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中,唐志文
(暨南大学管理学院,广州 510632)
基于眼动和神经科学的创造性人才测评
刘耀中,唐志文
(暨南大学管理学院,广州 510632)
当前人才测量中常用的方法有主观评定法、测验法、作品分析法等,但是由于研究手段和方法的局限性,这些方法都无法有效地测量创造性素质。随着新技术和研究手段的创新,眼动技术和神经科学能很好地克服传统测量手段的局限性。通过分析神经科学和眼动技术在创造性研究和测量中的应用,对如何开发创造性测量技术提出可行的方法,提高对创造性思维理论和应用的指导。
创造性;测量;眼动;神经科学
在知识经济的时代潮流中,人才是企业发展的真正动力。没有创新就没有发展,创造性人才是企业发展的关键和重中之重。加强创造性人才测量与评估,将有利于培养雇员的创造能力、分析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因此企业招聘中,对创造能力的测量变得越来越重要。虽然创造能力可以培养,但会给企业带来大量的成本支出,特别是中国企业从劳动密集型企业发展为资本密集型,把“中国制造”变成“中国创造”,没有创造性人才行不通,首要的任务是如何测量和识别创造性人才。当前创造性的测量手段有三类:测验、作品分析和主观评定。创造力的测验又分为人格测验、个案调查、行为评定和专业的创造量表[1],但是这些手段和技术由于其自身的因素存在不足。
首先是测验法。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国外以创造性量表作为主要的工具,这也是当前中国很多企业使用比较广泛的手段之一,例如威廉姆斯创造性测验、非常规用途测验(Unusual Usage Test,UUT)、托兰斯创造性测验和芝加哥大学创造力测验等。这些多数是以词语、图画为中介来进行。其次是作品分析法,又叫产品分析法,是对调查对象(明确总体和样本)的各种作品进行分析研究,直接或间接地了解其创造能力。第三是主观评估法,是通过个体和群体观察者,对研究对象的个性品质和作品进行主观判断来评估创造力的方法。这些测量技术和手段受到很多批评,一些研究者指出了其中存在的缺陷。
1.创造力测验的信效度问题。
所谓信效度是指测验的信度和效度。在采用上述测评手段中,效度是最重要的特征,效度越高表示测量的结果越具有代表性。但是由于当前的测量量表和手段都可以通过培训得以提高,如果被试在做威廉姆斯创造性测验前就对其进了学习和预测,那么在测验过程中其分值就会很高,所以单从问卷的成绩无法看出其真正的创造力。这样企业在人才选拔的过程中就有可能选了创造性测验得分高,但是其真实创造能力相对较低的人。另外,创造性测验多采用自评方式,由被试对自己的日常行为进行判断,所以主试很难觉察被试回答的真实性。
作品分析法和主观评价法由于在评价过程中要依赖于人的判断,容易出现与判断相关的一些错误,如评价者的喜好、光环效应、首因效应等,而且其评价指标难以量化,因此在创造力的评价过程中会有失偏颇。某些创造性行为是不能以打分来评价的,例如,我们很难说抽象派的画就比印象派的画在创造力上更高或更低。而有些维度很难建立适合的测量方法,因此很难进行定量分析。
2.发散性与聚合性思维差异。
以前的研究者认为发散性思维是创造性的核心,后期发现聚合性思维在创造性中也不容忽视。其实创造性思维不仅仅包含发散性思维,同时也存在聚合性思维,特别是在创造性的末期。在人才创造性研究中,尽管运用了测量法、作品分析法和主观评定法,但是创造性思维是一个综合性的过程,仅仅通过一种方法测量创造性的一个维度,范围不够广泛,而且测评手段自身就存在一些问题很难标准化。
正是上面这些不足促进了创造性测量不断发展。当前借助先进的科学设备能提供更加精确、客观的指标。眼动和神经科学的研究为创造性测量提供了新的研究方向。
近年来眼动仪的发展为研究人类的认知机制提供了有效的客观数据。眼动仪是通过特定的设备和技术追踪被试的眼动轨迹,并记录被试在观察客体过程中的注视时间、注视次数和第一注视点等信息。所谓注视时间是指人在观察一客体时,对客体的注视总时间是多少。注视次数是指被试在观看客体过程中,对客体一共观看了所少次。当前眼动追踪技术广泛地应用于神经科学、心理学、工业工程、人机交互和广告营销等领域中[2,3]。眼动仪应用范围甚广,其指标能推断人类内在的认知机制,对创造力的测量也在其中。首先,由于眼动技术可测量人类的内隐机制,即能记录被试在无意识状态下对创造性材料进行扫视的眼动信息,因此,被试很难进行伪装性回答,可以很好地排除社会期望和印象修饰等因素,也能较真实地反应被试的各种反应,这一功能比较适合测量态度和情绪层面的东西,例如,创造性人格特征和创造性倾向。其次,当前创造性测量中存在较强的主观性,如前面所述的作品评价法和主观评定法都存在很大的个人主观性,且对答案的准确性很难评定,缺乏信效度。通过眼动技术能获得被试在创造性过程中的真实眼动指标,能进行精确客观的解释。第三,传统的纸笔测验要花费很多的时间,而通过眼动仪能快速有效的完成测验任务,例如,威廉斯创造性测验施测时间一般在40-60分钟,相对传统测验眼动测量较为经济、有效。
Martindale通过采用Mednick连接理论观点指出“概念注意力广度能很好的预测个体创造能力[4]。Friedman、Fishbach、Forster和Werth基于上述理论提出了“注意启动假说”,认为对不同概念的注意力集中程度,影响创造能力[5]。Friedman认为注意力的选择机制与认知能力存在关联,对外的注意广度反应内在注意广度,知觉注意力和概念注意力受到相同的心理机制调节。Friedman等人对此进行了实证研究。他们在电脑屏幕上同时呈现0-9十个数字,这十个数字的位置随机出现。然后要求被试观察是否有3这个数字出现,如果出现就按”Y“,如果没有就按“N”进行反应,通过18个测验发现注意广度广者其创造能力相对较强。因此,陈学志等人认为情景因素(直觉广度)也会影响创造力。他们通过采用八张引起个体情绪的图片组成一副整图。主要基于正负情绪为依据,其中四张为引起个体害怕、恐惧的负向情绪图片;另外四张能引起人的平静和愉悦情绪。通过眼动仪向被试呈现八套主题图片,每套呈现时间为7秒。结果表明创造能力不同的人员,其平均扫视幅度大小眼动存在差异[6]。
沃建中、陈婉茹等人基于分类观运用眼动技术对分类加工的分离发现创造能力高的被试眼动策略与创造能力低的被试存在差异。高创造能力的被试,对正确选项的第一次注视时间要明显的长于干扰选项;同时,高创造性被试,对正确选项的注视时间和凝视时间也显著的多于干扰选项[7]。
因此,运用眼动技术对创造力进行测量不但是有效的,而且能很好地控制影响创造力的情景因素和获取更加准确的指标和信息。
伟大的科学家爱因斯坦的创造力毋容置疑,爱因斯坦死后对其大脑切片发现BA19区神经细胞胶质和神经元更高。那么创造性与脑存在什么样的关系呢?行为技术和问卷测量始终是基于外显的测量观点,但是作为创造性的源头我们的大脑在创造过程中到底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呢?过去由于技术和理论的限制,使研究者无法打开人类大脑这个“黑匣子”,无法探讨最基础的创造性机制。随着认知神经科学的发展,人们开发出各种各样的测量创造性的工具,如事件相关电位技术(ERPs)、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和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等技术手段。通过这些技术能更加清晰准确的研究和测量创造性思维的脑机制。很多研究者从不同的角度对创造性思维进行脑机制研究。
首先,在创造性思维的过程中,顿悟是重要的一个组成成分,顿悟是指对一个问题或策略形成独特的有时看起来是突然的理解,是一种全新的方式构想一个问题或测量的解决方案。罗劲等人通过fMRI技术研究顿悟过程中的脑机制,发现顿悟过程中激活了广泛的大脑区域,例如双侧额上回、中回、下回以及扣带前回、颞回和与记忆相关的海马回。Jung-Beeman发现在远距离联想任务中激活了右半球的前颞上回[8]。张庆林等人提出了原型启发理论,认为解决创造性问题的关键是从相关原型中提取正确的启发性关键信息,这个过程是自动的、无意识的,而关键信息的利用则是受控制的。Jung等人对大脑灰质厚度与创造性的关系进行了研究发现,左额叶、舌回、楔叶、角回、顶下小叶和梭状回等区皮层厚度与创造力成绩之间呈负性相关[9,10]。因此Jung等人认为创造性思维过程可能与大脑灰质较薄的区域相关。邱江通过fMRI研究发现,原型启发过程中激活了枕叶下回、小脑、楔前叶和左侧额下回等区域。Gcel和Vartanian通过吉尔福特的火柴问题发现创造性过程中激活了右腹外侧前额叶、左侧颞中回和左侧额极等区域[11]。
其次,发散性思维的脑机制研究。吉尔福特认为在创造性过程中发散性思维是核心之一,它按照不同的思维方式,重新组织现有信息、经验和记忆知识,产生新颖的、独特的问题解决方案。很多研究人员通过神经科学对其进行了探讨和研究。Jaussovec通过ERPs技术对聚合思维和发散思维研究发现,在创造性活动过程中高创造性人员大脑半球之间和之内激活了更广泛的区域,相互之间有众多协作[12]。Razoumnikova发现在发散性思维过程中,高创造性的被试比低创造性的被试大脑左右半球差异显著;右侧半球有更多的神经连接[13]。Carlsson等人采用注射同位素示踪剂发现,高创造性被试的双侧前额叶血氧水平更高,激活的更强。Fink等人采用ERPs技术发现高创造性的被试大脑皮层后部特别是中央顶叶激发出更强的α波[14]。Chávez-Eakle等人采用PET技术发现高创造性个体在右中央前回、右锋、双侧额叶中回,右侧额叶肠回、小脑、左颞下回和左颞下回的脑血流比低创造性个体更强。同时研究者还发现,流畅性与灵活性与左额叶下回有关,流畅性与双侧下顶叶和右中央后回有关,而新异性与颞上回和小脑扁桃体相关[15]。Chávez等人发现胼胝体前部中间体的大小与平均弥散率相关,前部中间体与创造性得分负相关而弥散率反之[16]。Harris发现创造性高的人其脑α电波的振幅要更小。此后的很多研究表明,大脑激活水平降低时,α波活动增加[17,14,18]。Shamay-Tsoory等人通过发散性任务发现,左额叶损伤的病人其创造性更低,右内侧前额叶是创造性加工中的重要部分[19]。
再次,远距离联想的神经研究。人的创造性研究中一个新的研究范式那就是RAT。Mednick提出了RAT范式,此理论认为,创造性思维是将联想到的元素重新整合的过程。各个元素之间的关联越远,那么其创造力就越强[4]。Eysenck发现,高创造性的受测者在RAT任务中反应都是相似的,联想的距离都更远。Bechtereva等人采用PET技术研究被试在远距离联想任务中脑血流的变化,结果表明在创造性任务中激活了左侧颞中回和右侧缘上回。Beeman等提出左右脑语义激活方式不同的观点,即左脑的语义激活是快速但范围较小,集中于当前任务,而右脑是粗糙加工但激活更大范围[20]。Howard等人采用fMRI发现创造性高的被试其前额叶,双侧额叶中央回和左侧前扣带回激活程度更大。
最后,我们可以发现创造性过程的脑激活机制比较复杂,很多区域都有不同解释,但从总体上看与创造性相关的脑区主要有中央前回、颞叶、额叶和小脑等区域,而且不同的实验材料会引起不同的区域变化。通过简单的纸笔测验很难进行区分,但是,通过神经科学的研究范式能够更清晰地分析创造型人才的特点,区分真创造性和伪创造性人员特征,而且由于实验控制的严谨性有更强的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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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学伟)
Creative Talent Assessment On the Basis of Eye-movement and Neural-science
LIU Yao-zhong,TANG Zhi-wen
(Management School,Ji'nan University,Guangzhou 510632)
Creativity is the cornerstone of human progress and the power of enterprise development.Measurements are used in creative talent assessment including subjective assessment,test method,product analysis method.Due to the limitations of research tools and methods,these methods can't effectively measure the creative quality.With new technologies and innovative research methods,eye movement technique and neuroscience not only can overcome the limitations of traditional measurement but also can analyze the eye movement neur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in the creative application of research and measurement.
creativity;measurement;eye movement;neuroscience
2011-09-02
刘耀中(1955-),男,甘肃人,暨南大学管理学院人力资源管理所教授,博士生导师;
唐志文(1984-),男,山东人,暨南大学管理学院人力资源管理专业博士研究生。
C93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9-2080(2011)05-006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