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楼梯

2019-04-25 10:48余芷依
作文新天地(高中版) 2019年3期
关键词:消毒水准点楼梯

余芷依

爱融在生活的琐碎中,慢慢生成,慢慢积淀,静静流淌……

记得有一次我因病住院,父母工作忙碌,住在乡下的奶奶义无反顾地担负起了照顾我的重任。也许是生病心情不好,也许是医院那浓重的消毒水味,导致我的胃口一直很差。这让奶奶很焦虑。或许在这个没什么文化的老人看来,不爱吃东西,没有食欲,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更何况还是在生病的时候。

为了能让我吃上一份可口的饭菜,奶奶总坚持回到家中亲自给我做饭。似乎只有这样的饭菜才真正称得上是“纯天然、无污染、安全环保无公害”,才能让她安心。这以后,每天年迈的奶奶都在家中烧好饭菜,再小心地提着它们穿过几条街送到我床前。对于这位目不识丁连电梯都不会坐又毫无方向感的老人而言,仅凭一路的图像记忆,她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独自穿越车流、人流不知要克服多少困难。可每次当温热的饭菜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总是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扭过头去,伸手一推。而这时,慈眉善目的奶奶总是恳切地盯着我,似乎在眼巴巴地期待我给她一个机会。那种关切心疼的神情,任谁看到都会感动,可唯独那时年幼的我无动于衷。

有一天,奶奶汗流浃背地提着一份排骨汤走进病房,气喘吁吁地说道:“呵呵,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了,连门口那个……那个升降电梯都不会用,只敢……跟着别人一起坐。结果……结果人家只到三楼……”所以剩下的路途只能靠奶奶自行完成,当她千辛万苦地翻上十层的最高一个台阶,回过头才发现,她要到的是九层……奶奶调侃着自己的“过站”经历,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对我而言,这一切就像一瓣从枝头不期而至的花叶,尽管微小,却在有心的湖面拨开圈圈涟漪。想象着过往的点滴,家中做菜的满怀期待,繁忙路口的焦急等待,进入电梯的不知所措……都似烧断的胶片铺天盖地袭来,逐渐拼贴出画面:奶奶独自一人走在安静的楼道内,只有重重的喘气声回荡在楼层,她一手抓着楼梯扶栏,一手小心翼翼地提着饭盒确保不偏不倒不洒,前两层还略微坚实的步伐,在经历几十个台阶的阻拦后,已是步履沉重,但那小身躯历经一番波折后,周身只闪烁着准点送到的喜悦……

这一次,我一句话也没有说,也没有重复过往的动作,只是低头吃完了所有的饭菜……

爱是一面辽阔光滑的回音壁,微小的爱意反复回响着、折射着,变成了巨大的轰鸣……0

文章語言朴素,情感真挚。最出彩之处在于选材精到,作者没有空谈祖孙亲情,而是具体在“爬楼梯”这一细节上,选择一个点,慢慢铺衍开来,把奶奶对孙女的爱写得细腻而不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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