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办周永康，让腐败无处着陆

宗河

周永康 “落马”，反腐首次剑指原政治局常委，重塑中国反腐败的政治生态，让反腐败日益成为一项公共事务和政治工程，这在中国反腐倡廉建设历史上具有标志性意义。

鉴于周永康涉嫌严重违纪，中共中央决定，依据《中国共产党章程》和《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案件检查工作条例》的有关规定，由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其立案审查。截至8月17日晚，全国31省市自治区党委已表态坚决拥护党中央对周永康立案审查的决定。周永康的落马表示了十八大以后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查贪无止境、反腐无禁区的决心。有媒体评论，周永康落网有三大突破： 一、突破常委可免罪论；二、突破退位可过关论；三、突破露脸可安全论。

半年17名副厅级老“老虎”落网

据不完全统计，2006年至2012年底，各地公开查处的副厅级以上退休官员不少于15人。仅2013年一年被查的副厅级以上退休官员至少就有11人。其中四川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郭永祥、安徽省原副省长倪发科、湖北省政协原副主席陈柏槐3名省部级官员，先后因涉嫌严重违纪接受组织调查。案发前，64岁的郭永祥已经卸下四川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职务，担任省文联主席；63岁的陈柏槐已卸任湖北省政协副主席近一年，59岁的倪发科也已卸任安徽省副省长半年。今年上半年，有17名副厅级以上的退休官员被查，力度超过以前任何一年，这里面还包括中央军委原副主席徐才厚。

随着反腐进入深水区，退休早就不是有些人所想的进入“保险箱”，享有所谓“法外豁免”的特权。中央纪委书记王岐山曾表示，要规范领导干部离职或退休后从业行为，加强对配偶子女均已移居国（境）外的国家工作人员的管理和监督。

不存在金盆洗手

长期以来，一些贪官侥幸地认为，只要在任时不东窗事发，熬到退休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对周永康腐败案件的查处，向全社会表明老“老虎”并不安全，“老虎下山”并不意味着既往不咎。

近期查处退休官员的“小高潮”中，呈现出查处间隔短、动作快、力度狠等特点。从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落马的14名退休官员平均年龄只有63岁。其中，安徽省原副省长倪发科、辽宁电视台原台长史联文、中石油玉门油田原副总经理杨国玲都是刚过60岁就落马。今年上半年通报查处的12名女性官员中，中石油玉门油田分公司原副总经理杨国玲和四川红十字会原巡视员文家碧均为退休后5个月内被查。

反腐专家指出，大批退休官员被查说明反腐无死角。但查处退休贪官也需要付出更多努力，因为这些贪官潜伏期越长，官位越高，腐败手法越“高明”，背景越“强大”，查处难度也越大。不过，随着退休贪官离任时间越长，他们利用手中职权掩盖腐败的机会也逐渐变少。同时这一群体可以仰仗的“保护伞”的势力范围变小，减少了办案阻力，举报者顾忌更少。

严查用人失察

退休官员被查分两种情况：一是在职时以权谋私，“边腐边升”直至退休；二是退休后“发挥余热”，利用在任时的人脉关系牟利。

近日，内蒙古退休官员被曝光驾豪车组团“拍马”。当地纪委调查显示，当日前往摄影基地的车辆中4辆为公车，其中3辆为大排量越野车。

今年2月，中央第九巡视组对三峡集团存在的问题进行反馈，其中一条是“有的领导人员亲友插手工程建设，一些招投标暗箱操作”。据报道，三峡集团“个别退休的老领导，也继续插手其中”。

有学者从诸多退休官员腐败的案例中发现，退休贪官背后，常常闪烁着一些“中间人”的身影，这些人包括曾提拔的下属、亲信、秘书等。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任建明分析，这些“中间人”通常是曾受退休官员提拔的在职官员，有的是碍于“老领导”的情面帮忙，有的则结成利益同盟。

今年年初，中央修订了2002年颁布的《干部任用条例》，明确规定选拔任用党政领导干部的“七大原则”，首先是“以德为先”，并规定“用人失察追究党委领导责任”，追究领导干部“用人失察”的连带责任。如此一来，想在退休之前突击提拔亲信的官员就会慎之又慎，毕竟谁也不想“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骚”。

监督退休后腐败

反腐专家指出，中国反腐败已进入深水区，体制性制度性问题将日益凸显。

近日，中央第九巡视组在向福建省反馈巡视情况时，提到离退休干部在社团组织兼职过多的问题。干部离退休之后的去向再次引发关注。其实《公务员法》中早有规定，退休干部在退休后3年内，不得到与原工作业务直接相关的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任职，不得从事与原工作业务直接相关的营利性活动。

为了防止这一问题，中组部去年10月再次下发意见，规定党政领导干部辞职或退（离）休后3年内，不得到本人原任职务管辖的地区和业务范围内的企业兼职（任职），并从事与原职务业务相关的营利性活动。

中央党校政法部教授林喆建议，除了明列退休后的禁入领域外，还应建立离退休领导干部汇报检查制度、离职去向追踪报告制度，对其退休后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让规定落到实处。中国人民大学反腐败与廉政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毛昭晖建议，应该让退休后再就业的官员主动备案，便于组织监管。监督视角还应触及退休官员所到的单位，对其违规向退休官员进行利益输送的行为进行处罚。

除了日常监督，关键节点的监督也必不可少。退休之后“发挥余热”这类案件具有隐蔽性，针对这一特点，毛昭晖建议，在官员退休前后3年，分别进行财产公示，一是方便进行离任审计，二是能对退休前后的财产状况进行比较，查找问题。最好针对退休官员违纪违法特点，制定专门的法律法规。

周永康“落马”是党中央反腐败打出的一记重拳。这意味着，从纵向上看，反腐败可以剑指任何一级官员，从横向上看，反腐败可以剑指任何一个部门，“纵到底、横到边”的反腐网络已正式形成。下一阶段，面对新形势和新任务，专家建议，要实现反腐败的政治承诺，需要发挥廉政改革和法治反腐的“两轮驱动”作用。实现用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反对腐败，加强反腐倡廉党内法规制度建设，让法律制度刚性运行，才能维护反腐败的权威性和公信力。

（责编：孙展）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