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是无处不在的人性化,是多元化的高度包容,是含蓄内敛的细致入微,是以小见大的终极智慧。本书中,旅日30年的著名传媒人、作家蒋豐,从方方面面讲述了让人惊叹和感动的日本细节美学。
规矩真多
初来日本生活的外国人或多或少都会感到行动上的拘谨,日本社会到处都是条条框框,甚至连日本人自己也有“日本人规矩真多”的自嘲。
日本何止是无形的规矩多,有形的禁止告示也到处都是。走进地铁站,首先映入眼帘的“禁止奔跑”的红色大图标,就贴在最醒目的位置,让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穿过检票口,贴在扶梯旁的警示语厉声警告着低头族:“走路的时候集中注意力!低头看手机容易撞人、跌倒甚至不小心跳轨!”好不容易走进了站台,墙上又是一溜儿“禁止奔跑”的标识。转变视线,另一面墙上则挂着“摄像头监控中”的牌子。终于站到了地铁的防护门前,一抬眼,好家伙,真是让人脑袋一晕!原来在门上整齐地贴着数个红色的标识:禁止倚靠、禁止拥挤、禁让把身体伸人防护门、注意脚下等。在身后的站内信息牌上又有红色的标识:发生火灾时的对策,还附有英文、中文和韩文。车厢内贴着“打电话会给别人带来困扰”“痴汉行为是犯罪”等标语。从地铁站出来,又看到路灯上挂着红彤彤的“此处禁止停车”。
防患于未然
防患于未然,日本就是这句话的最佳践行者。如何防呢?就是用这些标识充实起生活中零碎的角落,通过这些禁止事项或标语时时刻刻地提醒着每个人。日本社会总能提前想到事情的方方面面,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都消灭在萌芽状态。这样的条条框框维护了日本社会的基本安全。
其实,不仅是基本安全,连个人的感受也被纳入了“被禁止”的范围。在日本的图书馆里,自习的桌子上贴着“敲打键盘的声音会影响到他人”的告示。的确,听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感到烦躁的大有人在,但这样的告示在任何外国人看来都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
如此之多的被禁止,自然也遭到了日本人自己的疯狂“吐槽”。近期,日本网络上的热点问题之一就是“吐槽”奇葩的禁止事项。有人说自己家附近的公园常年没人,因为该公园禁止所有球类运动、禁止喧哗、禁止遛狗、禁止玩滑板、禁止骑自行车、禁止喂鸟……那么这个公园到底是给谁用的呢?
日本社会如此热衷于各类警示牌,自然和地理环境脱不开关系。日本作为一个地震多发国家,地震时使用电梯、地震后打开煤气、在管制区域行驶汽车等一并被禁止。被禁止的效果显著,规避了大量风险,自然而然就被沿用到了生活的其他方面。加上日本人历来奉行的集体主义观念,整个社会就“被禁止”了起来,大家共同生活在这提前规制的范围内。为此,日本人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他们失去了恣意自由,只留下了寂静沉闷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