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的制约因素及应对策略

李中亮

(河南大学 远程与继续教育学院，河南 开封 475001)

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的制约因素及应对策略

李中亮

(河南大学 远程与继续教育学院，河南 开封 475001)

新时代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是推动成人教育实践和理论发展的应然诉求。成人教育实践的复杂属性、社会属性、生成属性和价值属性，学者的研究素质、研究动机、研究方法、模仿意识与个体意识的限囿以及管理者评价和考核机制的滞后，是目前制约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的基本因素。应构建实践导向的研究范式，加强培训力度，端正研究动机，凸显创新意识，优化研究方法，打造研究团队，完善成果评价和学者考核机制，以实现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的进一步提升。

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制约因素；策略

一、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

(一)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的内涵

成人教育研究应坚持现实需要的研究课题、科学的研究方法、研究过程、数据处理和问题分析以及成果表达，以发挥理论指导实践的作用。在成人教育研究活动中，课题来源应是现实亟需解决的问题，研究动机应是为了产生科学理论，研究方法应是适切的，研究结果应是创新性的科学理论，学者应具备科学素养和科学人格，科研管理应是能够促进研究成果的质量提升和学者的长远发展。

科学化是成人教育研究的固有本质和属性。成人教育研究要不要科学化，这是一个不需要讨论的问题，我们需要讨论什么是科学化以及如何科学化的问题。如同教育学是一门科学一样，成人教育学也是一门科学。[1]成人教育研究是成人教育科学研究的简称，是以成人教育领域发生的现象为研究内容，以探寻成人教育规律为目的的创造性认识活动。因此，科学是成人教育研究的原点，是其本质要求。

(二)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的现实价值

一方面，科学化的成人教育研究有助于指导成人教育实践科学发展，体现实践价值。理论的价值在于指导实践，为实践提供智力支撑。科学化的成人教育研究将产生科学的理论成果，反之亦然。换言之，科学的理论引导实践走向正途、成功和高效，错误的理论引导实践走向歧途、失败和低效。另一方面，科学化的成人教育研究有助于提升成人教育学科形象，赢得学科尊重。成人教育学科学性的确立，需要用科学化的成人教育理论来支撑。目前，成人教育学仍是一个薄弱学科、不成熟学科、处于边缘地位的学科，只有相关理论更加丰富、成熟和体系化，它才会有尊严、地位和形象;只有成人教育学具有成熟的理论个性、民族个性、语言个性、学派个性和体系个性，[2]新时代中国特色的成人教育学才会在国际舞台上有尊严、有地位、有形象。由此可见，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问题不仅是学者个人研究偏好问题，而且是成人教育改革和创新的现实需要，也是新时代赋予学者的学术使命和社会责任。

二、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的制约因素

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是一个不断探索的过程，具有历史的维度。成人教育实践为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提供了丰富的土壤。成人教育研究者素质不断提高，研究目标不断明晰，研究方法日益科学，科研管理机制逐渐完善，为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然而，受成人教育实践、学者以及管理者等因素影响，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进程中仍然存在一些不容忽视的问题。

(一)成人教育实践

成人教育实践是影响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的内部因素，主要包括成人教育实践的复杂属性、社会属性、生成属性和价值属性等。

1.成人教育实践的复杂属性。相较于基础教育、高等教育和职业教育，成人教育的对象、内容、手段、形式、模式、类型等都较为复杂多样。就教育对象而言，有教师培训、公务员教育、企业员工岗位培训、社区教育、老年教育、农民工培训、专业技术人员继续教育、全民学习等；就教育形式而言，有函授、业余、脱产、网络等，有成人高等教育、自学考试、远程教育等，有学历教育和非学历教育。身处成人教育实践中的学者由于认知视野和认知能力的局限性而难以准确探求成人教育实践的真相。

2.成人教育实践的社会属性。成人教育实践是在鲜活的社会环境中进行和发展的，社会政治、经济、文化、人口、科技、生态等因素时刻影响并制约着成人教育实践的发展。无论是对象的筛选、目标的确立、内容的取舍、设施的确定，还是方法的选择、人才的评价、教师的选拔，都应考虑现有的客观条件和实际情况。成人教育研究成果的运用，要考虑现实条件是否具备和充分。一些研究成果看似科学，但由于现实世界中的各种条件缺失，致使它们无法转化为指导实践的生产力。

3.成人教育实践的生成属性。时间、空间的流变时时刻刻都在发生，任何事物、现象和问题都在不断运动、变化和生成中。成人教育实践也因经济、社会、文化、教育、生态的变化而变化，因国家政策、思想意识、行为动机、主观条件的变化而变化。机械、静止、孤立地看待成人教育实践，将无法透视成人教育实践的本真面目。“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成人教育实践在时刻变化和生成，要“识庐山真面目”，探求真相、真理、真科学，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4.成人教育实践的价值属性。实践是客观的，而实践者是主观的。实践者的态度、立场、观念、情感、意志等价值成分作用于成人教育实践活动，直接影响实践者的学习心理、学习行为以及学习效果。在成人教育实践中，实践者有选择地确定教育目标、取舍教学内容、实施教学方法以及发展某一种知识和能力。这种基于价值取向的选择，因人、因群体、因种族、因国家而异，由此导致学者坚持不同的立场、观点和主张，运用不同的手段、方法和模式，从而得出不同的研究成果。

(二)成人教育学者

1.素质不高，习惯思维难以根除。一些学者往往是半路出家，从高等教育、职业教育和基础教育转行而来，对成人教育研究的特殊性认识不清，缺乏成人教育科学知识与科研能力；一些学者习惯于“闭门造车”，不从成人教育实践中寻找研究课题，不在成人教育实践中发现问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这种脱离实践导向的研究思维，在他们的头脑中根深蒂固，难以清除。

2.研究动机不纯，急功近利思想突出。一些学者缺乏学术理想与学术追求，只是为了职务晋升、职称评定而发表论文、出版书籍和申报课题；一些学者缺乏学术兴趣与科研激情，只是为了完成科研工作量而疲于应付，论文和著作的质量可想而知；一些学者看似学术高产，短短几年发表论文十几篇乃至几十篇，出版专著数部，但有质量的成果屈指可数。这种由于外部压力而导致的被动型科研活动，自然无法产生真正的科学理论，不仅对科学发展和成人教育事业进步无益，也极大地浪费学校的科研资源，反映出一些学者急功近利的价值观，也折射出他们低俗的科研道德和品质。

3.研究方法单一，缺乏全面、辩证和系统思维。一些学者缺乏系统的方法论训练，不能综合运用各种有效的研究方法。即使运用某种研究方法，也存在运用不当、不规范、不科学的问题；一些学者罗列实践经验，却无法将其上升到理论高度；一些学者运用逻辑分析、演绎推理来分析问题，却没有事先弄清实践的原本面貌，思辨的前提条件缺失；一些学者借鉴意识过强，只想全盘吸纳西方国家成熟的成人教育理论和实践经验，而无视我国的国情，企图一味模仿西方国家的成人教育实践和理论体系，来构建我国的成人教育实践和理论体系；一些学者持历史虚无思想，否定成人教育历史和前人研究成就，梦想构建全新的成人教育理论体系和实践模式；一些学者缺乏人文精神，认为成人教育研究是自然科学属性较强的学科，只要采用自然实验、物理试验的方法，就可以找到成人教育现实问题的解决之道；一些学者主张数据能说明一切，忽略挖掘数据背后的问题和原因才是研究的核心阶段。诸如此类研究方法运用不当、不规范、不科学的现象直接影响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的进程与水平。

4.模仿意识过强，创新意识不足。一些学者无视成人教育理论和普通教育理论的区别，模仿意识过强，复制普通教育的研究目的、手段和方法；一些学者无视中国成人教育学和西方成人教育学的区别，全盘吸纳意识过强，照搬西方的名词、理论和主张；一些学者论文数量高产，但质量一般，多是低水平的重复劳动，研究的问题不是真问题，不是现实中急需解决的问题，提出的对策也多是夸夸其谈，无落地价值；一些学者宣传研究成果意识不强，致使研究成果长时间束之高阁，未能及时转化为现实生产力。

5.研究队伍力量薄弱，难以集体攻关。一些学者个性孤傲、冷僻，不屑与他人合作，这种孤军奋战的结果往往使个人无法独立承担重大课题的研究工作，也难以产生有重大影响的研究成果。此外，缺乏学术沟通和交流，使研究处于自我言说、无序表达的散化水平。一些学者和实践者相互隔离，学者不参与实践工作，实践者不参与研究工作，缺乏合作意识，这种无实践者参与的研究活动难以产生有价值的研究成果，也无法发挥理论的“生产力”价值。

(三)成人教育管理者

1.研究成果评价导向错误，代表作制度难以建立。目前，许多高校对学者的管理倾向于量化管理，即要求学者每年都要发表论文、承担课题、编撰专著，且要求具体的数目；要求论文必须在某种级别的期刊发表，以期刊级别衡量论文质量。对于成果实际质量如何，学术实际影响如何，则较少考虑。这种过度量化的科研评价导致追求名利现象屡禁不止，不仅违背科学本真，也危害学术的健康发展。

2.考核方式失当，长效激励机制难以健全。一些学校的科研考核体制存在比较严重的短期导向问题，每年都要考核和评估，科研工作量与教师的工资收入、奖金分配、岗位级别、岗位竞聘等挂钩，他们往往被迫每年都要发表论文、承担课题、编撰专著。这种机械、僵硬的规定迫使学者在经济利益面前注重短期投入，忽视长期规划。繁重的教学任务占据教师大部分时间和精力，使他们不得不赶工期、赶进度，结果是论文质量缺失，课题水平有限，专著“注水”严重。

三、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的应对策略

要使成人教育研究走出困境，当务之急应构建实践导向的研究范式，增强学者的素质以及加强成人教育研究评价和考核机制建设。

(一)构建实践导向的研究范式，培养学者的实践情怀

形式不能脱离内容，方法论不能脱离具有实质意义的内容。[3]任何形式的成人教育研究必须关注实践、走向实践、深入实践、体验实践，坚持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的基本原则。

1.成人教育研究的核心目标和价值追求。成人教育研究的核心目标在于解决成人教育实践问题，价值追求在于促进成人教育实践科学发展。在成人教育发展和学习型社会建设进程中，出现许多前所未有的新情况、新问题、新困难、新障碍，迫切需要新理论、新观点、新思想、新学说，这是成人教育研究的核心价值所在。因此，在成人教育研究过程中，提出科学理论是其核心目标，也是其孜孜追求的价值目标。一项研究或一篇文章如果“没有问题”，特别是没有实践者关心的现实问题，仅仅是翻译、解读和照搬西方流行理论，或者是在概念和定义上兜圈子，这样的研究就会毫无价值。[4]

2.成人教育学者的实践情怀。论文是“写”出来的，研究是“做”出来的。没有“做”功为基础的论文固然也可以发表，但难以经受住质疑、批判和推敲。研究强调的是科学的证据、科学的证明和科学的解释，要探求成人教育客观事物的真相，以合乎逻辑的方式解释成人教育客观事物的原因，以创新出来的理论解决成人教育客观事物的困境。真正有意义的研究是在探究客观世界真相的基础上，揭示客观事物的性质，认识客观事物发展的基本规律，预见客观事物未来的发展及其结果。因此，成人教育研究要直面社会境遇与社会生活，直面人的发展需求与人生向往，[5]直面鲜活的成人教育实践，在实践中找课题、找问题、找对策。学者须躬身践行，感知和体味成人教育实践。只有走进各类成人的生活世界、精神家园与学习世界，才能真实感知他们的学习需求和学习困境，才能改革成人教育以满足各类成人的发展需要，才能发挥研究指导实践的作用。

3.成人教育研究的课题来源。成人教育实践是成人教育研究的基本课题来源。实践是理论的来源，具有价值属性、复杂属性、生成属性的成人教育实践是成人教育理论的基本生长点。学者的研究课题应是真问题、有价值的问题。“研以致用”强调学者要研究对实践发展有用的课题，这有助于发现新知识或填补现有知识的空白。一方面，应与工作相结合，重在解决实际问题。成人高校学者多是管理人员和教学人员，研究工作与管理、教学工作融为一体。学者在完成管理任务和教学任务的基础上，围绕工作中遇到的实际问题开展研究，即“五W”研究：Who(谁研究)、Why(为什么研究)、What(研究什么)、When(什么时间研究)和Where(什么地点研究)，既解决了研究课题来源问题，也解决了研究价值问题，同时也激发学者的研究兴趣与研究动机。另一方面，应与当下成人教育实践的热点、焦点和难点相契合。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指出：“办好继续教育，加快建设学习型社会，大力提高国民素质”。[6]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历史进程中，人民日益增长的学习需求和不平衡、不充分的成人教育发展之间的矛盾，对新时代成人教育研究提出新的时代课题。如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视阈下成人教育顶层设计问题，人才战略视阈下专业技术人员和公务员培训问题，乡村振兴战略视阈下新型农民、农民工教育问题，高质量发展阶段视阈下员工成长问题，美丽中国建设视阈下社区教育问题，健康中国战略视阈下老年人学习问题，文化自信视阈下中国成人教育前途问题，人类命运共同体视阈下成人教育国际交流问题等，这些都是新时代条件下产生的新问题，为广大学者研究成人教育提供了丰富鲜活的研究课题。

(二)提高学者素质，规范研究过程

1.加强培训，提高学者素养。“打铁还需自身硬”，研究素质和研究质量存在正相关关系。开展成人教育研究，学者应掌握成人教育学、成人教育教学论、成人教育课程论、成人教育德育论、成人学习学、成人教育统计学、成人教育史、比较成人教育学等基本学科知识以及人类学、文化学、心理学等广泛的综合知识；应具备课题论证、方案设计、研究实施、资料收集、数据处理、问题分析、对策建构以及研究论文和报告撰写等基础研究能力；应具有实事求是的科学探索精神、砥砺奋进的研究心态、坚定执著的学术信仰和创新创造的研究品格。

首先，专业培训是提高学者素质的基本途径。经常化、系统化的培训有助于增强学者的研究意识，提高他们的研究素养与研究能力。培训可以分为岗前培训、岗中培训和转岗培训，适应性培训和提高性培训，基础培训和高端培训，短期培训和中长期培训，校本培训、网络研修、集中培训和导师指导等。专题报告、讲座、访问学者、科研竞赛、学术月等也是有效的培训形式。在培训中，应建立理论学习、实践总结和课题研究于一体的培训模式，引导学者培养多学科知识研究的创造性思维意识和实践导向研究意识。

其次，学术交流是提高学者素质的重要途径。充分的学术思想碰撞有助于学者开阔研究视野、学习新的研究知识、借鉴新的研究手段和方法，并提升研究能力。成人教育系统内部的学术交流和其他教育系统的外部学术交流都有助于提高学者的研究素养。因此，学者应积极参加课题研讨会、学术报告会、学术年会、学术沙龙和实地调研等学术交流活动。

再次，扩大成人教育学专业研究生培养规模。鉴于目前我国缺少成人教育学专业本、专科学生培养层次，成人教育学专业研究生培养工作显得尤其重要。正在成长中的研究生群体为成人教育研究队伍的日益壮大提供新鲜的补充力量。在研究生培养过程中，必须在理论与实践的互动环境中锻炼研究生的学术能力，让他们在变革的成人教育实践中学习、研究和成长。[2]

2.端正研究动机，增强学术信仰。成人教育科学需要学者贡献真正的科学知识和理论，而不是伪理论、假知识。科学不是轻轻松松就能产生的，任何“单纯出于功利，斤斤计较于待遇高低、奖金多寡的‘计件工资’追求者，都难以在攀登人类科技高峰的进程中获得成功”。[7]

本应以学术为取向的学者只作“稻粱谋”是社会的悲哀，也是学术界和学者个人的悲哀。提升学术认同感，增强学术内部驱动力，关键在于学者个人的修养、操行和追求。“不须扬鞭自奋蹄，天道酬勤石开花”，这应是优秀成人教育学者孜孜不倦追求的最高科研境界。

高尚的研究动机取决于学者的研究品格和修养水平。科学探索来不得半点虚假、主观臆断，须求真务实，实事求是地分析和研究问题。学者应时刻牢记研究使命，注重研究品格修养，遵守研究规则，坚守学术品格和立场。面对社会各种诱惑，应保持理性、气节和心态，做到不贪恋权力、不追求名利，应有心如澄清秋水的处世心态。[8]

3.突显创新意识，提升研究质量。创新是成人教育研究的灵魂，是衡量其水平的核心指标，是发挥理论指导实践价值的前提。对于学者而言，重复别人的研究，其结果于社会变革、成人教育实践发展以及成人教育理论进步无益。学术地位是以学术创新能力和成果来衡量的，学者应凭自己的研究说话、立足并赢得他人的尊重；应有自己的见解、主张、思想、理论，发前人所未发，发他人所未言。一篇论文、一个报告、一本著作总要提出一些新材料、新方法、新观点、新知识。[9]学术权威不是靠控制、垄断树立起来的，创新性较强的学术贡献才是学者安家立身的支柱。

创新的途径和方法多种多样，对于古代的成人教育思想，应实现现代化的转化；对于西方的成人教育理论，应实现国别的转化；对于相关学科的研究成果，应实现成人教育学科场域的转化。概而言之，成人教育可以在研究领域、研究方法、研究成果等方面有所创新。

要创新科学，应发挥学者的主观能动性。学者应保持好奇、幻想、探索的心理状态，敢于突破学术权威，敢于打破旧的观念，追求和捍卫成人教育真理，在自己的研究领域实现突破。当然，创新也要实事求是，不能无中生有。一些学者的所谓创新是故弄玄虚，故意制造不切实际的玄学。恰恰相反，创新是基于成人教育实践的现实需要、现实条件，以科学的态度分析问题、解决问题，进而提出实事求是的理论。

借鉴普通教育学、西方成人教育学和其他社会科学是必要的，可以使成人教育研究少走弯路。然而，借鉴不应是复制、模仿、照搬和套用，应将相关学科的科学术语、科学理论、科学方法、科学手段等创造性地应用在成人教育的实际中去，产生创新性的研究成果。如陶行知借鉴美国教育家杜威“教育即生活”、“学校即社会”的实用主义理论，结合国情和教育实际，提出“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的中国特色生活教育理论。再如20世纪二三十年代，王拱壁、黄炎培、晏阳初、雷沛鸿和俞庆棠等乡村教育理论家也是在借鉴西方成人教育理论的基础上，对当时中国农村成人教育进行反思和探究，分别提出职业教育思想、乡村教育改造理论、乡村建设理论、国民教育理论和民众教育思想。[10]

加强宣传推广，及时转化为“生产力”。创新的科研成果不能束之高阁，成人教育研究成果应第一时间应用于实践，进行较大范围的推广应用，及时转化为实践成果，发挥理论的“生产力、创造力和竞争力作用”。[11]学者应增强主动宣传研究成果的意识，利用会议、期刊、报纸、网络、展览等手段积极宣传研究成果，使更多人知晓。加强学者和实践者合作，建设各类试验区、试验校、试验班组，在实践中检验、修正和完善研究成果，促进成人教育实践的科学发展。

4.倡导多元方法，打造研究精品。研究方法种类繁多，划分标准不一，具体来说有历史研究、经验总结等思辨研究方法；有统计调查、实验法、二次分析、内容分析等量化研究方法；有叙事研究、案例研究、田野考察等质性研究方法；有会议综述、文献综述、书评、课题成果介绍等其他方法。[12]历史经验表明，真正有生命力的研究成果往往不是运用单一研究方法的结果，而是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的结果。[13]鉴于成人教育实践的复杂属性、社会属性、生成属性和价值属性，当前我国成人教育研究应以系统、全面和辩证的思维为指导，兼顾人文精神和科学精神，科学运用和综合统筹各种适切的方法。

经验总结方法要求学者在占有成功实践经验的基础上把特殊经验转化为一般理论，而不是“存在即合理”，不是个别现象代替一般规律，经验总结和理论提炼的平衡有助于成人教育实践的改进和理论的生成；推理演绎方法要求学者在准确的事实、情况和资料的基础上，采用推理、归纳、演绎等科学方法发现成人教育发展的基本规律，科学思维和真实材料的结合有助于提高研究成果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借鉴方法要求学者在参考普通教育研究一般规律的前提下用独立性的理论、方法研究充满个性特色的成人教育问题，一般规律和特殊规律的结合有助于提高研究成果运用的实践效果；国际比较方法要求学者在借鉴国外成人教育发展经验的基础上消化、吸收、为我所用，而不是“囫囵吞枣”、“拿来主义”，文化自信和西方文明的平衡有助于研究成果本土化实践价值的发挥；历史研究方法要求学者用历史的观点看待和分析当今的成人教育问题，而不是全盘否定成人教育的历史，“一切推倒重来”的思想是要不得的，“在前人的基础上继续前进”才是应有的态度，历史、现在和未来的连贯意识有助于继承前人研究成果，改造现实实践，创造明天辉煌；社会学的实证方法要求学者在深入了解国情、文化传统和民族思维的基础上，了解成人教育对象的学习动态、课程形态和教学心态，人文精神和科学精神的平衡有助于实证方法的科学性运用；实验研究方法有助于提高研究的科学化水平，然而单纯的实验、高度的量化方式也可能得出错误的结论，这需要学者的科学解释；大数据时代下教育统计要求学者建构指标模型、测算数据、评估评价问题，不能停留在数据收集和整理阶段，应继续进行问题归因分析，并提出问题解决策略；田野考察方法要求学者和被研究者共同生活一段时间，从中观察、了解和认识成人教育实践，要求学者以旁观者的身份了解成人教育实践的发展动态，详细的活动记录不能停留在“流水账”阶段，理论建构也需要归纳、总结和提炼；案例分析方法要求学者探寻问题产生的症结并寻找理想的解决方案，但学者一般难以完全通过材料了解个案的全部背景和内容，由此可能导致思考问题方向出现偏差。因此，应及时修正研究方向和重点，根据研究目标探索最优化的方案。

许多学者倾向于使用思辨研究方法，较少使用量化研究方法和质性研究方法，这是目前我国成人教育研究普遍存在的现象。笔者并不认同量化研究方法和质性研究方法优于思辨研究方法，然而具体成人教育问题的研究需要适切的方法。成人教育实验、试验效果如何，需要用统计数据来说明会更有说服力；几种教学模式改革效果如何，需要用因素分析来测量；专家的工作生涯总结需要用现象学方法来升华；真实的现象解读需要用田野考察来叙述；重大事件的经验与教训需要用案例分析来剖析。因此，学者应提高研究方法论修养，学会使用各种研究方法，否则极有可能因方法选择不当而降低研究的科学化水平。

学者的思维方式影响着科学研究的认知框架和思维路线，所以应抛弃简单思维方式、两极思维方式、常识思维方式与形而上学思维方式，坚持复杂思维方式、中介思维方式、批判思维方式与实践思维方式，实现思维方式的现代化转变。学者不要孤立地研究成人教育问题，而应从成人教育与其内外部环境关系的角度探讨；不能持有“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思维方式，而应具有“亦此亦彼”的中介思维方式；[14]不能持有日常经验思维方式的成见和教条，而应具有批判反思的精神，在实践中反思，在反思中实践；不能纯粹的理论思辨，而应坚持实践导向的思维方式。

5.整合研究队伍，打造团队精神。成人教育研究需要一支结构合理、素质优良的科研队伍作为保障，这要求成员数量充足，专业研究人员和非专业研究人员并重。一方面，积极筹建专业研究机构。目前从事专业研究的学者主要隶属于政府各级研究机构、高校专业研究机构和群众性专业研究机构等。有条件的单位应积极筹建和发展专业研究机构，配备专职研究人员，提供必要的科研基础条件。另一方面，增强集体研究意识。合作可以聚合人力资源，发挥群体优势，取得突破性、超越性的学术成果。[15]一些学者不愿意和团队合作，这是一种错误的想法。重大项目、课题需要加强团队合作，才能够明晰方向，才能够取得对国家、对事业有重大影响的成果。由此，成人教育研究合作可以是不同机构、团体间长期的“组织合作”，也可以是阶段性“课题合作”。课题合作形式多样，但主要有同专业纵向、横向的“强强联合”和跨行业、跨专业的“互补合作”两种类型。此外，学者应增强和实践者合作的研究意识，通过各种形式的合作，缩小双方沟通隔离的“鸿沟”，从而实现实践导向的成人教育研究良性发展。

(三)完善研究成果评价和学者考核机制，增强学者的科学研究意识

成果的评价机制和学者的考核机制直接影响成人教育研究的科学性，因此应完善与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相匹配的评价和考核机制，这有助于科学化成人教育研究的实现。

1.建立代表作制度，减少简单量化现象。代表作制度是克服浮躁研究情绪，纠正过于追求“短、平、快”出研究成果的有效方法。[16]学校对研究成果的考核不能只追求数量，而应强调质量；不能只认刊发期刊级别，而忽视论文实际质量。论文在于精，不在于多，学术一旦与功利挂钩，与经济利益挂钩，则可能会影响学术的科学性。

当前科研管理体制下，应尽量削弱经济利益的影响力量，实行同行评价制度和代表作制度。在评价具体的研究成果时应着重考察选题是否恰当，现实是否急需；研究角度是否可行，切入点是否准确；研究架构是否科学严谨，研究步骤是否完整；研究基础是否充实，研究综述是否全面准确；研究方法是否科学合理，能否解决问题；问题解决的程度如何，理论水平如何；创新程度、先进程度和学术价值如何；学术规范和学术道德如何等。

代表作评价聘请的学术评审专家必须在本专业领域内具有较高的研究水平、学术权威和较广泛的学术视野，知晓本专业最新发展动态，并具备良好的学术道德，遵守公正、公平的工作原则。代表作评价应遵循客观、公正、公开的程序，避免人为干扰、偏见和歧视现象的出现。[17]

2.完善周期考核制度，鼓励长期研究。历史经验表明，重大的科研成果需要学者长期的研究探索、积累与沉淀。这要求管理者应对学者有耐心，学者不能急功近利。

一方面，考核的标准应综合化和可替代化。高校学者的科研活动主要包括论文、课题、著作、获奖等方面，应全面考核学者科研方面的综合表现，可以采用可替代的原则允许学者用某一方面的突出表现替代某一方面的一般表现。论文不足，允许论著补；论著不足，允许奖项补；专业研究不足，允许教学研究补。[18]这样，学者可以集中精力重点攻克研究难题，有助于他们在某一方面研究中取得重大进展和突破。

另一方面,考核的周期应适当延长。合理确定考核时限，使研究成果经受住时间的检验，有助于减少急功近利现象的出现。各个高校应根据学者和自身实际建立长周期的考核机制。如以五年为一个周期，这样学者可以耐心从事科研活动，或以两个周期为更大的考核周期，如果前一个周期成果不足，可以用后一个周期的成果来弥补，反之亦然。这样，学者才能“十年磨一剑”，从而取得更高水平的科研成果。

综上所述，科学化是我国成人教育研究的本质属性，也是学者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标和境界。在成人教育研究科学化的道路上，应克服各种制约因素和现实困境，找到促进科学发展的合理路径，不断提高成人教育研究的科学化水平，为建设新时代中国特色成人教育学理论体系和实践体系锐意进取。

[1]张夫伟.制约成人教育学学科独立性的因素探究[J].湖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报，2004(1)：63-67.

[2]李中亮,焦 峰.关于中国成人教育学本土化建设的省思[J].河北大学成人教育学院学报，2016(1)：5-10.

[3]秦素粉，郝理想.比较教育研究科学化走出困境初探[J].教育与教学研究，2012(4)：38-41.

[4]黎加厚.教育技术研究的关键是什么?[J].电化教育研究，2008(10):32-35.

[5]高宛芝,樊 星.成人教育研究新理念的探索之路——成人教育学家高志敏教授的思想记实[J].成人教育，2008(8)：33-37.

[6]习近平.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 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EB/OL].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19cpc

nc/2017-10/27/c_1121867529.htm.

[7]顾 骏.读研动机不纯谈何研究追求[N].中国教育报，2014-09-19(02).

[8]彭泽平,陆有铨.论当代中国教育学者的使命[J].华东师范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2007(4):21-29.

[9]牛立军.成人教育研究的科学基点[J].成人教育，2009 (7):42-43.

[10]李中亮.中国成人教育学的个性及其展现策略[J].职教通讯, 2008(7):34-36.

[11]蒋丽丽.成人教育理论研究新探[J].成人教育，2017(5)：11-13.

[12]范涌峰，宋乃庆.教育研究科学化:限度与突破[J].教育研究，2016(1)：94-100.

[13]孙晓柯.学前教育研究科学化进程中的误区分析[J].幼儿教育(教育科学版)，2007(4)：1-5.

[14]陈福祥.成人教育研究思维方式的转换摭论——基于三十年来我国成人教育理论研究的反思[J].河北大学成人教育学院学报，2009(2):20-23.

[15]朱 涛.成人教育研究:回顾与前瞻[J].河北师范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2006(3)：97-101.

[16]李中亮.当前中国成人教育科学研究的走向分析[J].湖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报，2006(5)：105-108.

[17]薛奕妹.高校教师职称晋升的学术代表作评价指标研究[J].中国成人教育,2016(12):41-43.

[18]莫伟民.高校学术评价“代表作制”怎样实行[J].中国高等教育,2016(8):31-33.

OntheRestrictiveFactorsandCountermeasuresofScientificationofAdultEducationResearch

LI Zhong-liang

(College of Distance and Continuing Education, Henan University, Kaifeng Henan 475001, China)

The scientification of adult educational research is the demand for the practical development and theorial development of of adult education in the new era. The attributes of complexity, sociality, change and value of the adult educational practice, the research quality, research motivation, research methods, imitational consciousness and independent awareness of scholars are basic factors of restricting the scientification of the adult educational research. We should building the practice-oriented research paradigm, correct the research motivation, highlight the innovation consciousness, optimize the research methods, improve the scholars’ quality, build the research team, and improve the results evaluation and assessment mechanism.

adult education research; scientification; restrictive factors; countermeasures

刘奉越)

G720

A

1008-6471 (2017) 04-0018-08

10.13983/j.cnki.jaechu.2017.04.003

2017-10-07

李中亮(1969-)，男，河南太康人，河南大学远程与继续教育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主要从事成人教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