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卓越医生医学人文素质的培养与实践——以长江大学为例*

张晓方,罗 曼,龚 权

(长江大学医学院，湖北 荆州 434023，400183@yangtzeu.edu.cn)

我国卓越医生培养始于2012年。由于卓越医生培养目标与传统医学生培养目标有所差异,卓越医生的培养,从岗位胜任力的角度出发，要求卓越医生应具有高尚的职业道德，基础扎实，专业突出，实践能力强和富有良好的医学人文精神[1]。从卓越医生培养目标来看，除培养学生的医学素质外，还突出了其人文素质的培养。因此，在卓越医生培养中，加强医学人文素质教育势在必行。

1 医学的人文属性

医乃仁术，医者仁心，古往今来，无不把医学视为仁慈之术，赋予医学仁慈至善的精神内涵。

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的诞生，促使人们对医学的人文属性的认识逐渐深刻，医学活动不再把人作为一个简单的生物人，而是作为一个社会人看待，并考虑其社会属性。社会心理因素也在人类健康和疾病中发挥着重要的影响作用，医学实践活动需要从生物、心理和社会因素出发，对健康和疾病作出综合结论。医学的功能也不仅是预防和治疗疾病，而且扩大到了促进健康和提高人类生存质量，因而赋予医学的人文属性。

医学研究的目的最终是为了解决人的问题，医疗实践是以人作为对象的活动。所以本质上，医学是关心人、爱护人，帮助解除人痛苦的科学。医学技术不仅承担预防、治疗疾病和促进健康、提高生存质量的技术责任，而且承担着对人的心理抚慰、精神激励等的社会责任，医学责任的技术性与社会性的统一，使得医学蕴含了丰富的人文主义精神[2]。

2 “卓越医生教育培养计划”与卓越医生医学人文素质培养的必要性

“卓越医生教育培养计划”是教育部、卫计委为了贯彻落实《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和《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而实施的临床医学教育综合改革的措施[3]。在全国选择不同类型医学院校参与，分批进行立项建设，实施八年制和五年制卓越医生培养模式改革，以借鉴国外医学教育改革的成果，探讨适合我国临床医学专业人才培养的改革，提高医学人才的培养质量。

医学人文素质教育一直是高等医学教育的重点和难点，对于医学人文素质教育何去何从的疑虑在大学长期存在。国家“卓越医生教育培养计划”的实施，充分肯定了医学人文素质教育在卓越医生培养中的价值和方向。卓越医生培养是以岗位胜任力为培养目标，强调人文精神、职业道德、心理素质和医患沟通等这些医学人文素质的培养。因此，医学人文素质教育就成为培养卓越医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卓越医生医学人文素质的高低，成为衡量人才培养质量的重要标准之一。

我校作为第一批试点五年制“卓越医生教育培养计划”的高等院校，于2014年正式设立卓越医生教育培养的试点班级，根据卓越医生的培养目标，对卓越医生的培养模式、培养方案进行了全面改革。在卓越医生培养方案中将医学人文素质教育纳入人才培养计划，构建了医学人文素质全方位培养教育体系。提出了卓越医生的具体培养目标，即“良好职业道德与职业素养，人文自然科学与医学知识宽厚扎实，临床实践能力、创新思维能力与岗位胜任能力强的高素质医学人才。”在其基本培养要求中提出了卓越医生应“具有宽厚的人文、社会科学知识，扎实的自然科学基础”的要求。同时，在人才培养方案中，对卓越医生的医学人文素质的理论教育、实践教育的内容，所占比例等提出了具体的要求，使得医学人文素质培养教育能在制度上得到保证并顺利开展与实施。

3 卓越医生医学人文素质培养教育的实践与途径

3.1 以通识教育为基础提升医学人文素质教育

人文素质培养教育实际上就是传递人文知识、塑造人文精神、外化人文行为的教育过程[4]。一定的人文知识，是培养卓越医生医学人文素质的基础。按照我校《临床医学专业(卓越医生)本科人才培养计划》，学生进校的第一学期就开设通识教育课程，这些课程一部分为必修课程，为教育部统一规定的“两课”内容，主要有《马克思主义原理》《毛泽东思想概论》《形势与政策》等的相关课程，培养学生的爱国主义和集体主义精神。第二部分为公共选修课程，涉及哲学、文学、历史、心理、语言、艺术等课程，向学生进行人文学科教育，传递人文知识，从而加强人文修养、提高艺术鉴赏能力和良好的心理素质与思维能力。通识课程的教育，使学生在进校之初就感受到大学的人文氛围、增长人文知识，全面提高自身素质。

在通识教育的基础上，根据卓越医生的培养要求，将卓越医生的人文素质教育逐渐提升为医学人文素质教育，并与专业教育培养结合起来，相互渗透，从而使卓越医生的医学人文素质与职业岗位联系在一起，其人文精神和人文行为就有广泛的舞台得以体现，卓越医生医学人文素质培养的目的，就变得具体、明确而又可操作。

就传统而言，对医学生的培养人们更重视科学素质的培养，而忽视医学人文素质的培养，形成了一种 “重专业、轻人文的认识”的局面，医学人文素质教育通常开设为数不多的几门相关课程，作为考查课或选修课。如我校《临床医学专业本科人才培养计划》中，医学人文素质相关课程尽管开设有“医学心理学”“医学伦理学”等课程，但全部是选修课程，无一门必修课程。由于教育理念的偏差，缺乏足够的认识和重视，医学人文素质教育课程的教学，往往流于形式，形成“学生不愿学，老师无心教”的局面，教学质量受到严重影响。

3.2 整合人文素质培养与专业技能教育

卓越医生培养模式改变了以学科课程体系的培养方式，打破传统学科体系界限，根据培养目标和知识结构采用模块式的教学，将传统医学人文课程整合到各个教学模块中。我校卓越医生培养方案共有5大类模块包含19个子模块，其中专门开设了人文社科大模块(通识教育)。此外,除人文社科大模块外，还有“健康与社会”“沟通技能”“终身学习”3个子模块，这3个子模块的内容均涉及医学人文素质教育的相关课程，其内容涵盖了传统《医学史》《医学伦理学》《医学心理学》《卫生经济学》《卫生法学》《社会医学》《沟通技能》等学科，医学人文内容和比例大为增加。同时,将医学人文素质培养教育与专业教育整合在一起，相互融合与渗透，避免了传统上单一学科学习的枯燥，使学生的医学人文素质与专业知识与技能同步提升。

我校卓越医生的学制为五年制，主要包含有理论学习、实践实习、见习等学习环节。卓越医生医学人文素质的培养教育，采用全程培养的方式,理论学习阶段通常为三个学年，传统人文素质教育多局限于学生进校的第一学年内(一年级),而卓越医生的医学人文素质教育贯穿于卓越医生培养的整个理论教学过程，每个学年都有与医学人文素质相关的内容学习。如“健康与社会”模块开设第一学年，“沟通技能”模块开设“第三学年”，“终身学习”模块开设第三、四学年,卓越医生基本上在整个理论学习阶段都能接受医学人文素质的教育,这种不断强化的人文素质培养模式，克服传统上人文课程考试结束，人文素质培养就结束的局面。

医学人文素质更因注重的是“素质”，而不仅仅是知识，如果仅仅具有丰富的医学人文知识，却无法形成医学人文素养，那么在知识与行为之间就不能形成“知行合一”，医学人文素质的培养就失去了实际意义。卓越医生培养模式中，突出强调“早临床、多临床和反复临床”的理念，与其岗位胜任力的培养目标一致，这就表明实践实习、见习在卓越医生培养过程中的重要性。卓越医生最终面对的是患者，他们的医学人文素质将在临床中，在疾病的诊断、治疗和预防等各个环节中，以态度和行为的方式体现出来。对卓越医生而言，临床场所就是培养卓越医生医学人文素质最好的课堂，在这种场所，学生才能亲身感受到“医患沟通”和医学人文素质在医疗实践中的重要性，从而自觉提高自己的医学人文素质修养。

长江大学特别重视在临床场所培养卓越医生的医学人文素质。第一,卓越医生班级学生实行导师制，学生在进校半年内，学校为每个学生配备一位有经验的临床医生作为导师，学生随时可以和导师联系，一方面使卓越医生的“早临床、多临床和反复临床”得以实现；另一方面这些有经验的临床医生认识到医学人文素质对与患者沟通、疾病诊断、了解病情和增强患者依从性的重要性，从而使卓越医生在开始接触临床的阶段就有机会接受医学人文素质的实践教育，将医学人文素质提升到与专业素质并重的地位。第二，将医患沟通能力作为临床医生应具备的核心能力培养，卓越医生由于尚未具备足够的专业能力，往往在与患者沟通中怕说错话，做错事，缺乏足够的自信。帮助卓越医生建立自信，获得患者信任感是培养医患沟通能力的基础，带教教师及早地将学生的“医生”角色介绍个患者，促使学生以医生的身份面对患者，消除学生与患者沟通的心理障碍，积极参与病情的诊疗工作。同时，带教教师通过言传身教，案例教学等方法，尤其是让学生参与外科手术前、后与患者和家属的沟通工作，体验良好的医患沟通对缓解患者的紧张、焦虑、猜忌等心情，以及明确法律责任的重要性，逐步培养学生的医患沟通技能，促进人文精神和情怀的养成。第三，培养良好的责任意识，树立人性化服务理念。教导学生对患者应具有爱心、同情心、责任心，做到“见病又见人”[5]，仔细观察患者病情，耐心解答患者疑虑， 把医学的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融合在一起，以人为本，正确处理与患者的关系，正确对待自身理智、情感和意志等方面的问题，逐步提高道德情操和人格修养。

3.3 丰富教学方法，注重质量与效果

医学人文素质的高低最终体现在一个人的修养、品格、态度和行为上，而不仅仅是医学人文理论。教学方法对于学生接受人文知识，内化为医学人文素质，外显为良好行为具有重要影响。 在卓越医生医学人文素质培养教育中，必须进行教学方法的改革，综合利用各种教学方法的优缺点。在理论教学中，除使用传统的讲授方法外，使用探究教学法(RBL)中的问题法、讨论法、启发法等教学方式，让学生在主动参与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寻找答案的过程中，启迪学生的思维；在临床实践中，一方面采用案例教学法，采用临床上收集的医患沟通案例，形象、直观的展现在学生面前，让教师和学生一起进行医学伦理和道德的评价，从而提升医学人文素质的高度；另一方面，在实践中融入体验式教学，让学生和患者进行角色互换，体验患者的痛苦与困境，以及迫切需要人文关怀的心理，真实感受医者仁心的境界。此外，在医学人文素质教育中，也可利用一些现代传媒技术，与学生一起分享一些启迪人类智慧、陶冶人类情操的好作品，从而净化心灵，塑造高尚的人格。

医学人文素质教育培养，不仅是一种形式和计划，更应该强调的是质量和效果。卓越医生的培养目标，决定了医学人文素质在卓越医生培养中的重要性，医学人文教育质量就不能忽视。第一，教学管理者必须改变观念，重视医学人文教育，遵循医学教育规律。从制定教育计划、教学目标开始，就将医学人文素质教育，纳入与专业教育同等重要的地位，并落实到具体教学中。第二，加强教学监管,强化医学人文课程教学秩序。卓越医生医学人文课程在教学过程的监督管理、教学秩序的稳定、教学改革等方面和专业教育一样，没有丝毫的放松余地。第三，综合评价，增加形成性评价内容。 学生医学人文课程的评价，除传统的理论考试外，适当增加一些形成性评价的的内容，使对学生的医学人文素质评价更加客观、更加真实。 第四，在临床实践中，把医学人文素质作为一项重要的临床能力进行评价，尤其是将医学生在实习期间体现出来的医德、医风等作为评价优秀实习生的重要内容。

3.4 创建人文底蕴丰富的校园文化

对我校来说，卓越医生医学人文素质培养不仅是专业教师的工作，而且是学生管理部门的工作。在卓越医生医学人文素质培养过程中，学生管理部门也采取了一些措施，开展各种活动培养学生医学人文素质。如每年开展的长江大学医学院的学生品牌活动“杏林文化节”(包含青春杏林、科技杏林和人文杏林3个板块)，在这个文化节期间，学生管理部门组织学生开展“知识竞赛、技能竞赛、演讲、舞台剧和班级风采展示”等活动，培养学生的爱国主义和集体主义精神，以及高尚的品德与健康的心理，塑造健全人格。此外，学生管理部门推行的“八个一”活动，即：“参加一个学生社团、亲历一个月医院义工、担任一次学生干部、参加一次演讲/辩论赛、参加一次模拟招聘会 、访问一名医学领域成功人士、掌握一门(医学)特长和参加一次研究生考试”，对培养卓越医生自信的个性、良好的气质和语言表达能力等具有很大的积极意义。

校园文化对医学人文素质的培养也有不可忽视的作用，我校是一所学科门类齐全的综合性大学，既有人文社会学科，也有理、工、医、农等学科、校园环境优美、人文气息浓郁，作为医学生在这样的环境中求学，不同专业背景 不同文化底蕴、不同知识底蕴学生之间的交流，共同探讨问题，时时处处受到人文科学的熏陶和感染，在自觉和不自觉中提高自己的人文素质。

医学人文素质的培养，是一个潜移默化的长期过程，良好的医学人文素质的形成，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做到的，而且还需改变许多不良的行为、习惯及思维。我校临床医学专业卓越医生整个五年的学习期间，无论是理论学习阶段还是实践期间、课堂教室内还是校园环境内、学习中还是生活中都能接受医学人文素质教育和熏陶，正是这种长时间一点一滴的积累，全方位的培养，卓越医生的医学人文素质才有可能真正提高，医学人文素质培养教育才真正落实到了实处。

4 值得思考的问题

4.1 医学人文素质的评价

对于医学生来说，如果仅从医学人文教育课程的考试成绩来评价其医学人文素质，显然是不全面的。因为课程考试成绩的高低，并不一定代表其将来医学人文素质的高低，尤其像人格、气质等这些定

性内容，很难作出真实的评价。因此，探讨对医学生医学人文素质高低的评价方法和体系，还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4.2 专业教师医学人文素质的提高

对教师来说，不仅是教授医学人文知识，更重要的是提高自身的人文素质，通过“言传”和“身教”的潜移默化的作用，达到提高学生的医学人文素质。目前，在专业教育中，承担教学任务的往往是基础医学和临床医学教师，而这些教师中，有些教师接受的医学人文教育相对较少，有些教师科学至上、技术至上的理念根深蒂固,难以改变。因此在卓越医生医学人文素质培养教育中，如何提高基础与专业课教师的医学人文素质，改变他们的教学理念，也是应该考虑的问题。

[1] 李熠，匡双玉，谢娟，等.卓越医生医学人文素质教育的立体化教学模式的探讨[J].西北医学教育，2013，21(6)：1059-1060.

[2] 王雷刚，游滢滢，李翠华,等.临床实习期医学生人文素质培养的困境与探索[J].西北医学教育，2015，23(5)：783-785.

[3] 张晓方，赵静，蔡闽，等.卓越医生培养背景下预防医学教学改革的思考[J].基础医学教育，2014，16(11)：921-923.

[4] 谷晓红.医学人文素质教育初探[M].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15：8-9.

[5] 徐志本，许文芳，刘勇，等.人文素质教育融入医学微生物教学的探讨[J].基础医学教育，2011，13(11)：961-9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