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柯昌良
中国打上半场,世界打下半场,海外华人打全场。这是3月份疫情开始在全球蔓延时朋友圈里很流行的段子,进入6月完全应验了段子手的说法。新冠肺炎疫情在国内暴发以来,我一直常驻孟加拉国,最大的感受就是忙碌。疫情形势每天都在变化,感觉历史每天都在被改写,不断升级的防控工作与国内公司指标不变的定调以及当地业主稳工稳产的要求,使得原本就很忙的我们变得更加忙碌。这场突如其来并不断发展的新冠肺炎疫情,打乱了整个世界的节奏。
大年三十下午5时许,我和同事李涛正在与业主开会,计划尽快开完猪年最后一个会议后赶回驻地与其他留守达卡的同事一起吃年夜饭,突然接到通知要求协助使馆采购N95口罩捐赠武汉疫区。对于从不去医院的我来说,对N95口罩知之甚少,也就在疫情发生后的这几天才听说过这个名字,对N95功能一无所知。疫情就是命令,支援便是责任。我明显感受到这个事情的紧迫性。在赶回公司的路上,我立即让同事李涛将N95口罩资料整理出来,形成有图有真相的实用版本发到群里,同时打电话给我们当地物资采购专员和当地资源比较丰富的人力资源经理,让他们立即分头寻找货源。当天正值周五,加上又是中国春节,当地人不上班,但他们接到电话后均纷纷行动。
年夜饭时间,手机里各种祝福信息及微信红包满天飞,而我却在忙着处理各种电话反馈回来的口罩货源信息。几个同事约定第二天一早便开始去市场上寻找并验证这些货源渠道,而我大年初一一早便召集几个中方同事继续寻找达卡中资口罩渠道。
经过紧张的全城“搜刮”和各种渠道打听,当天下午基本确定可以买到两万多个口罩。部分中方同事从中午开始便在驻地等着收验各个渠道送来的口罩。孟加拉国物资贫乏,每个渠道多则5000个,少的几百个,到了傍晚,27200个口罩全部抵达。按照使馆领导指示,我们不能把市场的口罩全部买光,以防止孟加拉国突然传入疫情而措手不及。其间使馆领导亲自指导协调,顺利安排妥当了第二天的发运以及在国内的接收渠道。大年初二一早,在中资企业协会会长、部分理事顾问的指导帮助与各小伙伴的鼎力支持下,65箱口罩整理装箱贴单,使馆领事部领导亲自押运至机场,最后在东航达卡营业部的全力支持下,65箱口罩顺利登机飞往国内。
从接到通知到筹集2万多个口罩并送上飞机,我们仅用了42个小时。我们与时间赛跑,最终顺利完成任务。作为身在异国他乡的湖北人,也终于能为家乡人民贡献自己一点微薄的力量,虽然异常紧张,但这个年过得很踏实。
大年初二(1月26日)下午,在我们将口罩托运走后,使馆第二党支部决定携手孟加拉国中资企业协会发出倡议,为湖北抗疫募捐。我作为中资企业协会副会长,家乡发生如此严重的疫情,许多家乡父老感染新冠肺炎甚至失去生命,我的心情非常沉重,做好抗疫募捐工作我义不容辞并立即行动。来自湖南的徐泽东同志作为我们公司的党群专员,立即写稿子、发倡议,号召全体员工捐款,我们领导班子率先垂范,踊跃捐款。在刘振华参赞和林维强会长的指导与大力支持下,各会员单位和个人积极响应、同心抗疫,短短几天,协会共计募集善款人民币40余万元、医用口罩40余万个、医用手套1万双、医用帽2万个,捐至湖北地区。
大年初四(1月28日是)下午,孟加拉国驻华大使发来信息,称武汉疫情告急,口罩等各种防护物资极其紧缺,希望公司帮助他们在中国找到渠道采购口罩发给孟籍留学生。彼时在中国境内买到口罩已经几乎没有可能,孟加拉国市场也只剩下零星一些医用外科口罩,价格已经涨了数倍,怎么运回去也是一个难题,普通商业渠道需要的时间太久,外交渠道办起来也耗时费力,身边的人均不能回国,找不到人带回去。面对种种困难和挑战,我又紧急行动,打各种电话求助,搜集口罩货源,协调运输,最后南航达卡营业部蔡总帮忙,孟加拉国驻华大使秘书协调,同事李涛快速起草支援请求信件,并经驻华参赞亲手修改后由大使紧急签发。
孟加拉国中资企业协会为抗疫募捐善款和物资,图为作者(右五)在中国驻孟加拉国大使馆参加捐赠仪式
1月30日晚,两箱口罩终于坐上了飞机,第三天一早通过国内顺丰交到了留学生们手中。
春节刚过,中国土木就联防联控和稳工稳产等事宜发了多项文件并进行了跟踪指导,我们在第一时间认真组织各部门各项目部学习传达并坚决贯彻落实,暂停了所有人员的休假、休返,并全身心投入疫情防控工作中。除了做好在孟生活、办公区卫生消毒,防护物资购买,疫情防控安全教育及自检自查外,还要处理正常进行的旱季大干、市场经营开发等业务,加上部分同事回国过年后因疫情无法返孟,使得我必须连轴转。记得2月6日一天,我在6个不同地方开了7个会,晚上8点回来还要跟国内线上工作的同事以及项目部的同志进行视频沟通,这算是我本人在孟加拉国工作5年来的一个高峰纪录,真是体会到了分身乏术的无奈。其他同事也是各司其职,有的在国内在线上班,有的负责检查卫生消毒,有的代表工会关心慰问职工国内家属和疫区同事,有的组织投标考察,有的拜访合作伙伴和业主,有的坚守一线靠前指挥旱季大干……一手抓防控,一手抓生产经营,我们的状态早就进入中央要求的“两手抓”状态,也坚信在联防联控和稳工稳产两个“战场”我们都会赢。
时间来到3月初,疫情在全球开始蔓延,多数孟加拉国人民还处在“后知后觉”中,以为炎热的气候没有病毒生存的土壤。记得那个时候大多数华人出门都会戴口罩,但也会被当地人以异样的眼光对待,彼时也经常看到华人在欧洲戴口罩遭遇围攻等新闻。我们一方面还是采取严格的防护措施,一方面也顾及孟加拉国兄弟的感受,在确认对方安全活动轨迹后取下口罩。
记得3月4日,我驻孟使馆举行“重大项目媒体见面会”,主动出击避免孟加拉国人民对病毒、对防护措施、对中国人及中资项目的误解,营造关于中资企业的良好舆论氛围。我作为中资企业协会代表应邀参加,也正是在那个见面会上,听到李极明大使对全球疫情的分析、中国富有成效的控制,以及对孟加拉国政府防控的建议,我突然间坚定地意识到,按照当时的疫情传播态势,预计病毒很快就会传到。开完会回来的路上就用微信通知我们在斯里兰卡、印度、尼泊尔的负责人还有孟加拉国的后勤综合,将防疫、生活、办公物资全部按照6个月量报提计划,3天内完成采购入库,也同时开始思考病毒传到项目所在地时的应对方案。
对于常驻孟加拉国已经5年的我来说,心里非常清楚当地的医疗条件,当务之急还是需要把自己的防护措施、物资储备、身体抵抗力做到100%,于是我们在紧张工作、防疫的同时,开启了全员健身时代,健身增强免疫力也成了我们防控专题会里的高频词语。
3月8日,孟加拉国首例病例确诊,从意大利输入,“狼”真的来了,顿时整个达卡开始紧张起来,超市里满是抢购的人群,防疫物资疯狂涨价。各大合作伙伴、业主代表纷纷向我们请求支援,特别是对于口罩需求紧急,而此时在当地市场基本无法买到,好在国内形势逐步好转,口罩产能提升到了每天1亿只以上,所以我们又开始在国内总部的支持与指导下,快速批量地将口罩空运来孟。此举也缓解了我们各大合作伙伴和业主代表以及我们当地雇员的紧张情绪,看到中国的疫情逐步得到控制,还有我们在孟加拉国疫情发生后的坚守,忽然间我们变成了他们的强大后盾,让他们也有了信心。
眼见着“狼”来了,全球各地纷纷停航、封城,鉴于疫情发展形势的不确定性,我们的生产经营反而加快了步伐,在做好疫情防控的同时,争分夺秒在限制政策出台之前尽可能多地完成节点任务,尽可能会面所有的合作伙伴。就在3月份,我们成功完成了两个中型项目的投标工作,铁路项目、疏浚项目也都在3月份雨季来临之前迎来了产值高峰纪录。
3月26日,正值孟加拉国第49个独立日,政府决定效仿邻国印度开始封城,希望疫情在大规模扩散前得到控制,除了医疗、警察、军队系统外,统统歇业。一时间,以日薪为生活来源的底层百姓度日维艰。在驻孟使馆的正确指导和部分理事会员的鼎力支持下,中资企业协会第一时间发出“Help Them Stay Home”捐助倡议,我们又开启了封城后的忙碌模式,发倡议,收善款,联络当地NGO负责实施,联系当地媒体宣传报道,多家在孟中资企业家如林会长、韩总、叶总亲自上阵,短短几天内,3500户困难家庭获得支持。作为长期耕耘孟加拉国、对孟加拉国人民怀有深厚感情的公司乃至个体,能够在危难之际帮助困难群众,多了一份踏实,多了一份心安,此举也进一步树立了中资群体的良好形象。
时间来到4月份,孟确诊病例数快速上升,政府开始不停地延长其封城时间(最后延期至5月30日)。4月8日,驻孟使馆组织张文宏教授与孟卫生部、新冠专科医院等医疗战线人员连线研讨孟疫情发展情况及对策,张教授判定经过1个月的发展,孟加拉国疫情已经进入了社区传染扩散阶段,也就是说错过了最佳的防控时机。虽然我们做了很多的准备,但仍然免不了开始有些紧张,我们深知孟加拉国薄弱的医疗系统及贫乏的医疗物资供应,一旦发生社区扩散传染,后果不堪设想,何况我孟加拉公司还有200多名中方人员及1000多名当地雇员坚守在不同地方。
这个时候,国内各级机构看到整个海外疫情的失控,开始密集发文,出具各种指导文件,开设各种在线讲座,指导支持海外一线抗疫。我们内部也开启了密集的开会学习和研讨,几乎每两天都要通过企业微信召开一次公司全体人员的会议,还不算每天各种小范围的会议。虽然孟加拉国封城了,对外业务暂停,但内部感觉更加忙碌了。4月13日,集团总部还成立了疫情防控指挥中心和境外疫情防控信息服务平台,以“关爱员工,同心战‘疫’”为主题,集团领导每天都通过视频系统连线各驻外机构,“零距离”指挥,“面对面”交流,具体指导抗疫工作,保护员工健康安全。驻孟使馆领导更是亲自上阵连线各主要中资企业给予疏导支持。在最恐慌的时刻,各级领导的及时指导,坚定了我们战“疫”的信心和继续坚守的勇气。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内部的防控专题会开得越来越密集,各级机构组织的防疫科学讲座也越来越多,经过近一个月的多轮学习,大家都成了半个防疫专家。与此同时,我们开启了对各层级当地雇员的防控培训教育,我自己带头给当地雇员上课,以提高他们的认知和重视。与生产安全管理一样,唯有深刻理解,唯有不间断地加强意识,才能做到不信谣、不恐慌,心中有数达到目标。
面对日趋严重的疫情,上千雇员坚守在不同的岗位,除了铁路项目因沿线村庄疫情严重暂停施工外,其他吹填、疏浚项目均照常施工。经营工作方面,由于封城影响减少了外出,更多依赖电话和视频,也从未停歇,同时在跟踪投标多个大中型项目,随着孟加拉国社会各界复工复产逐步展开,经营成果也会陆续落地。
5月20日,习近平主席同孟总理哈西娜通电话,指出南亚地区疫情快速发展,防控任务依然艰巨,感谢孟加拉国政府为在孟中国公民提供帮助。经双边商定于6月8日派出了一支医疗专家组,指导支持孟加拉国战“疫”。6月12日医疗专家组也同在孟中资企业进行了针对性的防控指导沟通和暖心疏导,进一步强化了大家科学防控的基础和信心。李极明大使在沟通会上表示,“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原则同样适用于驻孟华人,驻孟使馆将竭尽全力保证驻孟华人的安全。虽然当前孟加拉国疫情仍在快速扩散,我们的防控责任和压力重大,但在驻孟使馆和中国土木的坚强领导下,在各界朋友伙伴的鼎力支持下,各位同人始终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接力奋战、经受考验,坚决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虽然忙碌紧张,但心里总有一种必胜的信念,这种必胜的信念来自党的坚强领导,来自我们的中国力量、中国精神,来自我们每个人的坚定执着。
没有一个冬天不会过去,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疫情必将散去,生活必将恢复正常,我们的生产经营目标也必定会圆满完成。让我们继续保持忙碌并祈盼:用信心浇灌的胜利鲜花必将绽放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