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健平
围子:越来越喜欢那些靠谱的人。我们都没自己想象得那么聪明灵巧,那就傻傻地多坚持一会儿,一切都会好。我猜小六也一定还没放弃!
(一)
那天导员发了语音短信:“最近有一个辩论赛,你们寝男生有没有要参加的?有的话,今晚到XXX集合,接受一个小的培训。”我马上想到小六。
小六总是能用他那混乱不堪的逻辑,让你无法反驳。有时我们实在说不过他,就只好很无奈地说:“如果以后要是有什么辩论赛的话,你放心,我们肯定把你派出去当代表!”
平常寝室里,小六扯皮搞怪摆龙门阵样样精通;在人前,小六却是一个沉默寡言,甚至多说两句话就会脸红的人。所以我犹豫了一下,想着到底要不要这么做。
旁边的胖子啃着手抓饼:“快,给小六先报上!”
胖子平时被小六怼得最惨,估计也想看他上场。
“这……不太好吧?万一小六又犯了毛病……”
胖子抹了抹嘴上的酱汁:“就是因为他这毛病,这小子肯定不敢自己报名。不如就来个先斩后奏,不管结果如何,多少得让他锻炼锻炼……”
于是我报了小六。
(二)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金牌辩手?就是让他说句话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脸红得跟个没去皮的烤红薯一样!我们班怎么能派这样的人去上辩论赛呢?”
小六那天晚上回来得比平时都要晚,闷闷地窝回六号床。
也许小六的内心是想改变的,只是,他自己做不到。
我和小六说:“我们应该还有观众提问环节的,你要不要试着准备几个问题?别白瞎了这次培训……”
接下来小六一直在自习室,做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笔记。我开始并不能很好地认出那是什么,直到我知道辩题。
(三)
我们班的辩手是四个伶俐机敏的女孩子。
我和小六,还有胖子每场都会去做观众。
直到辩论赛正式开始的前一分钟,小六一直在查阅资料。辩论赛开始的时候,小六竟然开始拿着白纸做起了笔记。说实话那笔记真的做得很乱,而且字也很难看,但是不知怎么的,竟能给人一种志在必得、势在必行的感觉。很快,观众提问环节到了,小六像打了鸡血一样,把手举得老高,像是祈求着什么一样地看着主席。主席明显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直到最后结束也没有叫小六。
小六没有气馁,以后的每场辩论赛,他都会准备资料,就跟一个高考备考的高中生似的。
(四)
小六可能并不知道,为了避免尴尬,学委早就和主席打好了招呼,只会叫那几个内定好的同学参加这个环节。
班长私下和我说:“你们寝室的那个小胖子——就是那个没选上辩手的那个——每次都很积极地举手发言,把我们班的气氛都带动了起来,导员还特意说了这一点呢!虽然这个小胖子没帮上什么太大的忙,不过还是要谢谢他咯!”
(五)
我并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他人的人,对于沮丧的小六,我只能选择让时间来冲淡一切。
小六还是老样子,人前无话,沉默寡言。
不同的是,他不再向我们炫耀他那曾一度引以为傲的“詭辩”了。
胖子得意地说:“这是他怕了,怕以后再有什么辩论赛这种露脸的活动,我们再把他推上去。”
“那还不好?”我说,“以后你也不用被怼得那么惨了。”
“不过他突然这样,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好无聊哦。”胖子朝我挥了挥他那肥爪子。
似乎缺了点什么。有一天我看见小六桌上的一张字迹:“做好自己。”
也许,在台下的小六,已经尽最大的努力,获得了更好的自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