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思想的墨—— 论非线性多维空间

陈奥 CHEN Ao武汉理工大学，武汉430070（Wuh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 430070 Wuhan）

有思想的墨
—— 论非线性多维空间

陈奥 CHEN Ao
武汉理工大学，武汉430070（Wuh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 430070 Wuhan）

墨，是有生命的，也是有思想的；它是一种把非线性多维空间与人的注意力吸引在一块的磁石。在墨的世界中，人们可以根据自己不同的理解去零距离地感受墨迹的变化莫测和留白的虚无意境。

墨；非线性；多维空间；《“愚”鸟》

一滴墨滴在宣纸上，其所呈现的变化多端的形象我们是永远无法预知的，我们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墨的形象是不存在着偶然性的，事实上所有的形象都能够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只是我们根据自己的理念分别挥洒出无数形象中的一个形象而已。当我们挥洒出其中一种形象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便会发现在这个墨迹上又衍生出无数通向若干方向的、分岔的、晕染的痕迹。假如我们回到了时间的某一个分岔点，然后重新挥洒一笔，那么此前的墨迹也许不会再现，很有可能它重新出现在另外一个时空中，或者以其他的面目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虽然这些戏剧性的变化只是存在于一张二维的宣纸上，但是它向我们反映了一种多维的理念与思想。

斯蒂芬·威廉·霍金列举了一个形象的例子：开车直线行进等于进入“一维空间”，左转或右转等于进入“二维空间”，在曲折蜿蜒的山路中上下行进等于进入“三维空间”，穿越时光隧道等于进入“四维空间”。现代绘画之父保罗·塞尚为立体派扩大了思路：一点透视的传统绘画已经走入了死胡同，到了塞尚这里便发展成了多点透视。这一突破使得绘画的语言表达形式从原来的二维空间或者三维空间进入现在的四维空间，多点透视的提出使得绘画出现了无数个不同的观察角度，从而产生了无数个不同的时间段。

这种多维的思想为后来的人们推倒了厚厚的围墙，在围墙的背后便是无数条通往无数未来的分岔的道路，这些犹如蜘蛛网的道路其实并不神秘，所有的“菜肴”事先都被端到了我们的“餐桌”上，想“吃”什么就根据自己喜欢的口味选择什么。

与传统的线性叙事不同的是，在后现代的影片中存在着多种平行发展的非线性的线索，这些线索犹如随机性的墨迹。在这些墨迹中，有些墨迹后来产生了交集，有些墨迹则独立存在。

墨是非线性的，墨滴在宣纸上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究竟会产生一个怎样的形象？实验动画的剧情，犹如墨，“它使观赏者‘不是一开始，而是最后’才理会剧情”[1]。实验动画犹如一张被无数系列的、背离的、聚合的、平行的时间编织成的不断增长且错综复杂的网，剧情包含了所有的可能性。可能在大部分的时间里，我们并不存在；可能在某些时间里，有你而没有我；可能在另外一些时间里，有我而没有你；可能还有一些时间里，你我都存在。

2011年10月，笔者的动画作品 《“愚”鸟》获得了由原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和广东省人民政府共同主办的第六届全国大学生原创动画大赛Flash动画短片铜奖，又于2012年2月获得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和文化部共同主办的第二届中国学生原创动漫大赛优秀动画作品奖（见图1），这部后现代的动画短片也是笔者人生的第一部处女作。整个剧情犹如墨，且无法预知故事的结尾究竟是怎样的。

图1 《“愚”鸟》剧照之一（ 2011年7月）

《“愚”鸟》 以安徽宏村为背景，伴随着晋人嵇康的 《广陵散》曲 ，短片的帷幕徐徐启开……。在创作 《“愚”鸟》 之前，笔者观看过许多在法国昂西国际动画节上获奖的作品，阅读过不少经典的电影剧本，也探讨过一些有关后现代的文学和艺术的观点及理论（见图2）。

图2 《“愚”鸟》 剧照之二（ 2011年7月）

犹如墨与水的交融，笔者将其独有的主观感受扎根在这些丰富的营养中，创作出了属于自己的动画短片。后现代主义认为，只有将世界变得含糊不清，文学才能平面化，反映多元世界。可以说，这就是笔者创作此部动画短片的指导思想（见图3）。

图3 《“愚”鸟》剧照 之三（2011年7月）

在《“愚”鸟》 的片尾，整个地球被一层套一层的笼子包围着，这种犹如墨的层层晕染的一环套一环的表现形式，形成了故事中的故事，造就了一种无限循环的程序，给人们带来了震撼式的体验（见图4）。

图4 《“愚”鸟》剧照之四（ 2011年7月）

墨迹的无限可能性犹如多维空间的任意分割和组合。有的时候，非线性的不同的墨迹交融到了一起，这种情况又会给我们带来一种仿佛自己身处于一个永远循环不止的程序之中，而在每一次循环之后，我们又在某一笔墨迹上画出了与此前不同的分岔的肌理，以至于在同一个时间中出现了众多不同的选择。

非线性的多维空间不求理性、不求和谐，给人们带来了一系列怪诞、荒谬、朦胧、梦幻、残缺和片段等独特手法的感受。表现性的墨追求形式的非和谐性，形成一种另类的美学范畴，给人们带来了无数种充满着拼贴的梦幻般的感觉。在多维空间中，现实空间与虚幻空间之间的界限被打破，二者犹如墨与水，它们连接、相通、重叠并且合二为一。这就让我们对自身所处的空间产生了质疑，究竟我们所处的所谓的“现实”空间真的就是现实空间吗？我们在小说和电影中所读到和所看到的世界真的就是虚幻空间吗？其实所谓的“现实”并不等于绝对的现实，所谓的“虚幻”也并不等于绝对的虚幻，现实与虚幻的判断大多出自人们的主观意愿，实际上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模糊不清，我们很难对此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

墨的全部意义就包含在它的结构中。由于后现代的基本特点，人们对它的解读是多元的，不同的读者有其不同的解读。你理解成什么，它就是什么。充满着非线性特点的墨迹，以及它带来的另类美学范畴的体验，正是墨的魅力所在，并且墨的不确定性使得它在宣纸上留下的形象呈现出多种或无限的可能性。

墨所带给我们的非线性的多维空间布满了大问号和虚无的迷宫一般的结构，中国的水墨画家常常通过留白来追求一种虚无空灵的境界，这些空白表面看上去似乎什么都没有，但是它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能够让我们主动去想象，去思考，去对大问号进行回答和对虚无进行补充的机会。

时间，深不可测，犹如一滴滴我们无法预知的墨迹。在墨迹中，盘根错节的痕迹，不断延伸交错。从一个墨点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向四面八方晕染时已经同时存在着所有的墨迹形象和肌理的可能性。时间的程序在每一次循环之后最终又有可能回到以往的起点，从而形成了轮回的现象。时间的循环不止，周而复始，墨滴在宣纸上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形象被混为了一体。

有着多维思想的墨制造一种令人迷惑的时间程序,从某一个时间段连接到另一个时间段,这种不确定内在性犹如满布晨雾的巨型迷宫，这些复杂的路线使我们看不清，猜不透，无数的通道任凭我们选择。

正如马塞尔·杜尚提出的一个改变了现代艺术进程的观念：生活艺术化，艺术生活化。生活和艺术之间的界限逐渐模糊不清，二者慢慢融合为一体。墨，它有意识地迷惑我们；墨，它在意识中随心所欲地自由打破生活和艺术上的时空界限；墨，它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之间来回游走，空间也随着墨的变化而变化。墨的“时间旅行手法”使我们不能按传统的线性叙事来构思极其复杂的非线性多维空间的布局。晕染形成的扩散的墨迹常常把过去、现在和未来挥洒的墨迹分裂开来，这些被分裂的墨迹仿佛是被任意分割的多维空间，在被分裂之后又会被进行随机交错和汇集，所有可能性的墨迹都能够在同一个时间内背离地、聚合平行地自由展开。

水墨画模糊性的意境使我们或多或少地感受到：我们似乎都被墨所制造的一层一层的巨型迷宫囚禁在虚无之影中。从表面上看，我们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但是从本质上看，我们所谓的“实体”真的就是实体吗？其实所谓的“实体”只是那些大到我们根本看不见的某种东西所投下的影子，因为与这些庞然大物相比，我们所谓的“实体”就会显得十分脆弱、不稳定和短暂，犹如虚无之影。

笔者曾乘船渡过长江，并拿着摄像机把自己和那些站在船上的一群人所投射在水面上的影子记录下来，回家后对这些摄影素材进行整理。水面上的影子带给我们的悬疑感及虚无感使我们不能够马上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虚无打破了传统空间的束缚，从而创造了无限的可能性。这群乘船的人到底是谁？他们在聊些什么？他们要前往何方？笔者通过自己拍摄的这一系列作品选择了所有的可能性。这样一来就产生了许多不同的猜测，不同瞬间的抓拍使得每种水面的波纹、肌理、太阳光照在水面上的斑驳效果和乘轮渡时所站的位置以及所做的姿势既有所变化又有所统一，从而产生了许多不同的时间段，生生不已，这种变化莫测的虚无犹如漫无边际的时间之墨，墨到处晕染，通往无数的方向。其实我们就是墨的世界里的一个十分渺小的部分，我们游荡在墨之中，不能走出墨迹变化莫测的包围圈，即使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冲出包围圈的缺口，但是还有更多的缺口等着我们去面对。因此，我们永远不能走出虚无之影带给我们的无限可能性的时间之墨。

墨是一种创新行为,是一种突破行为；形象丰富的墨迹突破了现实和虚幻的边界，它把融合的产物与人紧密地联系起来，就像磁铁一样；墨带来了平等和多元文化；墨在追求非线性多维空间的同时也形成了属于它自己的艺术特性。

二维的墨迹却有着多维的头脑，墨迹犹如蜘蛛网，一张网连着一张网，网格上的线路错综复杂。整个世界是一个墨的世界，它是由独立、交集和四面八方无限可能性的晕染构成的。墨，随着时间的推移永久分岔，随着时间的流逝通向无数的未来。

[1] W.本雅明.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M].王才勇，译.杭州：浙江摄影出版社，1993:译者前言5.

Cogitative Chinese Ink: Discussion on Nonlinear Multidimensional Space

Chinese ink is animate and cogitative, a magnet drawing nonlinear multidimensional space and people's attentions together. In the world of Chinese ink, people can, according to their own understanding, feel the unpredictability and nihilism of ink mark without any distance.

Chinese ink; nonlinearity； multidimensional space； “Stupid” Bird

J01

A

10.3963/j.issn.2095-0705.2013.02.008（0036-04）

2013-03-20

陈奥，武汉理工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