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孜
个水乡古镇的神韵流淌成心湖,而那简短的结伴出游,更成为了春天里的花瓣,在我记忆的章节里渐渐淡成一篇浅粉色的信笺。
“哎,带你去个地方!”风拽着衣角,杏花的香满满地扑了一脸,女友表情狡黠,眼睛像月亮跳了一下。
“去哪儿啊!”贪婪吸着花香,咕噜了一句。
“锦溪,一个安安静静的去处,有水有船,有老屋有古董,有船公有船娘,有青花瓷有蓝花布,有炊烟有鱼虾,有楼阁有风铃……”
“哈哈……”是风推着转了个圈儿么?这样的春天又有这样合情合意的去处,早已心猿意马!
从上海出发向西北,车子划出65公里一道白光,沿途天蓝水碧树绿花红,青瓦屋顶的村落由远及近,“刷刷”地掠过,波光粼粼的水塘里远远见有人撑着长篙,荡在湖面。两侧片片芦苇已经泛绿,随风飘摇着像舞女摆动纤纤腰肢。前方,落日开始洒下余晖,一片金光灿灿水雾氤氲,一切仿佛变得更加神秘而沉静。没想到,一个闻所未闻的地方,吸引着我疾奔过来。
锦溪——如泽国中一条乌篷小船,正停泊在淀山湖畔悠悠然静等友人。在踏上小镇的那一刻,朋友告诉我,你想不到几年前这个镇子有个很悲催的名字,叫“陈墓”。心里像绾了个结,想踏进去再探究竟——
与内心契合的东西,如果刻意地找,是找不到的。碰上了,才是缘。那感激的情分油然生出的时候,人就会看到自己身上散发的光芒,那时才好像刚刚认识自己,认识这个世界。时间、人、季节、景色、气场,一切都是对的,正是这份恰好的感动使你更爱人间所有,甚至原谅你怨过的人。此时,你看到的飞鸟翅膀是柔软的,身边的草木于你是近情的,一切都变得可感可触,而内心的善意真诚和欢喜便是留驻小镇的最好理由了。
迈上锦溪的青石板地面,穿行于一条条水巷,过桥又过桥,走进不能两人并行的小窄弄堂。一户户小木门,一家家小格子窗,乌瓦的骑楼说不出的古朴雅致,长形的灯笼像替主人迎客,房前屋后的大小花盆、花坛点缀朴素的墙面,穿街的吆喝声,偶尔的鸡鸣狗吠,夕阳拌了水的味道弥漫镇子,晚霞飞着红晕牵过来黄昏,这一切都暗合我的期许。
小镇原本安然,像只靠岸的船。访客中唯我们显得格外活跃了些,一会儿水巷观景,和了船娘的歌声轻轻地哼唱;一会儿又河埠临风,遥想当年壮怀激情。当然少不了“卡卡卡”一通拍。
凭栏眺望抒发胸臆有点儿酸腐,廊坊品茗沉溺一段茶香有点儿浪漫。参观每一家博物馆,怀着敬畏与前人对望;对镇上每一个人微笑,当他们是熟稔的人。哪家门市的小猫窜出来了,蹲下身理理它的毛发,轻轻仿一声“喵儿——妙”,“卡”又被上镜了。笑声像长廊里的红灯笼,长长地,一串又一串倒映在水巷里,泛起粼粼的波光……
坐在茶驿的椅子上,喝着清淡的茶,伴着星星点灯闲闲地翻看相机里的影像,似乎用最短的时间梳理了几十年的感触——
在这儿重拾了童年的快乐。甚至闻到了儿时午睡醒来,那平房里阳光的甜味儿。
在这儿感受了友情。同道、同趣的朋友像江南古镇一样珍贵稀少,人世间神交是无价之宝。
在这儿体会了恬淡安静、简单朴素是多么好的生命状态。
在这儿,我也依然困惑着人们对爱的追随和崇拜。为成全一个皇帝对妃子的承诺?为颂扬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情感?“锦溪”竟曾把“陈墓”这样一个沉重的名字背了近一个世纪。我久久不能释怀,“陈墓”的阴影进过多少普通人的家啊!我的悲悯是平民化的,显得那么滞后而无力。
当我最后走在五宝湖畔,遥望水中若隐若现的陈妃水冢时,我同时在想,一个女人在洪恩浩荡中被宠千年,也不失一段千古佳话吧。
我敬重锦溪,她承受了陈旧的故事,才拥有了现在的光景。(作者单位:交通银行河北省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