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玮
在图书馆所想到的黑
父亲的一生都在和黑纠缠着。以至于
到了现在,四十七岁的他,暴露在体外
的肌肤,使得他更像一个从黑暗中
走来,被染上黑色的狮子。
那些年,粮仓空空。他背着我在村庄的顶端
月色下,站成了一座雕像
试图让清风拂去一个上门女婿的所有委屈
给予无边的黑。
那些年,他从矿井下上来,捧着一些矿井
中的黑,回家后试图让流水洗涤随之流去。
他试图摆脱的黑,这些年
潜藏在了我二十三年的光阴中
多年以后,我将讲述这些黑给我的孩子
希望可以在他二十三年的光阴中,继承
一张桃花照片引起的联想
繁的花占领了整个幕屏
背后似有乡烟爬上了天空
又缓缓被飞鸟踩落
山的那边还有山,山下有河流
绿慢慢来,从根到枝,再到山峦
田野间的草虫低头可觅
风,有摇摆庄稼地里的小苗之势
电线杆留有仅有的古老木质材料
这一些,多像我记忆中模糊的画面
而今夜,窗外落了一地的月光
照亮了我回不去的童年家乡春天的路。
说爱
身体里藏着女人的男人
一样忍受女人的苦:痛经、欺骗与谎言
甚至黑夜中的孤独感……
在那些被抛弃的日子
活在荒草的世界里
我已经接受了它们的命运和宗教
它们都高过我的头顶,它们都一样
努力向上生长,有着绿油油的灵魂
没有逃离人世的念头。
那时的天空昏暗,多想把死后的日子拉长
这样活着的日子就可以短了起来
发誓留一副空壳替我说爱
替我讲述人间疾苦。
活的日子久了。人間珍贵,带着黑的使命
暗中寻找一双光明的眼睛
为空荡荡的心找一片桃花源
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秋日登高
想去登高,作出世之游
站在山顶,以豆粒之躯,蝼蚁之命
认真地看一次,困扰了祖辈们一生的
脚下的村庄。
在心底建立一座寺庙
我、石头和树木做菩萨的信众,明月与清风
做寺庙的守门人。
在这里,枯草不用再逃避节令的追捕
世事尽可忘掉。写诗,就从它们的脊梁骨上
开始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