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山又造绘画美学思想研究

2018-10-19 00:46桂江
视界观·下半月 2018年4期

桂江

摘 要:日本是一个绘画大国,名家辈出,日本美术界德高望重的三位画家东山魁夷、平山郁夫和加山又造被戏称为“三座大山”。他们都是中国美术界所熟知的画家,其艺术造诣无可指摘。他们艺术的情感表达各有千秋,东山魁夷的禅宗思考美学,平山郁夫游历丝绸之路的佛教艺术探索。但是在这三座山峰中,最为头角峥嵘、锋芒毕露的加山又造是一座旁斜横出的别峰。他以一种与众不同的方法去作画,如中国诗坛的鬼才李贺,亦如画界的怪才八大山人,他是一个特立独行的诡异天才。出现在他笔下的很多画面匪夷所思,他以一种完全的率性去创作,他的才气甚至溢出了绘画,以一种变形和装饰性的笔法去表现。他毕生都在追求华丽精致的绘画美学,以他特有的慧根来完成多种风格的统一。

关键词:装饰风格;日本美术;人体画;北宋山水画

加山又造在日本是家喻户晓的画家,出生于染织工匠世家,祖父是继承了狩野画风的画家、父亲是西阵织染织图案的著名匠师。幼年就随父亲学画,加山又造酷爱绘画,并展露出超人的绘画天赋。特殊家族的熏陶对加山又造的影响是深远的,也为他后来艺术风格与表现手法的全面广泛铺垫了良好的基础。受家族的影响加山又造的画面总带有一种装饰性风格,也因此培养出加山又造热爱生活、兼容并蓄的性格。装饰性是日本美术的重要民族特色之一,日本装饰绘画的流派层次不同,而它们的主要特点是精致的装饰性与简约性,强调绘画的平面装饰美,深刻体现了日本绘画的本质部分,确定了在日本绘画传统中装饰性的重要性,这种画面的装饰性贯穿着加山又造一生的绘画创作。加山又造珍视自己民族的传统,努力在传统中发掘、创造,展示形式美、形态美,乃至装饰美。

加山又造最早的绘画创作是动物画,因童年时代对东京上野公园的动物产生兴趣,便开始迷恋其中,对动物画的痴迷也影响了其后期的创作。他在系列动物画主题作品中意在突出其精神意向,表达内心深处的情感世界。他的动物画吸收了拉斯科洞窟壁画、米罗、达利的表现风格,吸收了日本画传统的样式和装饰性使画面融为一体,形成了独特的力感与动感。创造性地运用了色彩与工艺手段相结合的手法以及语言进行表现。他画的动物画并非写生严谨,而是用独特的变形和装饰风格笔法去表现饿狼、野马、乌鸦等,画面里的动物形态已经结构化,有些现代的抽象元素,有的接近符号形式,但也是在具象的范畴内。画面里也结合着动物所处的自然环境,有些动物画冷寂苍凉令人肃静,寓含着中国五代与宋代的花鸟画痕迹。在众多的动物画中,加山又造也借鉴西方超写实主义的浪漫手法,采用独特的大色块布局构成具有强烈装饰风格的空间,大胆地采用表现派、未来派艺术手法,形成情景交融、耐人寻味的意境。既刻画出不同种类动物的特征,又画出动物与特定环境的依存关系。

加山又造的巨幅山水画气魄极大,都是弘幅巨制,连幛之作。在加山又造的慧眼里,一切自然之物都被他诡异神秘的主观色彩所表现,他的画不同于西洋画,也不同于中国画。画中借鉴了西洋的铜版画技法,也参考版画效果,也运用中国北宋的水墨技法,综合寓意在日本画内,成為不一样的“日本画”。他的画中很多构图形式是日本不常见的散点透视,远山连绵,亘无边际。有些用金箔别出心裁表现长城,一片灿然。又借鉴北宋笔法用水墨来画山岳或黄山,把背景处理成黑色,俨然万径人踪灭的雪山。作为一名艺术家,加山又造珍惜自己民族的传统,努力在传统中发掘、创造,在艺术的溯源上,加山又造表现出对中国的艺术传统的珍惜和崇拜。他认为,从起源的角度来看,日本文化属于外来文化,而从宏观的角度来看,无论是古代还是近代,均只能作为中国古代文明范畴内的一种地方性文化。他从不回避中国文化对他作品的影响,他说:“我始终对中国北宋山水怀有崇敬的心情,石涛、八大的画使我感动。在我身上流着中国艺术先贤的血”。我们只要仔细观察加山又造的作品就会理解他这些发自肺腑的话语。他认为只有在自己艺术作品中显现出独具的精神、素质、血液,才能表现出自己民族的气息。

加山又造画过大量的女人体画,用严格写实的笔法在和纸上表现,不用光影,只用线条和渲染。他认为女人体的造型、线条微妙而优雅,崇高优雅而天真的美,超越了女性本身,体现出万物的生机与和谐。他笔下的每一位女人体结构准确,背景却是工细无比的绚烂图案,以金箔细细贴成,具有丝绸般的华丽。有的背景则是墨色一片,裸女身着透明的织有图案的内装,衬托着白皙细腻的皮肤,犹如魅人的美艳精灵,如梦如幻。他认为人体美的写生需要严肃认真,需要有一个正确的认识,他不是把模特作为一种标本和低俗的性感对象。他把人体美看得是很高洁的。加山又造说:“母亲一直支持我学画,母亲很善良,她的美德一直铭刻在我的心中,从她身上,我感觉母性的美。我对她一直怀有崇敬的心情。这种女性善良的美,也许给我在人体画上带来潜移默化的影响。从女性善良的美到人体美,这是我所表现的。”“女性自然的人体美我虽然作了很多练习,但是有些高尚的美我并没有发现。”当他第一次将自己所作的人体画拿到社会上展出时,曾经由于一些观众的不理解而受到批评。但是后来却得到众多人的认可。有篇报道曾经这样评论加山又造的人体画作品:“加山又造的人体画不是鬼魂的幽灵,而是活生生人间的生命,像刚刚开放的鲜花一样芳香的生命,把众人看到的美在他的画笔下表现出来。而这种表现又在他自己的世界中进一步加强这种美。他的人体画不是浮世绘的画法,他的人体画可以感到洁白的肌体,明亮的皮肤,舒畅而简练的线描,洁白透明的生命,使人看去好像生活在独特宇宙之间。”《黑玫瑰》、《白玫瑰》等人体画作品,正是他在艺术上钻研的成果,画面里还揉入了装饰图案花纹作为背景,使洁白的人体,在黑白对比中,显见女性美的活力。

加山又造在中国讲学访问期间,多次前往故宫和一些博物馆,参观研究中国传统绘画,他曾到过中国很多的名山大川,去观察写生,中国的大自然给了加山又造许多的创作灵感。他在日本画样式上不断突破攀登,精心追求自己的艺术世界。他使用了当代得心应手的各种手段和技术试图表现出无声之声,不动之动和深远沉重的寂静。他胸中的意境呈现在画面,是一种超俗、具有宇宙自然的神趣的美学世界。加山又造不惜精力寻求观看北宋时期的作品真迹,他认为在古老的东西中,能找出非常惊人的规律,并且能够把这些组合在自己的美学世界里。正是这样的指导思想下,他学习传统,但又不被传统束缚,如他笔下的仿宋水墨山水画,已不是仿宋的临摹,而是一种再创造,带有浓厚装饰韵味的日本水墨画的新形式。加山又造在艺术上有一种顽强的不断向美神挑战的精神。他始终不渝地在攀登着一座又一座艺术山峰,不断地向日本画的顶峰迈进。从年青时到现在,他的作品在日本画展览会上屡屡获奖。但他从不满足过去,始终面向未来。总是从一个境界又追求另一个新境界,探索创造日本画的新面貌。

在日本《速水御舟语录》中有这样一段话:“能够登上梯子最高点的勇气是可贵的,而能够从梯子顶上下来重新登上顶点的勇气就更可贵。一次登上去就放心了,坐在那里不动的人比较多,比起能有勇气登上去,而且有勇气下来的人,这才是真正强有力的人。”加山又造先生正是这样一位强有力的世界驰名的日本优秀画家。

参考文献:

[1] (日)加山又造.加山又造全集[M].学研社,1990.

[2] 黄宗湖.寻找加山又造先生[J].中国美术,2005(5):28-29.

[3] (日)加山又造.我的绘画观[M].日本集英社,1980.

[4] (日)加山又造.加山又造人体绘画选[M].广西人民出版社,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