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喂”里

黄于洋

“喂，妈……”

“你感冒了？”

“没有……我刚睡醒。”

我妈每次都能在接起电话的那声“喂”里听出我感冒了，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总是撒点谎。

我常常觉得我妈根本不懂我。

去年冬天，我左脚感染的蜂窝性组织炎刚复原，有几个早晨，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我就感觉左小腿一阵发麻，当即紧张得跳下床直到确定自己还能走路，才松了一口气坐回到床上。后来到了欧洲，我赶紧拜托当地的朋友帮我买抗生素。

“要赶快把脚治好才行，不然回到家妈妈会发现，如果她知道我在外面生病，一定很生气很难过……她不懂我啦！”我对朋友发着牢骚。

“那你懂她吗？”朋友问我，然后他跟我说了一個故事。

他爸妈要结婚时，爷爷很反对，没有任何妥协空间地警告他爸爸：“如果你们结婚了，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们有交集。”后来他爸妈还是结婚了。之后的几年，他爸妈和爷爷真的一直没有来往，直到我朋友出生，他爸爸觉得还是应该打电话告知一下，可当他爷爷听到小孩出生的消息时马上挂掉了电话。

几年过去后，他们的关系稍微有了改善，但有件事直到爷爷快过世时他们才知道。这是爷爷躺在病床上告诉他们的，其实当年挂掉电话后，爷爷马上出门去了玩具店，买了一个可爱的泰迪熊。

“我告诉你这个故事是想让你知道，不要抱怨父母不懂你，也不要在你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了解你之前试图去改变对方。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试着去了解和宽容才是我们应该为所爱的人做的事。”朋友说。

也许妈妈不需要母亲节大餐，她只需要常常有人陪她聊天就行，就像我们每一个人需要的一样。

（摘自《路过，这个世界教我的事》新世界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