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艺术中的“留白”语境与当代平面设计

董龄烨, 杨思佳, 罗冠男 (.石家庄铁路职业技术学院建筑系，河北 石家庄 05004； .贵州民族学院美术学院，贵州 贵阳 55005)



中国传统艺术中的“留白”语境与当代平面设计

董龄烨1, 杨思佳1, 罗冠男2
(1.石家庄铁路职业技术学院建筑系，河北 石家庄 050041； 2.贵州民族学院美术学院，贵州 贵阳 550025)

“留白”是中国画中的一种绘画技法，指的是国画中对空白部分的留取。中国画利用“留白”来营造出虚实相生的意境，同样，现代平面设计也可以利用“留白”的手法，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进行创新。通过“色彩留白”及“构图留白”两种设计方式，使设计作品获得更好的版面视觉效果。同时，“留白”中的传统艺术精神，还能够丰富设计的文化内涵，增加平面设计作品的意境。通过将“留白”运用于平面设计中，对于创作优秀的平面设计作品有积极意义。

中国画；留白；传统文化；平面设计；版式；意境

处于一个设计的时代，设计理念快捷更新，并渗透进了人们生活的各个角落。然而，不论是在哪种设计中，关于留存空白的问题都是永恒的话题，如何留白，都需要经过设计师精心地设计。平面设计作为设计的一个重要类别，其在传递信息中也体现着特定的审美价值，而这种审美价值是与本民族的传统文化影响密不可分的，老子曾说过：车轮辐条的中间是“空”的，因而才可以转动；盛东西的器皿中间是“空”的，因而才可以盛东西；房屋有了门窗和中间的“空”的地方，才可以住人。[1]留存空白，从生活上到哲学意义上，都是一个值得探讨的概念。在平面设计中，“留白”的运用更显示了东方艺术的魅力，无疑是把东方传统文化融入到现代设计中的一个切入点。那么本文便从传统文化中的“留白”谈起。

一、中国传统艺术中的“留白”

“留白”是中国画艺术中的一种绘画技法，是国画中对空白部分的留取。在传统的中国画技法中，古人早就提出“留白”与用矾是中国画的特殊技法，国画传统的画法不加底色，疏密聚散皆为留白的布局。比如山水、雪景等，在空白处形成天、水、雪等，正是通过“留白”营造一种巧妙的构图效果。正如清代画论家华琳在《南宗抉秘》中所说：“白即是纸素之白。凡山石之阳面处，石坡之平面处，及画外之水，天空阔处，云雾空明处，水足之杳冥处，树头之虚灵处，以之作天，作水，作烟断，作云断，作道路，作日光，皆是此白。夫此本笔墨所不及，能令画中之白，并非纸素之白，乃为有情，否则画无生趣矣。”[2]这种以无胜有的留白艺术，正是“此处无物胜有物”的绝妙体现。“留白”不仅是中国传统绘画中一种常见的表现形式，也是一种极高的境界，讲究着墨疏淡，空间广阔，以此来形成一种空灵的韵味，给观者以美的享受。[3]中国画的“留白”，并不是空无一物的“空洞”，也不是可有可无的，而是艺术家所追求的一种审美境界，留白之处虽无笔墨点染，却寄托着画家的精神和情思，通过有形与无形的对比，以无衬有，以有衬无，有无相应，反见其妙。

中华民族是一个拥有五千年历史及传统文化的民族，国画和中国传统文化的内在精神是统一的。在其它的艺术形式中，同样有着“留白”的手法，如书法里的“布白”与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文学中的意犹未尽，给读者留下值得回味的充分的想象空间，也是一种“留白”的体现，音乐中的“留白”则是“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神韵。并且，“留白”是对佛、道思想的延续发展，通过虚实关系、无中生有，使艺术具有了空灵含蓄的审美倾向，是对中国传统艺术精神的完美展现。

二、“留白”之美

“留白”是一种艺术，也是一种境界，“留白”之美的体现并不是单方面的，而是外在和内在的双重之美，是从形式和意境两方面来体现的，既有形式上的疏密节奏，又有神韵中透出的美感。

在中国画的艺术中，“留白”的形式之美是在留与不留的元素形态对比中产生的。中国画讲究“计白当黑，以虚为实，以实求虚”。“留白”中的空白，不是“空无一物”，而是“空中有物”，空白处可为天地，可为云雾，可为烟，可为水...当然，换一种角度来说，也可以是虚，是无，是形象之外的无象之象，总之，没有画出来的东西，却可以引导观者去想象，通过“无形”的衬托，促使人们意识中对形象的延伸，正如古人诗云：“我自画鱼不画水，此中亦自有波涛。”可以说，中国画中的空白，不是表现力的削弱，反而是画中最精华之处，使画面的主要部分更为突出，更是画中的一种精神所现。

留白对于“意境”的体现，更是其艺术精华所在。所谓意境，是作者通过各种表现方法和形式营造出的“景”，以此来引发观者主观的“情”，并不是直接的形态，而是经过了思想感情和审美意识的提炼，形成的一种情境交融的主观感受。意境是艺术的灵魂，中国画注重意境的创设，通过形式上的“留白”给人以想象的空间，让人产生共鸣与联想，达到引人入胜，发人深思的效果，而其所形成的那种超越于万物之上的内在含义，使得中国画具有了一种超凡脱俗的深邃意境，正是“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可以说，“留白”的空所产生的意境之美，超越了具体形象，将艺术的神韵展现到了极致。

三、“留白”在平面设计中的运用

民族文化传统是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形成并且延续下来的，设计如果离开了传统文化，将会失去其应有的内涵，而显得空洞无物，创新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有了在传统基础上的创新，设计才能得到发展。[4]因此，当代平面设计在强调创新的同时，必须将传统文化理念融入到自己的设计中，才能开拓出中国平面设计独特的创意空间。

(一)平面设计版式中的“留白”

在中国画中利用“留白”来营造出“虚实相生，无画处皆成妙境”的意境，同样，在现代的平面设计中，也可以利用“留白”的手法来衬托图形和文字、利用“留白”的理念来进行版式设计，以获得更好的版面视觉效果。将独特的“留白”手法引入平面设计中，可以通过以下两种方法来实现：

1.色彩留白

色彩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表现力，在平面设计中，版面色彩的配置，直接影响了其视觉效果所达到的美感程度以及人们对此设计风格的感受。平面设计中色彩的留白，并不是指单纯的在整体色彩中留出一块白色部分，而是指对色彩元素取舍的一种把握。例如众多纷繁复杂且跳跃的色彩中，突然有一片宁静单纯的色彩，给人以视觉喘息的空间，也使版面有了轻重、节奏感，那么，这就是当代设计中的一种色彩的留白；或者，在观众的视觉中心处，有着较为细致的色彩处理，而其余部分的色彩处理则较为弱化，只起到一种衬托作用，甚至可能会被观众所忽视，然而却对整个画面的美感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这也可以算是一种色彩的留白。因此，设计师在进行设计时，版面中的色彩绝不能是简单堆砌，而应根据人们固有的思维观念、视觉流程、人们生活的文化背景等因素，进行人性化的设计。一个设计中，哪怕用的是同样的几种颜色，而每种色彩的面积和位置不同，对人们视觉心理产生的影响也不同。在平面设计中，各种颜色是相互衬托、相互作用的，色彩的美感在协调中得到体现，在对比中得到衬托。如果某个设计中，色彩繁多而杂乱、缺少主次，或是反之，色彩单调、缺少变化，都难以带来美感，极度影响平面设计的传达效果。因此，主次分明、有取有舍，简单而不单调、复杂而不凌乱，便是色彩留白的精髓所在。

2.构图留白

设计师将“留白”的构图方式引入到平面设计中，形成主次、虚实、疏密的对比，能够获得最佳的画面表现和信息传达效果，更能增强作品的意蕴美。平面设计中构图的留白，在于版面的主次及疏密，构图及形象必须化繁为简，同时又要达到均衡的效果。古有“疏可走马，密不透风”之说，便是这个道理，而其中的“疏可走马”便是留白，当然，这两种效果往往是同时出现在一张画面上的，两者形成的对比，使得画面更加富有弹性和意境。可以说，构图中的留白，可以吸引视线，突出主题，加强版面节奏，激发观者的想象，从而营造版面意境，提高设计作品的品位。

例如图1，为著名平面设计师陈正达的作品，这幅招贴设计作品是他为中国美术学院的一届平面设计专业本科毕业展所作，主题名为《句号与逗号》，意为毕业是大学生活的句号，却是人生的逗号，暗喻毕业的学子今后还将继续更为精彩的人生。从构图上来看，作者大胆的运用了“留白”的手法，句号和逗号都集中于左侧，为取得画面平衡，在画面上下各有一行文字点缀，右侧大面积的运用了“留白”，却并不显得空洞而单调，这是由于左侧的逗号中，利用画面底色添加了极为密集的文字，使整个画面形成了极强烈的疏密对比，更使句号和逗号成为了画面的视觉中心点，将观众的目光全部吸引到这一部分，从而使招贴生动而有趣。

图1 陈正达《句号与逗号》招贴设计

(二)用“留白”塑造平面设计的文化意境

“留白” 强调的是中国传统艺术精神中对于意境的追求[5]，将“留白”的手法引入平面设计中，不仅能增加设计的形式美感，更能增加设计的内涵，使设计生出一种文化的意境和韵味。在平面设计中，可利用中国画中“留白”所讲究的写意之法，来追求情景交融的意境美。设计中重要的不是空白处究竟是什么，而是其对话中主体形象起到了什么作用。在平面设计中“留白”的妙处在于，空白处所产生的“境”是设计作品与观者所产生的交流和共鸣[6]，画面中可凭借有限的视觉形象，通过虚实结合来诱发观众的想象和联想，使观者在情感化的无尽之境中，去感受画面之外的“意”，以及意外之妙。

如图2，为香港著名平面设计大师靳埭强的招贴设计作品，主题为《世界环境日：美的回响 香港著名画家作品展》。设计中运用了大量的留白，画面除了两边起到衬托及说明作用的文字之外，主体仅为一支红色的毛笔及其绘制的国画蜻蜓，点出了“画家作品展”的主题，而红色的笔尖又似一朵含苞待放的初荷，与飞舞的蜻蜓相映成趣，尽管周围空无一物，却令观者仿佛置身于一片宁静的荷塘中，既体现了“世界环境日”的主题，也令整张招贴透出了一股悠然的神韵。

图2 靳埭强《世界环境日：美的回响香港著名画家作品展》招贴设计

四、结语

对于“留白”的运用是一门艺术，如今，越加注重文化精神内涵的平面设计已成为当今设计界的一个重要的发展趋势，因此，作为中国传统绘画的一种独特的视觉语言，“留白”对于平面设计的作用更加不可忽视，不仅增加了设计的文化意境，更给予了设计驰骋想象的广阔空间。我想，通过将“留白”运用于平面设计中，对于创作优秀的平面设计作品有着积极的意义。

[1]文选德.《道德经》诠释[M].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03.

[2]伍蠡甫.中国画论研究[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3.

[3]赵刚.“空”非空 画中画[J].齐齐哈尔：青年文学家，2009(2):38.

[4]李砚祖.视觉传达设计的历史与美学[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

[5]黄蓉,邵晓峰.中国画写意论[J].南京林业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4(1):76-79.

[6]柯美霞.关于设计表现中空白存留的中国文化解读[J].广西轻工业,2008(8):133-134.

Blanks Verbal Context of Chinese Traditional Art and Contemporary Graphic Design

DONG Ling-ye1, YANG Si-jia1, LUO Guan-nan2

(1. Department of Architecture，Shijiazhang Institute of Railway Technology，Shijiazhang 050041，China； 2. Academy of Fine Arts，Guizhou University for Nationalities，Guiyang 550025，China)

Blank is a kind of painting techniques in Chinese paintings, which means the retaining of the blank parts in Chinese paintings. It's used in Chinese paintings to build the artistic conception of the commutative translation of false and true. Likewise，it can also be used in modern graphic designs to innovate on the basis of inheriting the tradition. By two kinds of design modes of color blanks and layout blanks, a better layout visual effect will be acquired. Meanwhile，the traditional art spirit of the blanks can enrich cultural connotations of designs and increase the artistic conception of the works. Application of blanks in the graphic design has positive significance to creating excellent graphic design works.

Chinese paintings; blanks; traditional culture; graphic design；format；artistic conception

2095-0365(2011)02-0086-04

2010-12-29

董龄烨(1983-)，女，助教，研究方向：设计艺术学。

TP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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