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仲勋与绥德分区的整风运动

刘存存

[摘要]习仲勋于1943年担任绥德地委书记，坚决贯彻党中央关于整风运动的指示，并且相机行事，准情酌理，取得了显著的成效。在这一过程中，习仲勋秉持实事求是的原则，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抵制不切实际的“抢救运动”;坚守调查研究的优良传统，通过亲身接触和广泛了解，获取真实的信息;借助党组织的先进性来平衡群众运动所带来的过激行为。最终达到凝聚共识，稳固政治秩序的效果。

[关键词]习仲勋;绥德分区;整风运动;实事求是

延安整风运动是一场伟大的马克思主义教育运动，它过滤了党内的教条主义，确立了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整风运动率先在延安启动，然后扩展至其他根据地。绥德分区就是其中的典型案例，当整风运动在绥德分区盛行时，恰逢习仲勋任绥德分区地委书记。相比于习仲勋早年参与创建陕甘苏区，以及后来主政中共西北局和广东的经历，绥德分区的工作相对为人们所忽视，而论及他如何筹划绥德分区整风运动的研究更是匮乏。所以，有必要借助相关的档案、文献，考察习仲勋领导绥德分区整风运动的缘起和经过，从而回顾与感悟那一段不平凡的历史。

一、绥德分区整风运动的背景

1943年2月，习仲勋出任中共绥德地委书记兼绥德警备司令部政治委员之际，正逢整风运动如火如荼之时。当时，绥德分区的情况比较特殊，一方面，它是陕甘宁边区所管辖的一个分区，并且是最大的一个分区，人口约占陕甘宁边区总人口的三分之一，这种独特的地缘优势使绥德分区容易接受来自延安的辐射和带动作用，成为陕甘宁边区政府施政的试验田和示范区;另一方面，与陕甘宁边区其它分区相比，绥德分区的成立时间比较晚，党的群众基础相对薄弱，正如齐心后来回忆道：“当时，绥德地区是1940年解放的新区，被国民党反动军阀何绍南统治的时间较长，反动影响很深，致使学生对共产党缺乏认识，政治思想比较混乱。”①加之国民党连续对分区发动武装摩擦，派遣特务进行破坏活动以及一大批干部和知识分子源源不断地进入分区，这种复杂的情况决定了绥德分区整风运动的任重道远。

习仲勋自然能意识到整风运动的必要性和迫切性，他在致力于绥德分区大生产运动的同时，坚决地贯彻落实党中央关于整风运动的指示。由于启动上的不同时，进程中的不同步，这就使得绥德分区还停留在学习文件和检查工作的环节，延安各机关已步入个人反省、干部鉴定阶段，并开始着手审查干部。从整体来考察，这一运动达到了预期效果，是值得肯定的。但是，在一些实施的具体层面，由康生所主持的中央总学委对主观主义进行了过于严厉的鞭挞，对广大党员干部和知识分子，尤其是抗战后来自国统区知识分子的政治立场、思想觉悟做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判断和异乎寻常的估量。这种极端的政治行为和狂热的政治氛围很难保证不对方兴未艾的绥德分区产生影响。

二、绥德分区整风运动的开展

（一）整风运动的原则

实事求是是党的思想路线的实质与核心，也是毛泽东思想的精髓之一。在绥德分区的整风运动中，习仲勋始终秉持这一理念，坚守这一原则。在领导绥德分区整风运动过程中，他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对一些过激的行为自觉地抵制，小心翼翼地进行部署，“提醒大家一定要坚持实事求是，对党要忠实，要坦白，要说真话，不要说假话，谁要是乱说，就会起到特务所起不到的破坏作用。”②在贯彻中央方针的同时，适度调整，争取把损失降到最低。

在习仲勋坚强有力的领导下，绥德分区的整风运动有条不紊地进行，呈现出一种井然有序，生机勃勃的局面。但是，在康生极“左”思想的错误指导下，“抢救失足者”运动像瘟疫一样迅速在陕甘宁边区蔓延开来。“绥德地区的绥德师范、米脂中学和其他单位的审干很短时间即演变成了一场肃反运动，而且发展得日益严重起来。”③一时间，社会进入一种无序状态，“特务”层出不穷，人人自危，惶惶不安的紧张气氛笼罩着绥德分区。事态的恶化，引起了习仲勋的高度警觉。一方面尽力安抚受到不公正对待者，抵制主观臆断，宣扬党的实事求是之风;另一方面，经过反复考虑，决定派地委秘书长安志文到延安向西北局汇报工作，同时，不顾个人得失，写报告给中央和西北局，如实反映绥德分区发生的情况，建議中央及时制止“逼、供、信”，纠正“左”的偏向。

当时首当其冲被怀疑和抨击的是曾经在国民党政府系统供职的干部和来自国统区的知识分子，他们受到无端的猜忌，乃至受到肆意的指责。基于摆脱束缚的考虑，他们有时会被迫做出违心的“招供”。这就使事情的真相更加扑朔迷离，是非曲直更难辨别。习仲勋知道事情的原委后，严厉地批评了“抢救运动”的实行者，详细地阐述了党的优良传统。正如他当时经常说的：“无论什么人，搞错了就得给人家平反，落实政策。我们讲党性，我看实事求是就是最大的党性。”④

（二）整风运动的前提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调查研究是解决问题的前提。“只有对调查材料和感性见闻进行综合性研究，才能更接近问题的实质，有助于寻求解决问题的对策。”⑤在绥德分区工作的两年时间里，习仲勋不仅在生产建设领域谱写了郝家桥调研的光辉篇章，在整风运动中更是传承和发扬了这一优良作风，使之成为分区整风运动得以顺利完成的前提条件。

以当时绥德师范为例。“他经常亲自过问绥师运动的进展情况，还多次找该校党员骨干和学生代表谈话了解情况，深入调查研究。”⑥可以说是抓住了事物的主要矛盾，以主要矛盾为突破口，然后渐次推进。习仲勋所推行的调查研究是通过合理、合法的程序对客观存在的人和事做一基本的了解，与康生主导的威逼利诱审查形成鲜明的对比，这种方式可以被调查对象所自觉地接受，双方可以坦诚地对话。这种让被调查者心悦诚服的做法是必要的，也是值得提倡的。在当时那种纷繁复杂的情况下，只有对敌我双方以及各种力量做一正确的估量，搞清楚现存的问题，才能使整风运动循序渐进，有条不紊地推进，否则只能扩大打击面，混淆敌我双方的关系。

（三）整风运动的途径

延安整风运动的实现途径是采用“和风细雨”式的干部教育方式，通过学习整风文件，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的路径来达到端正党的思想路线的目的。绥德分区的整风运动同样延续了这一做法，并且优化了整风运动的程序，丰富了其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