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和平解放的前前后后

■ 熊坤静

1949年9月25日和26日，国民党新疆警备总司令陶峙岳、新疆省主席包尔汉先后通电起义。10月，王震率人民解放军第一兵团第二、第六两军进驻新疆，实现了新疆和平解放，开启了新疆历史的新纪元。

党中央英明决策

随着人民解放战争节节胜利的大好形势，如何解放新疆，就成为摆在以毛泽东主席为首的中共中央面前的一个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1949年3月，毛泽东在党的七届二中全会上讲话指出：“辽沈、淮海、平津三战役以后，国民党军队的主力已被消灭。国民党的作战部队仅仅剩下一百多万人，分布在新疆到台湾的广大的地区内和漫长的战线上。今后解决这一百多万国民党军队的方式，不外天津、北平、绥远三种。用战斗去解决敌人，例如解决天津的敌人那样，仍然是我们首先必须注意和必须准备的。”会议期间，毛泽东等中央领导还就解放大西北的问题，同人民解放军第二军军长兼政委王震进行了亲切的交谈。他语重心长地勉励王震，要继续发扬英勇奋战、不怕艰苦的革命精神，准备带领部队进军新疆，去为各族人民多办好事。此后不久，毛泽东又明确指出，和平解放新疆问题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国共和谈期间，4月16日，当国民政府代表团成员屈武、黄绍竑带着经国共双方代表谈判达成的《国内和平协定》最后修正案由北平飞回南京前夕，周恩来同中共地下党员、国民党新疆省政府委员兼迪化市（今乌鲁木齐）市长屈武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谈话，询问关于国民党新疆部队将领的情况，特别是陶峙岳的政治态度。周恩来对屈武说：“国内实现和平的希望很小，如果决裂了，你要赶紧回到新疆去，策动那方面的部队起义，尽量使人民不受和少受损失。”国共和谈破裂后，国民政府和平谈判代表团首席代表、西北军政长官公署长官张治中（5月4日被免职）因感于中共挽留的诚意而宣布脱离蒋介石集团，归向人民，留在了北平。屈武则返回新疆去做陶峙岳等的思想政治工作。

6月下旬至8月中旬，以刘少奇为团长的中共代表团秘密访问莫斯科。在与苏共高层领导会晤、谈判期间，斯大林提出，据可靠情报，美国人企图将盘踞西北的马步芳、马鸿逵等国民党军队撤到新疆，与当地反动势力相结合，组织大伊斯兰共和国。该计划一旦得逞，将给中国革命带来很大困难，对苏联也极端不利，因此建议中国人民解放军加速向新疆前进。党中央鉴于此情，决定改变原定的“明春开始经营新疆”计划，提前到冬季占领迪化。6、7月间，毛泽东多次电示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兼政委彭德怀、西北军区司令员贺龙和政委习仲勋，进一步对进军西北作了具体部署，并指出：“除用战斗方式解决外，尚须兼取政治方式去解决。”“欲求彻底又健全又迅速的解决，必须采用政治方式以为战斗方式的辅助。”同时还提出：“如能于8月上半月完成打马战役休整半月至一月，9月西进，10月占领兰州、西宁及武威、张掖、酒泉，则有可能于冬季占领迪化，不必等到明春，只要平凉战役能歼两马主力，则西北战局即可基本解决，往后占领甘肃、宁夏、青海、新疆四省，基本上只是走路和接管问题，没有严重的作战问题。”

遵照中央军委的战略部署，第一野战军加紧了进军西北的步伐，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国民党胡宗南部和马步芳、马鸿逵部，至10月初，基本上解放了陕西、甘肃、青海、宁夏四省。第一野战军第一兵团司令员兼政委王震继续挥师西进，占据酒泉，不仅切断了国民党马步芳、马鸿逵部残余势力西逃新疆之路，而且也对国民党新疆部队构成了大军压境之势。

为了配合人民解放军挺进大西北，苏联主动提出可以利用占据了伊犁、塔城、阿山（今阿勒泰）等地的新疆三区革命力量，从军事上牵制国民党新疆部队。这恰好与中共中央解决新疆问题的基本方针相吻合，于是，党中央决定派访苏的中共代表团政治秘书邓力群，以中共中央联络员身份，从莫斯科前往新疆伊宁。邓力群率随员抵达伊宁后，迅速建立了“力群电台”，成为勾通党中央、第一野战军与新疆之间的“桥梁”。8月17日，邓力群与三区革命领导人阿合买提江、伊斯哈克伯克和阿巴索夫会见，向他们说明此行的任务，是“和此间的政权、军队、团体及其领袖取得联络，将此间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民族情况、地理气候、风俗人情等情况，目前特别重要的是有关军事行动的敌我友各方面情况，系统的报告中央”，为了完成这个任务，请其给予指示和帮助。

阿合买提江等人表示：“中共中央和毛主席在复杂和艰巨的任务中，关心到处在偏僻地区的我们，并派人来此联络，使我们很兴奋”，“我们将尽一切力量来帮助你完成任务”。

邓力群在三区方面的帮助下，比较详细地了解了三区以及新疆国民党部队的兵力和布置等情况，并向党中央作了书面汇报，同时还建议由中央向三区临时政府发一封正式的邀请信，请其派出新疆代表出席即将在北平（今北京）召开的新政治协商会议。8月18日，毛泽东以新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主任的名义致信阿合买提江，邀请他派出新疆代表赴北平参加新政治协商会议。信中称：“你们多年来的奋斗，是我全中国人民民主革命运动的一部分，随着西北人民解放战争的胜利发展，新疆的全部解放已为期不远，你们的奋斗即将获得最后的成功。”三区革命领导人对这个评价非常满意，愉快地接受了邀请，很快便派出代表前往北平。

鉴于张治中过去曾一度兼任新疆省主席，在新疆军政界颇有威望，中共中央决定利用其影响来推动和加速新疆和平起义的进程。9月10日，毛泽东主席约请张治中到中南海谈话。落座之后，毛泽东向他说明解放军将由兰州和青海分路进军新疆，希望他能出面动员新疆军政负责人率部起义，并说：“我从新疆得到的情况，只要你去电，他们是一定照办的。”

张治中兴奋地说：“我早有此意。不过自5月间曾接到陶峙岳、包尔汉的电报问候外，此后一直杳无音讯，现在通讯已经断绝，怎么和他们取得联系呢？”

毛泽东微笑着说：“这个不难。我们已在伊宁建立了电台，你的电报可先拍到伊宁再转迪化，我可以告知伊宁负责的邓力群同志，让他尽快转达。”

张治中站起来说：“那好，我马上准备电文去。”

一封致陶峙岳和包尔汉的电文很快便拟好了，经毛泽东、周恩来审阅后，于当日发出。张治中在电文中指出：“兄等为革命大义，为新省和平计，亦即为全省人民及全体官兵利害计，亟应及时表明态度，正式宣布与国民党政府断绝关系，归向人民民主阵营，在中央人民政府未成立前，接受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之领导。”随后，张治中因想到许多应该讲清楚的问题，又于9月11日致电陶峙岳，详细询问马步芳、马呈祥、黄祖勋、周嘉彬、王治歧等国民党残部的情况及态度，并指出了调度安排和处理办法。

直至9月17日，张治中才得到陶峙岳、包尔汉的复电。他们表示，和平起义之事正在审慎筹议，前提是保障国家领土的统一完整，维护新疆全省的稳定安宁，避免无谓的流血牺牲，待这些工作准备充分后，将立即宣布与国民党政府断绝关系，接受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的领导。并希望张治中能亲临新疆给予指导。陶峙岳另外又专门复电张治中，就其提出的9个方面的问题谈了自己的看法。

9月24日，张治中致电陶峙岳、包尔汉，对其响应中共要求，为和平解放新疆决心宣布起义的积极态度表示了充分肯定。并告诉他们，毛主席读了他们的电文后感到很高兴，至于自己何时前往新疆，当由中共中央和毛主席来决定，等行期一定，即发电告之。

陶峙岳艰难抉择

张治中曾经营西北多年，给新疆省留下了一个倾向于和平民主的领导班子。在军队方面有：陶峙岳，新疆警备总司令部参谋长陶晋初，新疆警备副总司令兼南疆警备司令、整编第四十二师师长赵锡光等；在政府中有：包尔汉，西北军政长官公署秘书长兼新疆省政府秘书长刘孟纯，屈武和外交特派员刘泽荣等。其中陶峙岳无疑是新疆和平起义的最关键人物。他以往在与张治中共事期间，不仅深受其和平民主思想的影响，而且私交也很好。

应中共关于待机在新疆策动起义的要求，陶晋初早在5月间，即上书其堂哥陶峙岳，力劝其率部起义。他在意见书中说：“我认为中共的社会主义乃至共产主义，是社会进步过程中所无法阻止的一种极人道极合理的社会制度，是不让一部分人吸大多数人的血以自肥，为了新疆十万官兵的生命，不应该再有输钱不输气的打算，以及为独夫效愚忠的观念了。”

岂料，陶峙岳对此却不置可否。原来，他正经历着痛苦的思想斗争，面临着艰难的人生抉择。他虽非蒋介石的嫡系，在国民党军队中也很少掌握真正的实权，但他毕竟是由下层军官一步一步地晋升为师长、军长、集团军总司令，最后当上了国民党西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他所遵循的“人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的做人准则，在一旦要与蒋介石集团决裂的当口，给他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压力。加之，当时陶峙岳的妻子和二女儿住在重庆，他的儿子和大女儿已被胁迫到台湾去了，如果自己起义了，国民党将会怎样对待他们，能不报复吗?当时的陶峙岳，犹如经历了一次炼狱。再者，陶峙岳虽为新疆军事首脑，但和新疆部队并没有渊源关系。新疆的部队中，一部分是马步芳的整编骑一师，大部分是胡宗南的整编第七十八、第四十二师，新疆警备总司令部和他们的关系只是一种象征性的隶属关系。6月7日，陶峙岳乘去兰州向新任西北军政长官公署长官马步芳述职之机，顺便去重庆探望家属，一去就是47天，实际上是在深入“观察国内形势”。

陶峙岳7月22日返回迪化后态度急转，认为国民党已无前途，无力再做军事抵抗，所以倾向和平，积极进行活动。次日，陶峙岳举行记者招待会，明确宣布：在新疆必须继续执行张长官（指张治中）执行的政策，对外增进中苏亲善，对内实现民族平等，以确保新疆之和平安定。他语气坚定地表示，本人“今后惟有竭尽绵薄，坚决执行此项政策。而驻新国军在本人指挥之下，更必能配合政治外交，一本已定方针，努力尽其应尽之职责，为新疆和平前途而贡献其全部力量。”在中国历史的关键时刻，陶峙岳终于以其远见卓识和高度的爱国热情，置个人和家属的生命安危于度外，选择了归向人民的正确道路，开始了和平起义的策划工作。

陶、包通电起义

7月25日，陶峙岳在迪化新疆警备司令总部主持召开了由200多人参加的国民党将领会议。省主席包尔汉应邀与会，他在讲话中表示：“我不愿做中国的罪人，更不愿做新疆人民的罪人。”最后他呼吁：“在政府的和平政策下，军政应该是一致的，应该共同负起责任来，达到保卫国家领土完整及人民生活安定的目的。”

为了使新疆军政负责人能协商一致，应包尔汉邀请，7月底至8月上旬，陶峙岳、刘孟纯、屈武、刘泽荣等以及苏联驻迪化总领事萨维诺夫，以去南山避暑为名，对新疆局势非正式地交换了意见。随后，陶峙岳、刘孟纯等又邀请包尔汉等以及苏联驻迪化总领事去迪化郊外湖边度假，继续深入交换意见，最后商定了和平起义的有关具体事宜。

在此基础上，8月19日，陶峙岳偕同供应局局长郝家骏、政工处处长梁客浔，以检查战备为名，邀请驻喀什的赵锡光在焉耆会晤。经过密谈，陶、赵二人在和平起义的部署上达成了一致意见，他们约定了三条：一是北疆由陶峙岳负责，南疆由赵锡光负责，维持地方治安，待机起义；二是将来把军队交给解放军，部队改编时，不要在三区干涉下改编，因民族问题严重存在；三是将部队交出后，陶、赵即解甲归田。

考虑到甘肃酒泉是通往新疆的门户，陶峙岳还随时与具有爱国倾向的驻在兰州的西北军政长官公署副参谋长兼第一二O军副军长彭铭鼎和驻在张掖的第八补给区司令曾震五保持着密切联系，争取他们对新疆和平起义的支持。

兰州战役期间，反共好战分子整编骑一师师长马呈祥、第七十八师师长叶成及其所属第一七九旅旅长罗恕人奉马步芳之命，再次把部队调往关内作战的问题提了出来。陶峙岳便多次与马、叶、罗恳谈，从全国形势、新疆特点、新疆部队的去向等方面耐心地开导他们，提出了没有车辆、汽油和现款，军队无法开拔的实际困难。陶峙岳旗帜鲜明地说：“你们坚持要进关，我不反对，但我是不能走的，还有许多军政部属，不下10万人，我不能把他们扔在戈壁滩上。”然而马呈祥一意孤行，仍坚持进关，只是当他的先头部队开进到迪化东郊的九沟十八坡时，忽闻兰州已经解放，马呈祥遂命令部队返回原地。

8月末9月初，在兰州、西宁相继解放，马步芳、马鸿逵的势力几乎全被消灭的大好形势下，新疆外援断绝，退路不通，运输困难，给养不济，致使国民党新疆部队营以下军官士气低落，都不愿意再打仗。与此同时，新疆各族人民殷切渴盼着解放，进步组织战斗社在迪化广为散发关于兰州解放的传单，并印制了人民解放军布告约法八章，劝告国民党新疆部队投降。种种迹象表明，新疆和平起义的条件已经成熟，陶峙岳、包尔汉决心与极少数反共好战分子彻底摊牌，公开策划起义工作。

8月31日，陶峙岳主持召开军事会议，讨论了新疆的出路问题。马呈祥、叶成、罗恕人迫于形势，“一致同意和平转变，但不愿在新疆受伊犁方面的改编，而愿意开到酒泉等候人民解放军改编”。他们答应在9月20日以前撤退到酒泉。陶峙岳、包尔汉当时打算一俟马、叶、罗的军队开走，就可以让三区方面派两个团前来接手防务，他们也可以发布起义通电了。

谁料9月上旬又生波折。马呈祥、叶成、罗恕人经过一番密谋，认为陶峙岳之所以走和平起义道路，是受了刘孟纯、陶晋初、屈武的鼓动影响所致，于是决定将刘、陶、屈三人抓起来，然后挟持陶峙岳，调动部队退守南疆，与人民解放军顽抗到底。陶峙岳从叶成口中得知此情后，连夜打电话约来了马呈祥和罗恕人，一见面就质问他们：“你们要捕人，第二步怎么办?新疆情形特殊，如果一声枪响，能保地方不致糜烂?这样，于你们有甚便宜?”陶大义凛然地表示：“我决不离开新疆，要与全省老百姓和全军将士及其家属共生存。”“我有这个责任，尽到责任，虽死不辞。”次日，陶峙岳又冒险只身前往骑一师师部驻地迪化老满城，与马呈祥、叶成和罗恕人三人面谈，对其分析形势，权衡利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马、叶、罗三人终于表示愿意交出部队，办清手续，离境出走。

为了安定人心，也为了制造迫使马呈祥、叶成、罗恕人尽快出走的强大舆论压力，9月9日，包尔汉邀集各族耆宿及社会名流30余人举行座谈会，详细阐明了全省目前的形势及省政府保证和平的决心。包尔汉在讲话中说： “本省的和平政策，上有军政机关互相谅解，精诚合作，下有广大群众的一致要求与拥护，本省和平前途的乐观在这里。”刘孟纯在会上也表示： “不管局势如何演进，总是在向这个方面迈进，各方面所表现的努力可以说都是为了和平。”同日，屈武在迪化市各界庆祝第八届体育节既儿童 “体育杯”篮足球赛开幕典礼的讲话中说： “新疆必须是和平的新疆，不是流血与战争的新疆。于此希望大家……以不怀疑的信念，不动摇的决心，拥护陶副长官、包主席的正确领导，使新疆走向光明的道路。”9月11日，迪化市商会、市总工会、伊斯兰商会、市参议会、县参议会等各族群众团体举行座谈会，一致表示竭诚拥护省政府的和平号召，并酝酿成立了全省性质的拥护和平促进会。

马呈祥、叶成、罗恕人等出走后，陶峙岳立即于9月25日凌晨召集新疆警备总部紧急会议，宣布了人事命令，决定莫我若任整编第七十八师师长，韩有文任整编骑一师师长，刘抡才任整编第一七三旅旅长，罗汝正任整编第一七九旅旅长。并要求各尽其职，约束部队，防止变乱。下午，由陶峙岳领衔发布了新疆警备总部起义通电。次日上午，包尔汉召开省政府紧急会议，决定成立省临时政府，并领衔发布了省政府起义通电。与此同时，陶峙岳、包尔汉还主动派人赴兰州与彭德怀磋商了有关事宜，并积极部署做好迎接人民解放军进疆的有关工作。

紧接着，王震所部近10万官兵自10月中旬开始，从陆上到空中，向新疆展开了气势磅礴的大进军。至1950月春，顺利完成了进驻天山南北、接手新疆防务的任务。

张治中安定新疆

新疆和平解放伊始，军心未固，人心不稳，为此，张治中写出了一份题为《新疆概要的问题》，对新疆的地理历史与政治沿革、“伊宁事变”与和平协定、省政府改革与伊宁方面撤退等问题，作了全面概述；并就民族自治、省府改组、军队改编、财政税收、经济文化教育、对苏条约等一系列重大问题，提出了建议。该建议书呈送毛泽东，成为中共中央决策新疆问题的重要参考。

不久，张治中被党中央派往新疆，主要任务即是配合中共中央西北局第一书记、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兼政委彭德怀做好新疆的安定工作。临行前，毛泽东、周恩来在丰泽园设宴为张治中饯行。席间，毛泽东风趣地对张说：“希望你在西北与彭德怀好好合作，我们再来一次‘国共合作’？”

张治中欠欠身子，回答说：“主席，现在是以您为首的共产党的领导，谈不上什么国共合作。不过西北人民和部队袍泽怀念我，您认为我有去西北的必要，我一定做好彭老总的顾问。”

毛泽东哈哈一笑，又说道：“你过去是西北四省的军政长官，最高的领导了，现在派你到新疆去，去做彭德怀的副手，委屈了吧？”

张治中放下杯箸，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回答说：“我诚意接受，听命令，听吩咐，主席，总理，请您们放心。”

11月下旬，张治中先到兰州与彭德怀、贺龙、习仲勋等见面会谈后，便于27日陪同彭德怀飞往新疆迪化。一到那里，他们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甚至连两人交谈的话题，也主要围绕新疆而展开。张治中无限感慨地对彭德怀说：“在新疆，你们湖南老乡真不少。左宗棠收复新疆之后，历任的新疆地方长官搞得都不太好，民族矛盾激化，形成了新疆各族对汉人较深的敌视。我1946年来新疆时就表示过，首先要纠正历史错误，偿还历史罪债，并和三区临时革命政府建立了合作关系，采取了一条和平、民主、团结、统一、亲苏的政策。但由于矛盾甚多，积重难返，许多事情没有能够得到很好的处理。不过我有一条底线是不可动摇的，那就是对分裂祖国的行动决不手软，坚决采取断然措施。”

彭德怀以肯定的口吻说：“新疆问题是很复杂，我们要把矛盾估计得充分一些。你这几年在新疆的工作是很辛苦的。对于我们来说，解决民族矛盾，只有在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指导下，在无产阶级当权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彻底解决这些问题。”

彭德怀和张治中与已在迪化就任中共中央新疆分局书记（后改称第一书记）的王震碰了头，深入交换了意见，同时又主持召开座谈会，与陶峙岳、包尔汉、赛福鼎等以及新疆各民族民主人士、驻军代表就改组新疆省临时政府、整编军队、解决财政经济问题进行民主协商。之后，又经过充分的研究讨论，在省政府委员会上通过了《新疆目前施政方针》。这份解放之初在新疆进行各项工作的纲领性文件中，也凝聚了张治中的许多真知灼见。

经过彭德怀和张治中的一番努力，新疆省各项工作很快步入正轨。12月6日，由彭德怀主持召开了驻迪化起义部队机关干部大会，张治中作了《怎样改造》的主题报告，强调了中共领导的正确性，说明跟着共产党走是一条光明大道。他还介绍了毛泽东主席、周恩来总理对他的关心和帮助，讲解了和平解放新疆及中共执政后国内外的有利形势。

12月17日，在新疆省人民政府和新疆军区成立大会上，张治中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相信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新疆已经进入了和平建设的大道，而开辟了远大光明的前途。

彭德怀于12月29日主持召开了有人民解放军第一兵团部分指战员、新疆起义官兵和机关干部参加的会议。彭德怀在会上正式宣布将陶峙岳起义部队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十二兵团，陶峙岳任司令员，王震兼政治委员。次日，张治中向已经编入人民解放军序列的全体起义官兵作题为《再谈怎样改造》的报告。在报告中，他采用现身说法，介绍了中共实施统一战线政策的巨大成功。接着，他要求大家对自己的旧意识、旧思想和旧观念来一次彻底的改造，使部队在经过改造后成为真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