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协同视角下惠州市生产性服务业发展分析

阮雪梅，周翠俭，张 睿

（惠州市委党校，广东惠州 516001）

一、惠州市大力发展生产性服务业的意义

区域产业协同发展的前置要件是区位优势和资源禀赋。粤港澳大湾区地处“广佛肇”“深莞惠”和“珠中江”三大经济圈以及香港、澳门两大对外窗口城市的深度融合区域，上下游供应链完备，产业生态系统完善。《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提出：“服务业方面，大湾区将聚焦服务业重点领域和发展短板，促进商务服务、流通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发展……。”从经济学角度，生产性服务业发展对于支撑制造业创新升级起着决定性作用，在经济发展中扮演着由工业经济向服务经济过渡的中间桥梁和融合剂的角色。从产业发展趋势上来研究，粤港澳大湾区产业发展将会迈向智能化、个性化，服务业与制造业深度融合，服务业中有制造，制造业转型成服务型制造业。地处粤港澳大湾区内的惠州是以工业立市的制造业大市，大力发展生产性服务业，对于做强惠州制造业以及促进产业转型升级、经济提质增效均有着重大意义和迫切需求，也有着巨大发展潜力和可为空间。

二、惠州市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现状

2018年惠州市服务业三次产业结构调整为4.3：54：41.7，服务业占GDP比重同比增长0.3个百分点，有效带动惠州市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但惠州市服务业占GDP比重与粤港澳大湾区其他城市相比，明显偏低，排名靠后。惠州市生产性服务业整体发展水平质量不高。从纵向发展来看，惠州生产性服务业处于低层次的发展阶段；从横向比较来看，与粤港澳大湾区内城市相比，惠州生产性服务业发展水平也落后于广州、深圳、佛山、东莞、中山等地；从行业角度上看，高附加值的科研、高新技术，文化产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服务业发展明显滞后。根据惠州市统计局提供数据，惠州市虽被列入“国家服务业发展示范区/省级示范功能区”，但在“国家认定的技术先进型服务企业”“中国服务业企业500强”“年营业收入50亿元以上服务业龙头企业”这几项统计数据上，目前均为“0”。

三、惠州市生产性服务业发展存在的主要问题及成因

（一）处于价值链的中低端，制约协同发展

惠州市工业总体处于全球价值链的中低端，制约生产性服务业与制造业的协同发展。从结构上看，目前惠州市制造业使用较多的服务仍以商贸、仓储物流、传统金融等服务为主，而金融创新、科研创新、模式创新、协同创新等影响制造业提质增效的服务业占比较低，水平不高，尚未形成以生产性服务业引领制造业转型升级的生态，产业链未完全开发。

主要的成因是：一方面，惠州市制造业主要是电子信息产业和装备零部件产业及传统制造业为主，存在“小而不精、大而不强”的问题。部分企业以组装加工、3C硬件代工生产为主，产业附加值在国际产业链中基本处于加工组装及配套环节，高技术、高附加值的产品及关键器件的生产配套仍相对缺乏，工业母机等高技术设备生产制造几乎空白，大部分产品仍属轻型产品，大型、重型成套设备较少。惠州市目前只有约6%的企业基本达到智能制造水平。另一方面，制造业品牌质量不高。先进工艺、产业技术基础能力依然薄弱，关键材料、核心零部件严重依赖进口，部分产品和技术标准不完善、实用性差，跟不上新产品研发速度；品牌建设滞后，仍有相当部分企业对品牌的重要性认识不足，大多品牌价值较低，传统品牌杂而不亮，缺少一批具有一定影响力的自主品牌。第三方面，从经济规律来说，生产性服务业与高端制造业协同度更高。惠州市中低端制造业去产能进程和智能化转型缓慢，成为阻碍我市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生产性服务业与制造业协同发展的“硬伤”。惠州企业大多使用其总公司或母公司的生产性服务或选择自带的生产性服务，降低了本土生产性服务业的市场需求，很大程度上抑制了本土企业生产性服务的外部化进程。其总公司或母公司逐渐形成符合自身需求标准的高端生产性服务循环圈，这种状态对其他企业的示范辐射效应较弱，对本土的制造业转型升级的促进作用不明显。因此，基于不同的制造业需求群体，形成了不同的循环群，本土的生产性服务企业陷入低端循环圈。

（二）周边城市“虹吸效应”，发展空间受压缩

惠州毗邻广州、深圳、东莞。从统计数据来看，在珠三角九市中，服务业总量前3位分别是广州、深圳、东莞。仅以东莞数据为例相比较，东莞实行“工业服务化，服务产品化”双轮驱动战略，2018年1-6月，东莞全市服务业实现增加值2014.28亿元，其中，生产性服务业实现增加值1058.74亿元，占比超过一半。惠州市2017年全年服务业增加值1559.59亿元，其中，生产性服务业实现增加值645.8亿元，占比41.4%。

主要的成因是：广州、深圳的生产性服务业发达有其历史禀赋、地理区位、行政等级、巨量投资等因素，而东莞的生产性服务业优势地位却是近几年大力发展的结果。近年来，广州、深圳、东莞在不断集聚资金、技术、管理、人才等资源要素，由于存在虹吸效应，另综合其他因素影响，惠州本土生产性服务企业生存境地举步维艰，发展滞缓，本市研发、销售、检测、物流等生产性服务需求大多在广州、深圳、东莞、佛山等地解决供给，甚至出现在广深等异地接惠州本地单后返包给惠州本土生产性服务企业完成。本土生产性服务企业对制造业的渗透力和支撑力不够，目前，尚无法形成集聚效应、品牌效应。“虹吸效应”再遇上政策扶持力度不足，目前给惠州生产性服务业发展造成的直接影响至少有：抑制全产业链条企业将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部分生产性服务业设立在惠州需求；本土生产性服务企业计划或已经迁移至外省外市发展；本土生产性服务企业采取“前店后厂”经营模式，在广州、深圳、东莞、佛山等地接单返回惠州经营服务，极大影响经营成本和服务质量。

（三）与制造业融合不紧密，分离发展动力不足

大中型工业企业设立专业化生产性服务法人机构，分离发展是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专业分工的必然选择。惠州市研发设计、检验检测、现代物流和市场营销等仍主要存在于工业企业内部，专业化、规模化水平较低，与制造业联动发展不足，对人才和资金等要素的集聚能力还不强。从对惠州市62家“大型骨干企业”以及“三高”工业企业开展调查问卷情况来看，结合其他形式调研发现，企业没有将企业服务环节分离发展生产性服务业的积极性。

主要的成因：一是生产性服务业和工业的互动关系不明显。受各种条件的制约，企业维持现状的意识很强，对剥离政策的认识不足，内在转型动力不足，通过研发、商务咨询、品牌建设等生产性服务业改造传统产业的需求并不紧迫，大量本应通过外包方式完成的服务活动在企业内部消化完成，这制约了生产性服务企业的发展壮大。二是生产性服务商服务质量低下、针对性不强，满足不了制造企业的服务要求，而制造业也没有对生产性服务业形成强劲的社会需求，制造企业与生产性服务业的供需不匹配决定了两者融合不紧密；三是目前惠州市未有专门促进制造业企业服务环节分离、发展生产性服务业的相关政策或实施指引。

（四）引才留才难，中高端专业管理和技术人才匮乏

人才不足问题日趋突出，严重影响着服务业发展后劲。从召开的三次企业座谈会、22家企业调查显示，企业认为当前实现制造业迈向中高端最急缺的是人才，其中72%的企业缺乏研发人才和高技能人才。目前，惠州的物流战略规划、供应链咨询、会计审计、财务咨询等高附加值的业务多由外省、外市企业承担，惠州市企业更多是承担非核心环节、低附加值的简单业务，比如仓储、运输等。同时，生产性服务企业主要提供的是“订单式”服务，适应性方面被动，其服务缺乏特色、层次低、内容单一、效率差是较为突出问题。

惠州引才留才难大致有几个原因：一是一般高层次人才都已成家，令他们难以把家安下来的，主要是儿女的教育问题。他们往往会选择更易入学、教学质量更优的学校，特别是能入读国际学校，惠州的教育选择至少不在他们心目中的前列。二是对城市品格的认知问题。干事业的人愿意到效率显著、咨讯前沿、知识密集、科技人员集聚的地方，在多数人的认知里，“惠州是适宜养老的地方，来惠州工作上一阵子，技术水平、业务能力等‘功力’就会逐渐消失殆尽”。三是惠州产业不够集聚，产业链条不够完整。他们认为“不成行成市”，企业与企业之间无法相连、相互渗透、相互衔接，工作开展难以顺畅，事业难以发展。

此外，惠州市生产性服务业发展还存在市场化程度不高，制约了服务业的经济增长的问题。市场化是生产性服务业的必要条件。同时，还存在企业成本上升，影响行业创新活力等问题。

四、对惠州市发展生产性服务业的几点对策建议

中共惠州市委十一届六次全会明确提出争取在未来十年把惠州建设成为国内一流城市，打造国内知名度极大提升、国际影响力逐渐显现的先进制造业基地、创新活力之城和令人向往的现代品质城市。要实现这一目标，需要采取强有力措施，大力推进现代服务业领域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针对存在问题补齐生产性服务业短板，引导生产服务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

（一）调整发展思路，主动融入湾区经济发展

从战略高度认识加快发展生产性服务业重要性。根据《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把握创新要素流动规律，打通与广东创新发展“第一岛链”广深科技创新走廊的连接点，打造集聚创新动能的“第二岛链”。积极扩大开放合作，加强区域之间的密切合作，重点抓好与粤港澳大湾区生产性服务业的全面对接，积极引进广深港澳的优质生产要素和名牌企业，借鉴其先进的管理方式、经营理念和发展模式。同时，主动承接国际服务业的转移，重点引进知识技术密集度高和附加值高的技术设计服务、信息服务、金融服务等高端服务项目，吸引跨国公司将总部、采购、营销等分支机构落户我市。支持本市有条件的生产性服务企业借助“一带一路”积极“走出去”，拓展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空间。尤其是加强香港与惠州的经贸合作。香港有金融服务、高校人才、知识产权保护等优势，与惠州土地、人力、环境等优势资源实现互补，在人工智能、智慧城市、生物医药及金融科技等产业可以实现突破，惠州在研发与设计服务、信息服务、金融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方面加强与香港的合作大有可为。

（二）突出差异化发展，更加注重产业发展融合

与粤港澳大湾区内其他城市既要重视协同发展，更要突出差异化发展。相比粤港澳大湾区内其他城市，惠州市生产性服务业具备有几点优势,应充分突出差异化发展。例如，良好的三农发展环境优势，可大力发展农业生产性服务业，结合乡村振兴战略规划，积极拓展服务领域，促进农村“三产”有机融合。为农业农村提供农业市场信息服务、农资供应服务、农业绿色生产技术服务、农业废弃物资源化利用服务、农机作业及维修服务、农产品初加工服务、农产品营销服务。推进农超对接、农社对接，利用农业展会开展多种形式的产销衔接，搭建农业信息服务平台，积极发展农产品电子商务，拓宽农产品流通渠道。鼓励具有资质的服务组织开展农产品质量安全检验检测等。陆、铁、空、港联运的区域综合交通枢纽优势方面，可加快发展现代物流服务，提高制造业与物流业联动效率。同时，惠州是粤港澳大湾区的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枢纽城市，拥有处于粤港澳大湾区的核心区域优势，丰富的海洋资源。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助推发展无人船、海洋电子信息、水上飞机、智能船舶、海洋智能装备等高新技术密集的产业集群，并延伸发展相关生产性服务业。

（三）推进集聚区建设，加快创新要素集聚

加快生产性服务业发展要走集聚化之路。一是积极加大政策扶持力度。支持生产性服务业实现区域性集聚，以产业集群的模式发展生产性服务业，引导资源要素向生产性服务业重点领域和区域集中。二是以服务业集聚平台为载体，创新机制，深化改革，加快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平台建设。从用地保障、财政扶持等方面，形成本市与外市内外的政策落差，引导发展本土研发设计、现代物流、电子商务、创意设计、金融创新等生产性服务业，构建各具特色、多种服务功能于一体的生产性服务业综合平台，推进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发展。三是优先支持解决生产性服务业重大项目用地问题。严格执行工业项目地价优惠政策，对“三旧改造”的“工改工”项目给予支持。四是积极申报国家和省各项服务业发展引导专项资金，统筹市级财政扶持资金，打造一批具有一定国内国际影响力的服务业龙头企业和知名品牌。

（四）搭建公共服务平台，为产业发展提供支撑

公共服务平台建设的滞后，是影响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的关键因素。一是推动共性研发创新平台建设。围绕主导产业、关键技术和基础领域，依托专业化企业和科研院所，积极引进科技创新资源要素，建设研发创新平台，提升相关产业整体发展水平。二是推进大数据服务平台建设。大数据平台可为产业提供业内要闻，重点行业专利数据库、战略性新兴产业数据库等，为企业提供在线专利检索、科技文献及标准数据库查询、商标数据库查询等服务，形成数据中心集群。三是搭建公共信息服务平台。围绕现代物流、要素市场（金融市场、劳动力市场、房地产市场、技术市场、信息市场、产权市场等）、专业服务等领域，打造一批基于互联网的公共信息服务平台，资源共享，利益共赢。四是建设金融融资平台。加大资本市场的融资力度，成立专门机构帮助企业上市融资，同时积极发展新型金融组织为生产性服务业融资。大力发展金融租赁，组建金融租赁机构，拓宽企业融资模式，规避融资风险。

（五）完善政策体系，强化规划引领作用

要破除体制机制障碍，建立健全跨领域、跨部门协同推进的长效机制。一是市委市政府设置专门的机构和部门组织协调推进全市生产性服务业工作；二是组建领导牵头，跨领域、跨部门协同推进全市生产性服务业工作的专项工作组，并形成长效议事机制；三是推动构建社会化、多元化的服务监管体系。改变传统监管方式，积极探索适应生产性服务业新业态的监管方式。探索建立服务业跨部门协同监管机制，促进服务业跨界融合监管的信息互换、监管互认、执法互助，重点加强事中事后监管和全程协同监管。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多借鉴其他城市促进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的经验。深圳市的经验是金融服务于实体经济；中山市经验是建设全产业链条技术服务平台；东莞市的经验是集聚区辐射带动区域发展。

最后，针对重点行业个性问题，对症下药，补齐短板。例如，针对研发和其他技术服务，培育状大高新技术企业，深化产学研合作，推动检验检测和认证服务业与先进制造深度融合；针对商务服务，鼓励生产企业主辅分离，支持外贸综合服务企业提供一站式服务，鼓励电子商务企业与相关支撑企业加强合作，大力发展商业智能服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