对韩诺说着什么,然后娇嗔地把头倚在他肩膀上,韩诺腾出一只手去搂她的腰,笑容灿烂。
同时,警方恢复了韩诺的手机数据,发现韩诺和一个名为“baby莛”的人联系密切,有不少暧昧对话。经查实,这个“baby莛”正是刘诗婷。
面对大量证据,刘诗婷低着头,一言不发。刘赫说:“你看,又是送礼物,又是聊天,又这么亲密,真是他强迫你吗?”刘诗婷幽幽地说:“这能说明什么呢?我问过律师了,就算是男朋友,只要在发生关系时女的不同意,就是强暴。”
刘赫摇摇头,继续说:“现有证据足以表明,你和韩诺超出了一般朋友的关系,你知道他的家庭吗?韩诺十来岁,他的父母就没了,他的姐姐韩歆放弃学业,一直打工,供他上了大学,眼看就要熬出头,要是因为这件事,他的人生就全毁了。他姐姐半生含辛茹苦,也都化作一场空。据我所知,你也有弟弟,你忍心把别人的弟弟变成强奸犯吗?还有,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无辜的人,甚至是自己爱的人推进监狱,你后半辈子能睡得安稳吗?何况,真相是无法掩盖的,如果放弃这个机会,性质就不同了。”
其实,刘赫在调查刘诗婷和韩诺过往资料的时候,已经找到了讯问的突破口。果然,刘诗婷脸色惨白,抽动起双肩,哭了出来。
原来,她的父母亲早年离异,父亲丢下她和弟弟后一去不返。母亲拉扯着两个孩子艰难度日,好不容易供刘诗婷读完了大学,弟弟上了高中。然而,就在刘诗婷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母亲被查出癌症,大笔的医疗款让姐弟俩一下子陷入绝境。
就在此时,刘诗婷刚入职不久的公司老板张曦远向她伸出援手,出钱将她妈妈送入本地最好的医院,还将她的弟弟转入了重点高中。
而这一切的代价,就是刘诗婷自己。结婚后,张曦远让刘诗婷在家做全职太太,刘诗婷照办了,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等待她的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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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曦远比刘诗婷大了20多岁,面对年纪足以做他女儿的刘诗婷,他表面上把她宠成掌上明珠,背地里却是十足的虐待狂。被别人多看一眼、与快递员多说了两句话、想出去工作等等理由,都成了刘诗婷挨打、被烟头烫的理由。
刘诗婷想离婚,张曦远却丢给她一张清单,列明了他给刘家花的所有钱,数目足以让刘诗婷崩溃。渐渐地,刘诗婷麻木了,她排遣痛苦的方式就是报复性花钱,浑浑噩噩,直到她偶遇韩诺。
韩诺长得很像刘诗婷的初恋男友,更带着少年特有的热情和懵懂,刘诗婷不可避免地被他吸引。刘诗婷再一次想到离婚,然而,想起张曦远的话,她又不寒而栗。
所以,案发当晚,即使两人情投意合,当得知丈夫提前回来,刘诗婷吓得瑟瑟发抖,韩诺交代道:“别怕,一切有我,你就说是被我強暴的。”张曦远进到卧室,对着刘诗婷一顿毒打,逼问她那个男人是谁。刘诗婷只得照韩诺的说法,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强暴的,并哀求丈夫不要报警。张曦远理都没理。于是,事情发展到刘诗婷无法控制的地步。“是我害了韩诺,没有我,他还在好好上着大学。他是个好人,不该……”刘诗婷捂住脸,声音呜咽。
真相大白,韩诺被无罪释放,刘诗婷因为涉嫌诬告陷害罪面临被起诉。押她去往看守所的路上,刘赫的女同事突然冒出一句:“刘诗婷,你离婚吧。你身上的伤,足以让你以家暴为由起诉离婚,陷在泥潭里不可怕,可怕的是陷入后不想办法爬出去,反而和泥潭融为一体,甚至想把别人也拖进来,我相信,这不是你妈妈和你弟弟想看到的。”
刘诗婷低着头没有作声,耳下的肌肉剧烈抖动。在被羁押期间,她真的提出离婚,并拒绝再见张曦远。她弟弟得知姐姐被捕,气得要去找姐夫算账。
几天后,韩歆带着弟弟韩诺,给警方送来一面锦旗,韩歆一见刘赫,就要跪下磕头,“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弟弟。”刘赫赶紧扶起她。看韩诺在一边欲言又止,就把韩歆带去另一个房间。
“我去看过她了,她说不该让我牵扯进去。”韩诺抬起头,“但是,我不恨她,我问了律师,我会帮她出具谅解书……”刘赫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半个多月后,刘诗婷正式被起诉。那天中午下班后,刘赫走出单位大门,却撞见好久不见的张曦远。“不管怎么样,她毕竟是我老婆,我怎么能不管她……”张曦远絮絮叨叨地说。
刘赫控制住内心的厌恶,冷冷道:“刘诗婷说,视频的那套系统只有你碰过。那天我们来时,你本就在书房,却没出来,你让她对我们说监控坏了。我们查了你的订票信息,你早在出差前,就定好了那晚凌晨回来的票,却告诉她是三天后回来。”顿了顿,刘赫盯着他的眼睛,“其实,你早就怀疑她外面有人,所以设好了圈套等着捉奸在床。但你没想到,她会说成强暴,于是你将计就计报了警,对吧?我猜,你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韩诺被判刑,你正好解气,同时手里又有了刘诗婷的把柄。万一败露,刘诗婷会判刑,而你,只是一个无辜的丈夫罢了。”
“刘警官,您这是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张曦远面色一寒,紧接着又堆满了笑容。刘赫懒得再看他,径直往前走,“记住,法律的作用是惩戒犯罪,保护良善,不要试图拿它作为满足私欲的工具,否则,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张曦远还在解释着什么,但刘赫已经不再理会。
这世上,有太多不幸的人,有着各种各样的苦衷。可是,像刘诗婷这样,并不是被生活逼到绝路。她可以搜集家暴证据,起诉离婚;她可以努力让自己强大,为离开积攒力量;就算她打算得过且过,也不该拉无辜的人为自己的出轨买单。
原生家庭可能会造成不幸,却不是违反道德的理由,更不是犯罪的借口,不是吗?
(因涉及隐私,文中人物、地点均为化名。)
编辑/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