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边沁的功利主义思想

夏文强

(黑龙江大学，黑龙江 哈尔滨 150080)

论边沁的功利主义思想

夏文强

(黑龙江大学，黑龙江 哈尔滨 150080)

在西方思想发展史上，功利主义在近代成为了一种影响较大的思想，对整个西方乃至整个世界都有着深远的影响。直到今天，功利主义经过了一代又一代的思想家发展和完善之后，还影响着当今社会的发展运行。边沁是功利主义思想的发展者和奠基人，研究边沁的功利主义思想有助于研究他的政治思想。文章从边沁提出功利主义思想的背景、功利主义思想的具体内容以及功利主义思想存在的不足等几方面，介绍了边沁的功利主义思想。

边沁；功利主义；苦乐原理

作为对时代以及后世有着重大影响的思想家，不可避免地受着所处时代的影响。正是有了当时独特的社会环境才形成了独特的政治思想，反过来，这些大思想家的思想也在推动着社会的发展。任何有着长远影响的思想都经过了时代的检验和涤荡。越是以全人类的利益为出发点的人类思想的精华，越是能够更加久远的存留于人类历史的长河中。“功利主义”从字面意义上看似乎是一个贬义词，特别是在中国人眼里，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在中国只要一谈“功利”二字，就会被扣上“小人”的标签，令人不齿。然而，在边沁所生活的时代，边沁从整个国家和社会的福祉出发，提出了自己改造社会的路径——那就是他所提出并终其一生信奉的功利主义思想。

一、功利主义思想的产生背景

杰利米·边沁(1748-1832)，生活于英国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父亲是一位律师。边沁自幼聪慧颖悟，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并接触到了很多优秀思想家。他一生热衷于法律研究，并坚持批判英国当时混乱不堪的法律体系，倡导以功利主义思想为指导完善英国的法律体系。边沁生活的时代，启蒙运动的主要阵地已经转移到了欧洲大陆，特别是法国。当时的英国在经历了1688年的光荣革命之后，进入了一个保守主义时代。光荣革命虽然确立了议会主权，但议会实际上是在土地贵族的控制之下。新生的工商业阶级和广大劳动群众处于政治的边缘。19世纪中叶，西方社会进入了工业社会，给整个社会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同样挑战着刚刚稳定下来的政治秩序。一方面，工商业阶级掌握着大量的经济资源和先进的科学技术，却面临着政治上无权的尴尬现状，因此，他们竭力渴望打破现有的政治格局，逐渐地获取政治权力，来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另一方面，随着工业化的进行，给社会带来了另一个重大变化——城市化，这深刻地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生产方式、交往方式和思维方式。同时，城市中林立的工厂也催生了一个崭新的阶级——工人阶级。这一新的阶级人口数量非常庞大，他们辛苦工作为社会创造财富，却过着衣食无着的生活。社会财富急剧增加，贫富差距不断拉大。因此，新生的工商业阶级还要处理好同工人阶级之间日益增加的社会矛盾。英国素来有着温和的政治传统，他们看到了法国大革命对社会造成了巨大的破坏，给英国的思想家们带去的更多的是恐惧而不是激情，所以他们选择了改良主义的路径。而当时人们对科学和理性的日渐崇拜也为他们的改良主义提供了思想基础。边沁就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提出了自己的功利主义思想的，以此作为改造英国社会的良方。

二、功利主义的具体内容

(一)何谓“功利主义”

边沁说：“所谓功利，意即指一种外物给当事者求福避祸的那种特性，由于这种特性，该外物就趋于产生福泽、利益、快乐、善或幸福……或者防止对利益攸关的当事者的祸患、痛苦、恶或不幸……假如这里的当事者是泛指整个社会，那么幸福就是社会的幸福，假如是具体指某个人，那么幸福就是那个人的幸福。”边沁认为个人是组成社会的基础，社会是一个抽象的存在，社会利益的基础是个人利益，个人利益的总和构成了社会利益。所谓功利主义，就是凡事要考虑个人利益，要把个人利益当做一切行动的出发点，并且不能因社会利益而放弃个人利益。功利主义最基本的政治观点是，一种好的政治设计应该以增进社会的整体福利为目的。功利主义以政治制度的效用作为评价标准，凡是可以用来增进社会利益的制度都是有效用的制度。

(二)苦乐原理

对人性的讨论是古今中外的思想家们一直没有停下来的话题。在基督教思想的影响下，西方的思想家们普遍接受了“人性恶”这一说法，早于边沁的霍布斯和休谟更是将这一说法发挥到了极致，并提出了他们自己的改造社会的主张。边沁深受这两位前辈思想家的影响，认为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而正是人自身的这种本能决定了人的一切行动。边沁写到：“自然使人们处于两位君王的支配之下，它们就是痛苦与快乐。只有它们能够向我们指出什么是我们不能做的，同时决定什么是我们应该做的。无论是对与错的标准，还是因与果的链条都紧紧系于它们的王座之上。……功利主义承认这种支配并以此作为理论基础，其目的是以理性和法律之手织出幸福的锦罗。”边沁对功利主义的几个概念进行了解释：“现在讲到一般的行为，在这些行为中，没有任何特性能够像这些行为所具有的趋向性和背离性(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那样，如此容易地吸引观察者并牢牢抓住他们的注意力，从而可以称为一切行为的共同目标。我所说的目标，就是幸福。任何行动中导向幸福的趋向性我们称之为它的功利；而其中的背离倾向则称之为祸害。”人们作为自然界的一份子，是自然界中最具灵性的动物。人一方面过集体生活并依托他人而存在。另一方面人又主要是作为个体而存在，作为个体的人不仅依靠本能趋利避害，而且作为一种有思维、有意识、有灵性的个体会主动地选择对自身有益的生活，人身上这种趋利避害的性质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既然人有着趋乐避苦的本性，在边沁看来政府的唯一目的就是尽最大可能地增加每个人的幸福。又因为人都是趋乐避苦的，所以每个人都会努力获得幸福，政府能做的就是不要妨碍个人去追去幸福和帮助扫平一切威胁到人类幸福的祸患。边沁所生活的时代，自然已经是非常的发达，以至于人们开始盲目迷信科学。在边沁看来，只要采取适当的态度和方法，在社会科学领域同样可以获得与自然科学领域一样巨大的成就。因此边沁将自然科学中的研究方法引入到了社会科学领域中，直接产生了他的独特的“苦乐原理”二分法。边沁认为从心理学的角度上看人归根结底拥有着“苦”“乐”这两种感情，而影响到人类这两种感情的因素也是可知的，并且是可以用数学的方法进行计算。边沁划分了32种影响到人类情绪的因素，14种简单的快乐，12种简单的痛苦，4种好的动机，5种坏的动机，并对这些因素做了尽可能细致的划分。总之，边沁机械地将“苦乐原理”适用到他的功利主义思想里，认为政府可以据此精准地、高效地增加每个个体的幸福。

(三)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

边沁的功利主义思想深受基督教哲学家威廉·帕利的影响。帕利在其《道德和政治哲学原理》一书中提出了可以通过“普遍幸福的增减”看出上帝对世人的态度的观点。边沁认为，“一个政体的好坏必须用能否为最大多数人谋取最大量的快乐为标准来测量。”如果一个政府只是保护少数人的工具，那么这样的政府既不是合法的也不会长久的存在下去。边沁反对社会契约思想和自然权利理论，认为社会契约论和自然权利论既无证可查也不现实。他以功利最大化作为政府行为的依据，没有进行太多论证便提出了功利主义一项基本原则：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是正确与错误的衡量标准。这一原则表明，所有利益相关者的最大幸福是任何情况下人类在行动上正当的、唯一正确的和最可取的目的，对于行使政府权力的某个机构或某些机构而言尤其如此。“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是功利主义的根本目的。“最大多数人”意指政府必须照顾到大多数人的利益，甚至是所有人的利益，只有这样国家才能够稳定，社会才能够和谐。“最大幸福”则是政府存在的作用，因为政府的责任无非是增进社会的福祉。如果单纯地从这个意义上来理解边沁的功利主义，那么其思想在某种意义上称得上是一种对社会有着巨大推动作用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是另一种“普世主义”。然而，同其他普世主义一样，功利主义提出的这一原则也可望不可及。

(四)功利主义原则的实现手段——立法

边沁一生热衷于法律研究，他并不满足于对旧的政治制度和法律理论进行单纯的批判，他的目的是在对现实世界进行功利主义性质解释的同时，提供一些社会改造的方案。既然政府的目的是增进全社会的总体幸福，那么必须采取必要的措施保证这一目标的实现。边沁认为，法律恰恰是一种促使人们按照幸福最大化原则行动并阻止他们采取相反行动的有效工具。边沁认为只要法律的制定者严格遵循功利主义的原则，这样制定出来的法律必定是有效的，而且会得到人们的认同。边沁还给出了人们为什么服从法律的解释，那是因为“服从可能造成的损害小于违反法律可能造成的损害”。当一部相对完善的法律被制定出来之后，重要的便是政府通过奖惩的手段来保证法律的威严得到贯彻。因为社会的完善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种种的犯罪现象是不可避免的，而法律存在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禁人为恶”，对那些违反了法律并从违法中获取了利益的人必须给予惩罚。通过惩罚对其造成的损害必须大于其获取的利益，惟其如此，人们才不至于明知故犯，最后达到社会稳定的目的，实现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

三、对功利主义思想的反思

一种思想的产生和发展都是建立在借鉴和批判前人思想的基础之上的，而当其产生之日起在影响社会发展的同时，也产生了批判它的因素。思想的产生避免不了受后人的批判，因为社会总是在不停的发展。边沁的功利主义思想本身存在着缺陷，这就会招致很多的批评。

(一)边沁对“苦”和“乐”的界定过于机械

人是万物的灵长，人心是最复杂的存在，人的感情更是难以捉摸。边沁简单地将人的感情归为“苦”和“乐”，这不仅违背了人性，也贬低了人之为人的社会性。边沁的跟随者密尔认为，边沁的重大贡献在于把人的快乐这一基本概念导入了政治学的范畴之内，至于快乐的具体内容则是一个需要进一步加以精细化的问题。密尔认识到了边沁的苦乐原理中存在的重大问题是——对“苦”和“乐”给出了一般的界定，但只是简单的量化，而没有进行质的区分，这种没有任何差异的量化不仅是不现实的，而且是刻板的。密尔认为，对功利主义的批判必须首先认识到快乐之间实际上存在着质的差别，既有“高级的快乐”，也有“低级的快乐”。例如，一个穷人和一个富人同时获得了一万元钱，可以想见的是这一万元钱给这两者带来的快乐体验是明显不同的，穷人从这一万元钱里获得的快乐要多于富人。“苦”和“乐”的判断只能由那些具体体验着苦乐的个人来进行。此外，外界社会和人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这样一来对“苦”和“乐”的判断更无从谈起了，更不用说通过数学方法计算每个人通过“苦”和“乐”所获得的利益大小了。密尔是以边沁的跟随者身份来批判边沁的，他虽然指出了边沁的苦乐原理存在的明显问题，却并没有抛弃这一原理。事实上，密尔把苦乐原理进行质的区分后，反而加大了对其精细化的难度。

(二)边沁的功利主义存在着对自由的侵害

由于边沁的功利主义否认自然权利的观念，以功利最大化作为政府行为的依据，因而便潜藏着为了功利最大化而限制甚至剥夺个人自由的可能性。边沁也意识到了这一情况，因此他经常强调尊重个人自由的重要性。为了调和功利主义和个人自由可能存在的矛盾，边沁提出个人是其自身利益最好的判断者，政府应该放任个人去追逐个人的利益，不应该对个人追逐利益的行为有过多的限制。当每个个体都实现了利益最大化后，就实现了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边沁为调和功利主义和个人自由之间的矛盾所做的努力显然是徒劳的。一方面提出政府的唯一目的是增进公众幸福，这必然会造成极权主义；另一方面又鼓励个人尽可能地追求自己的利益，这样必然造成个人主义盛行，这二者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

(三)边沁的功利主义与道德原则割裂

边沁的功利主义过于强调个人的利益，认为社会整体利益只是简单地个人利益的总和，社会利益是抽象的，个人的利益才是具体的，能被个人准确无误地感知到。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看似美好，但落实到现实生活中的时候只能是利己主义的盛行。边沁还提出了“唯结果论”，认为不论一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事情的最后结果增加了个人的幸福，那么这样的行为就是合法的，是应该被认同的；相反，即使一个人抱着一个善意的目的去做一件事情，结果却损害了个人幸福，那么这样的行为就应该被禁止。边沁的这种“唯结果论”只会导致每个人在追求幸福的道路上不择手段，最终导致人与人之间失去信任和合作，社会一片混乱。

四、结语

边沁的功利主义思想提出之后，大大地推动了时代的进步，对后世思想家有着深远的影响。但受着出生、教育和环境等各方面因素的影响，思维容易变得狭隘，以至于人类难以接近真理。“功利主义”思想在今天的时代以各种不同的形式存在，我们要学习用辩证的、历史的眼光看待其功过，发现其闪光点，为今所用。

[1]唐士其.西方政治思想史[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

[2]马啸原.西方政治思想史[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7.

[3]边沁.政府片论[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2.

[4]霍布斯.利维坦[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5.

[5]罗素.西方哲学史[M].北京：商务印书馆，1976.

责任编辑：张 庆

On Bentham’s Utilitarianism

XIA Wen-qiang

(Heilongjiang University，Harbin 150080，China)

In the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utilitarianism was once an influential thought in modern times，which influenced the west as well as the whole world. Utilitarianism is still affecting the social development after being promoted and completed by generation of generation thinkers. Bentham is the founder and developer of this philosophy. To study Bentham’s ideas of utilitarianism is helpful to understand his political philosophies. Bentham’s utilitarianism is introduced in this study，including the background，content and the shortcomings.

Bentham；utilitarianism；principle of happiness and suffering

2016-06-27

夏文强(1990-)，男，河南商水人，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外政治制度研究。

1004—5856(2017)04—0034—04

C55

A

10.3969/j.issn.1004-5856.2017.04.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