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元，急了

崔鹏

9月的第四个星期是全球央行表态周，欧盟、日本、美国的金融决策者都要出来说一说，然后还有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这里边最有影响力的本来是美联储的珍妮·耶伦，但是人们基本猜到了她的心思：跺脚加息，试探全球市场的态度，然后把加息的时刻放在今年年底的议息会议后。这基本能在美国利益、全球市场波动以及美国总统大选之间找到重心。只有最激进的交易者才会现在就下注。

更吸引人注意的是日本央行行长黑田东彦的态度，这个“意外之王”总是那么能制造话题。

在9月21日，黑田东彦举行记者会表示，日本央行将维持超级宽松的流动性政策，每年购入80万亿日元（约合5250亿元人民币）的日本国债并且会将量化质化宽松的货币政策（QQE）实施到底—所谓量化质化宽松政策就是不但买入市场上的长期政府债券而且还要卖出短期债券，管理交易者的流动性预期—并通过这种手段在一段时间后把日本十年期国债的收益率降到0。

而在3年前，黑田东彦对日本经济制定2%的通货膨胀仍然被提起。这个伟大的宏观经济目标提出于2013年，那时候黑田东彦刚担任日本央行行长。配合安倍晋三大胆的经济政策，日本的通货膨胀率曾经在2014年达到1%（这在日本已经难能可贵）。但是自从日本政府开始提高消费税，情况就开始变得不那么乐观了，日本又开始延续传统的习惯性通货紧缩状态。而这种状态也没能被2016年年初开始执行的负利率所改变。

很多分析人士认为问题正好相反，日本央行从2016年年初威胁商业银行每年对它们存在中央银行的钱收0.1%的管理费，增加了这些金融机构的压力，反而让它们不敢把钱贷款给稍有风险的项目。黑田东彦在21日的发布会中表示，日本央行收商业银行管理费的办法不变，负利率也维持不变。这个消息让当天的日本银行的股票价格大涨—现在，不变得更糟就是值得庆祝 的。

黑田东彦这么做让市场有点意外，本来大多数人猜测日本央行是不会再对宽松流动性政策做出承诺的。但是黑田东彦只是调换了宽松的落足点—把重点从利率换成了以长期国债曲线为调控重点。也正是这个意外，造成21日日本央行发布会后，日元兑美元利率立刻跳跌了1%。

干预日元汇率价格也是黑田东彦的目的之一，自从2015年年中以来，日元兑美元一直处于升值的趋势，这让出口依赖严重的日本企业吃不消，特别是8月出口数据，日本出口额下降11%都是拜日元升值所赐。如果黑田东彦的发言能起到对日元汇率有效干预的作用真太好了。

不过事情没那么简单，黑田东彦讲话后市场冷静下来对他的讲话重新做了解读，那就是日本央行没什么新办法解决日本的通货紧缩问题。之后几天，日元兑美元升值到100：1关口。

在这种情况下，黑田东彦26日又发布讲话，声称日本央行会采取无限量的宽松政策，并且下一步就是再次调低负利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黑田东彦一再让市场意外，显然是急了！

客观地说，黑田东彦的确是非常杰出的央行管理者，但是他现在尴尬的原因在于，他要负责的事太多了—日元汇率、通货膨胀、消费，还有银行的风险偏好。如果只是凭央行的一己之力，把事情做得圆满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像中国的经济一方面需要货币政策另一方面需要改革类似，日本经济也需要结构性改革，以此来改变日本企业畏惧风险的习惯。

至于日元，黑田东彦的动作也许从稍长期来看还是会起作用的。再加上美元在年底的加息，日元对美元很可能会达到110：1的水平，但这肯定不解决日本的关键问 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