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秋茜
这世上,总有人把你放在心上,也总有事物给你希望。
——题记
昨晚下班回来后,我头疼得厉害,随便吃了两口饭、洗漱了一下,便倒在床上睡着了。梦里,我变成了一只瘦弱的鸟,在风雨里挣扎着飞翔,飞得不高却也不肯落下。我扑打着湿淋淋的翅膀,孤独、不安和不甘心都被雨水打得支离破碎。就在自己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忽然醒了。我安慰自己: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我起床倒了杯水,看着窗外,天空灰蒙蒙的,似乎要下大雨了。我叹了一口气,走到厨房去关窗户。关完窗,我下意识地打开橱柜,却发现眼前有一缕绿色在晃动着——天呐,竟然是年前放在这里的萝卜生根发芽长出的长长的枝条!更叫人惊奇的是,那孱弱的枝叶上竟然缀满了花苞,一副随时准备着轰轰烈烈地开放的样子。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从不见天日的橱柜里取出来,放在手上端详着。萝卜的白须柔柔地躺在我的手心,下白上青的萝卜身子皱巴巴的,就像是老人脸上的千沟万壑。萝卜身子上的绿色叶子亦像是生病了一样蔫蔫的,只有那挺直的茎充满了生机,托举着那些含苞待放的花朵。我想,这株萝卜应该是把所有的力量都传送给了将要开放的花,或许这就是它不肯在寒冷的冬天死去、腐烂的原因吧。我想给萝卜换一个好一点的生活环境,找来找去,身边只有碗能够让它栖身。我把它放在碗里,装上水,摆放在窗台上,静静地看着它。忽然间,眼泪就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一些事情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年前的时候,妈妈托人给我带了一些家里种的蔬菜,有茼蒿、莴苣、番薯,还有几个大萝卜。其实我并不爱吃萝卜,便把它们放在了碗橱里。隔了些日子,我做饭时切开了一个萝卜,却发现那是不常见的紅心萝卜。那时,我很开心,就像雨后第一次看到彩虹的孩子,给红心萝卜拍了很多照片,发在了朋友圈。没想到,妈妈看到了我的朋友圈,给我打了电话,很骄傲地告诉我,那是多脆多甜的萝卜,她种得很成功。我也顺势夸了她几句。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没过多久,妈妈又托人给我送来了几个红心萝卜,并告诉我,她要是知道我喜欢吃,一定会多种一些,多给我带几个萝卜。
妈妈就是这样,无论是从我的言语还是我的眼神或者是朋友圈,但凡知道我喜欢哪样东西,总是会想方设法地为我准备好或留给我。她说,她没有什么本事,能够做的就是给我准备好吃的,给我一个一回去就能吃上热腾腾饭菜的家。由于我在外地工作,她无法照顾我,因此她只能托别人带些好吃的给我。
她一遍遍地嘱咐我,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太拼了;如果在外面受委屈了、难过了、不想坚持下去了,就回家吧。她一直把我放在心尖上,我的喜怒哀愁都牵动着远在家乡的她。记得有一次,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生病了,真的好难受”的动态,底下的留言是一些朋友的关心,而妈妈是唯一打电话过来叫我去医院看病的人。
看着这株萝卜,我仿佛看到了自己:明知道在大城市生存下去很难,但我还是不肯放弃;尽管不知道何时才能看到光明,却一直梦想着能够开出美丽的花来。但萝卜和我不一样,它已经有了花骨朵,就快要绽放了;而我还常常做噩梦,在黑暗中醒来。我的梦想之花,还能迎来盛放吗?也许,我流泪的原因是觉得自己还不如它吧。
我忍不住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年前的萝卜自己发芽、快要开花了。妈妈听了高兴地对我说:“你看,萝卜尽管离开了大地,离开了阳光雨露,却依然能够生长开花。我们人啊,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妈妈始终坚信,人比一切植物都厉害,植物能克服逆境生长,人自然不会被现实所打败。
听完妈妈的话之后,我擦去了眼角的泪痕。是啊,萝卜都能如此坚强,我又怎么能轻易被打败呢?我也一定会迎来绽放的那一天!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在一个晴好的天气里,看到这株萝卜开着淡粉色的花,在微风中摇曳着,轻诉着它美好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