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后我国电商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思考

程万里　徐德顺　寇明珠

摘  要：新冠疫情催使全球电子商务行业加快发展。疫后全球电商市场格局出现新变化，我国电商行业也发生了一些新情况并保持持续稳步发展态势。“十四五”规划出台推动中国电商迎来深层次发展时期，借鉴国外电商发展经验，我国应当统筹促进电子商务健康协调发展，抓住国家电子商务示范基地创建发展机遇，扎实开展农村电商示范工作，努力营造良好电商生态，积极开展跨境电商国际合作，保证我国电商经济高质量发展。

关键词：电子商务;数字经济;高质量发展

一、疫后全球电商发展新动态

新冠疫情导致人们物理隔离，国际经贸合作受阻，但加快促进了各国电商经济的发展。从全球看，疫后世界电商市场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

（一）新冠疫情助推全球电子商务发展

进入2021年以来，随着疫苗接种和疫情缓解，多国陆续放宽出行限制。但在对疫情持续变异和反弹担忧的背景下，人们对线上网络消费的依赖性愈加增强。2021年5月，联合国贸发会议发布了《2019年全球电子商务评估和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对在线零售影响的初步评估》，报告指出，各国的居家令推动电商平台快速增长，全球范围内的网上零售额占零售总额的比重较疫情前涨幅明显，该比例从2019年的16%上升到2020年的19%。此外，据美国Sensor Tower 商店情报预估数据显示，2021年上半年，全球范围的购物类APP下载量达到24.7亿次，较2019年上半年增长32%。其中，印度市场占据了全球购物类APP总下载量的14%，占比最高，美国和巴西分别占12%和10%。

（二）全球范围内的电商国际合作水平有所提升

疫后，许多国家通过多渠道不断加强在电子商务领域的合作，包括跨境电商规则谈判等。2020年12月，占据世界90%以上贸易量、共86个WTO成员国展开了关于电子商务规则的谈判会议，澳大利亚、日本和新加坡为共同召集人，会议强调了制定全球数字贸易规则的重要性以及电子商务行业在COVID-19背景下全球经济复苏中发挥的关键作用。国际组织在电子商务领域中发挥的作用得到加强，世界海关组织（WCO）通过完善电子商务标准框架、改进和扩大全球贸易服务平台以及举办电子商务认证研讨会等方式，强化对电子商务发展的支持。另一方面，各国也在签订的各类合作协定中持续凸显电子商务的重要性。例如，RCEP协定明确提出，要加强成员国在电商领域的合作，并在无纸化贸易、电子认证和电子签名、个人信息保护等方面做出了规定。2020年10月，日本、英国签署了《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其中就电商领域的数据自由流动等方面达成共识。

（三）大多数国家强化对电子商务行业的监管

疫情后，一些国家通过立法等形式，不断强化对电子商务的监管水平。在消费者权益保护、垄断行为等领域，持续规范电商平台发展。2020年3月，美国推出了《SHOP SAFE》法案，要求电商平台对平台内商家的商标侵权等行为负责。2020年5月，日本国会要求大型科技公司提高透明度，相关电商企业需要每年向日本经济产业省提交商业行为报告。2020年7月，印度政府颁布了《2020年电子商务消费者保护规则》，从电商平台的信息公开、申诉投诉机制和价格区别对待等维度展开，加强消费者权益保护。2020年11月，英国成立“数字市场部门”（DMU），旨在保护和规范电商平台的竞争。2020年12月，欧盟公布《数字服务法》和《数字市场法》草案，这是20年来欧盟在数字经济领域的首次重大立法，对电商平台的社会责任、公平竞争、消费者权益保护等方面进行了规定。

（四）全球大型电子商务企业加快融资步伐

顺应电子商务的发展趋势，数字技术得到迅速整合，全球电子商务企业加快融资步伐，迎来发展机遇期。2021年6月1日，土耳其第二大电商平台（D-Market Elektronik Hizmetler ve Ticaret AS）申请在纳斯达克上市。疫情以来，该公司营收从上年的26亿里拉提升到64亿里拉（7.5亿美元）。土耳其最大的电子商务市场Trendyol曾获得阿里巴巴集团的投资，目前其估值从年初的94亿美元提升到150亿美元以上。印度电子商务集团Flipkart近期完成融资36亿美元，目前估值为376亿美元，并计划最快于明年年初上市。

（五）欧洲国家加快实施电子商务增值税新规

鉴于电子商务的快速发展，欧洲国家逐步完善针对电子商务领域的税收法规。希腊政府于2021年7月18日在官方公报上发布了2021年第4818号法律，将欧盟的增值税电子商务一揽子计划纳入希腊税法，自7月1日起生效。欧盟的增值税电子商务一揽子计划包括欧盟理事会2017年第2455号和2019年第1995号等指令。欧盟2017年第2455号指令要求，自2021年起在网络上销售商品将适用欧盟进口一站式申报系統（IOSS）的规定，如果商品价值不超过150欧元或非欧盟卖家所有的跨境贸易，那么提供中介服务的平台应视同取得并销售标的商品，电商平台要承担增值税缴纳义务。如果商品价值超过150欧元，则继续由货物收件方缴纳关税和增值税。欧盟的第2019年第1995号指令，是对2006年第112号指令中涉及远程销售商品以及在本国供应特定商品规定的修订。目前，欧盟成员国基本都遵守欧盟指令，更新了本国税法中涉及电子商务增值税业务的部分。

二、疫后我国电商发展新特点

疫后，我国电子商务稳步发展。尤其是《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十四五”规划）的出台，标志着电商行业迎来深层次发展时期。农村、跨境等电商各业态蓬勃发展，更多主体参与到电子商务发展中来，电子商务监管也在持续加强。总体看，当前国内电商市场呈现出以下特点：

（一）“十四五”规划催动电商行业迎来深层次发展时期

“十四五”规划明确提出了传统行业数字化转型的方向，要求在规划期内，电子商务行业实现更高层次的发展，形成体系完整、层次丰富的电子商务生态体系，就目前电子商务行业存在的薄弱点进行重点突破，包括物流建设、供应链管理等方面。“十四五”规划明确提出要“完善城乡融合消费网络，扩大电子商务进农村覆盖面”、“加快发展跨境电商、市场采购贸易等新模式，鼓励建设海外仓”、“鼓励企业开放搜索、电商、社交等数据”和“积极发展丝路电商”。同时，规划也对电商相关领域展开积极部署，包括“实施快递‘进村进场出海工程”、“推进快递包装减量化、标准化、循环化”等。“十四五”规划标志着我国开始全面转向数字商务时代，加快了商贸服务业的数字化转型水平，数字商务将成为未来数字中国的重要组成部分。

（二）农村、跨境等电商业态蓬勃发展

疫情以来，中国电商各业态蓬勃发展。农村电商和跨境电商稳步增长。2021年上半年，全国农村网络零售额达9549.3亿元，同比增长21.6%;全国农产品网络零售额达2088.2亿元，跨境电商进出口额达8867亿元，同比增长28.6%，其中，出口6036亿元，增长44.1%，进口2831亿元，增长4.6%。消费者更加注重健康消费，2021年上半年，游泳、足球、瑜伽等相关体育用品销售额同比分别增长128.9%、106.2%、55.1%。国潮电商逐步兴起，在2021年“618”活动，李宁、安踏等国产品牌销售额占比超过70%。受疫情较为严重的在线餐饮及在线旅游领域也逐渐回暖，2021年上半年销售额同比增长分别为48.2%和71.6%。此外，社交电商等新型业态也在迅速发展。据第三方机构eMarketer测算，2021年中国社交电子商务收入将接近2.48万亿元人民币（约合3516.5亿美元）。

（三）多主体共同参与促进电子商务发展

一是中央部委出台多项举措联合促进电子商务发展。海关总署等十多个部门联合出台一系列深化跨境贸易便利化改革的细化举措。2021年5月17日，财政部、商务部和国家乡村振兴局发布了《开展2021年电子商务进农村综合示范工作》的通知。6月18日，商务部表示将推动中阿双方在5G通讯、电子商务等领域的合作空间。二是地方政府积极与电商企业合作，大力扶持本地电子商务发展。如广州发布全国首个RCEP跨境电商专项政策，聚焦解决跨境电商“融资难”、“结汇难”等困难。5月18日，河南淇县商务局与美团优选联合召开“电子商务进农村·美团优选促增收·助力淇县乡村振兴”活动，助力淇县上百家村级电子商务经营点进行数字化转型。苏宁易购推出苏宁零售云，以“供应链+门店+社交电商”的方式，助力加盟商提升经营和服务能力，为县镇中小零售商开辟数字化转型道路。目前，苏宁零售云已经突破9000家，拥有10000+社群，覆盖全国31个省级行政单位超过6000个乡镇，持续推动农村经济发展，促进双循环。

（四）电子商务监管持续加强

随着国内电子商务的快速发展，完善相关监管体系势在必行。目前，我国形成了对电子商务进行多头共同监管的体系，包括商务部、市场监管总局、海关总署等，充分保证电商平台规范运行，同时，行业协会也在积极推动行业标准制定。2021年4月，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向阿里巴巴集团的“二选一”垄断开出182.2亿罚单。商务部表示，关于电子商务行业，始终坚持发展与规范并重的原则，下一步将继续推动电子商务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的标准制定，推动内容成熟、应用效果好的行业标准上升为国家标准，并发布了《网络直播营销管理办法（试行）》，细化网络直播营销领域各类主体的权责边界。2021年5月，最高人民法院表示，将积极推动、参与国家电子商务法等法律的修订工作。2021年7月，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就电子商务行业中的“大数据杀熟”等违法行为进行规范。2021年7月，冷链物流行业协会发布了关于电商冷链物流服务的管理规范，并正式实施，对冷链配送的基本要求、流程操作等方面进行了明确的规定。

三、疫后我国电商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政策建议

疫情加快全球电商行业的成长，也带来了规范发展、完善监管方面的压力。基于全球電商行业发展现状，借鉴国外电商发展经验，结合国内电商行业发展优劣势，提出如下政策建议，以推动我国电商经济高质量发展。

（一）统筹促进电子商务健康协调发展

把握“十四五”的历史性机遇期，高屋建瓴引导规范国内电子商务发展。建议重点培育电商龙头和骨干企业，优化跨境电商企业对企业的出口通关服务、优化跨境电商企业的税务服务、强化对电商企业的融资支持等。推动跨境电商综合试验，集聚头部跨境电商企业和跨境电商物流服务企业。引导跨境电商出口纳统，做大跨境电商保税进口和跨境电商9610、9710、9810等出口业务。依托数字综保区建设，探索“保税+直播”、“保税+新零售”等新业态。加快直播电商等新业态发展，强化直播电商基地建设，培育直播电商主体，做大直播电商规模，发展直播经济。

（二）抓住国家电子商务示范基地创建发展机遇

抓住国家电子商务示范基地创建这一历史性发展机遇，打造高标准的电子商务示范基地，为入驻企业提供公共服务，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包括：落实基地审批事项“线上化”审批工作，减少园区企业的时间和精力成本;降低入驻企业的租金、运营等成本费用;为入驻企业融资搭建沟通平台等方面，让国家电子商务示范基地在培育中小微企业发展、激励新技术应用、推动电子商务商业模式创新，鼓励传统行业转型升级，促进地区创业就业等领域切实发挥作用。

（三）扎实开展农村电商示范工作

各地可以加强与淘宝、京东、美团等大型电子商务企业的战略合作，利用大型电子商务企业的资金优势、人才优势、技术优势、管理优势和渠道优势，为本地农村电商进一步赋能。进一步畅通农产品的流通渠道，解决电商仓储物流配送难题，推动农村商贸流通企业转型升级。培育农村电商创业带头人，培育和壮大农村电商经营主体、网络品牌，助力乡村振兴。推进全国电子商务进农村综合示范工作，完善电子商务公共服务中心建设，拓展百县万品线上销售渠道，积极开展电子商务对口帮扶。

（四）努力营造良好电商生态

中国应当针对电子商务行业，设立多层次的政策扶持及奖励体系。要切实推动电子商务园区发挥集聚作用，推动本国电商企业品牌化、规范化、多元化发展。稳步开展电商人才培训工作，鼓励电商企业通过聘请高校教师授课等方式开展专业培训工作。落实人才引进补贴机制，鼓励电商企业引进行业急需人才。鼓励政府部门、行业协会、电商企业等主体协同组织电子商务主题竞赛，激发青年学生的电商创业热情。

（五）开展跨境电商国际合作

中国要利用“一带一路”倡议、中欧投资协定以及RCEP签署的机遇，推动跨境电商取得高质量发展。要积极参与到全球关于跨境电商的规则制定中来，在世界贸易组织现有的多边体制下，主动推动数据跨境流动、反垄断及知识产权保护等领域的规则制定。要加强同经贸联系紧密的国家及地区在跨境电商便利化等领域的合作，共商、共建全球数字贸易治理机制，共同促进世界数字贸易和数字经济的发展。

四、结语

后疫情时代，率先复苏和步入发展正轨的中国经济，必将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内引领世界经济的发展。在我国十四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中，跨境电商在推动加工贸易转型升级，深化传统外贸方式革新、海关特殊监管区域监管、贸易促进平台和贸易便利化平台打造、国际营销服务网络建设等多个领域，完善市场采购贸易新模式、海外仓体系建设，保障外贸产业链、供应链畅通等多个环节承担重要作用。通过双循环通路、制度创新、管理创新、服务创新和协同发展，破解跨境电子商务发展中的深层次矛盾和体制性难题，逐步形成一套适应和引领全球跨境电子商务发展的管理制度和规则，为推动中国跨境电子商务健康发展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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