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不算冷

丁飞宇

三岭市是一个被大山包围的县级市。据说地名的由来是进入这个地方要翻过三道大岭。初冬的三岭市,整个天空呈现出一派灰蒙蒙的景色。城市的上空被铅灰色的幕幔严严实实地裹着,看不到一丝的阳光。大街上飘落的枯黄树叶随着带沙的风到处飞舞。这是一个让人极不舒服的时节。

“还不快起床,又要迟到了!”睡梦中的关柱柱一大早就被妈妈的大嗓门从暖暖的被窝里提了出来。是啊,自从开完家长会,关柱柱以往舒适随意的上学节奏,被新来的班主任和妈妈不间断的催叫声彻底打破了。冬日里天气越来越冷,天光亮得越来越晚,这才开学两个多月,关柱柱已越来越不愿起床,他总有睡不醒的觉,真想变成一头大黑熊好好进入冬眠。尽管他十二分地不愿离开被窝,可还是在妈妈的再三催促下懒懒散散地穿上了校服。

提起关柱柱所在的这所学校,每个学生和家长都有说不出的苦衷。不为别的,就是学校升学率太低,每年仅有三两个学生升上市里的重点高中。因此,学生家长宁愿花高价钱让孩子到别处择校也不愿到这个学校。学校在初一下学期根据成绩将学生分为两个兔子班、四个乌龟班、一个蜗牛班。这是同学们私下给班级起的名字。关柱柱就在年级的第七班也就是蜗牛班里。既然在蜗牛班,同学们的表现都很“称职”,每次考试下来后,班里的同学从不围观成绩公布栏。因为都知道垫底的结果,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但是,这个蜗牛班的一潭死水,在一个叫习雪路的英语老师担任了班主任后微微泛起了波澜。

“关柱柱,你把30公斤的杠铃举过头顶,做10次!”习雪路命令道。原来上体育课时,关柱柱根本不听体育老师的口令,带着五六个同学离开操场,跑回教室。蜗牛班的关柱柱别看只上初中一年级,可他的身高和体格都敢与初三毕业班的男学生一比高下。仗着身体优势,关柱柱的周围时常聚集五六个气味相投的同学。体育老师问他们为什么回教室,关柱柱带头说:“大冬天,外面太冷,不想受罪。”体育老师没有办法,只好叫来了班主任。习雪路把这几个学生叫到了体育训练室,对关柱柱下了命令。

关柱柱一看地下的杠铃,再看看文弱书生般的习老师,不服气地说道:“习老师别光让我举杠铃,你要是能举几下我就举几下。怎么样?”习雪路看看地上的杠铃,再瞅瞅关柱柱那挑衅的眼神,心想:“不把眼前的关柱柱震住,往后的学生怕就要跟他学了。”

几个同学见关柱柱用话语顶撞老师,又见老师正在活动全身的关节,以为老师要打关柱柱,都替关柱柱捏了把汗。

“这是你说的。”习雪路一边说,一边活动活动腰。

“没错,是我说的。”关柱柱拿出一副什么都不怕的神态准备应对习老师的挑战。

只见习雪路迈步走到杠铃前,分腿,弯腰,两手一把抓住杠铃,作了几秒钟的深呼吸,只听得一声“起”,就提铃上肩,举过头顶,然后下降至肩,再举过头顶,往返数次。站在一旁的体育老师和几个学生帮着习老师数着数。一、二、三……直数到二十,习雪路略感到有些吃力了,这才将杠铃从肩部下落至腰部,弯腰放在地上。

“咣当”随着杠铃落地的声响,在场人的所有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在了关柱柱的身上。关柱柱这个时候也不含糊,径直走到杠铃前,他学着刚才习老师的样子分腿,弯腰,提铃,上肩,上举,下落至肩,再举。当几个同学帮他数到七的时候,他就明显感到吃力了,他又咬紧牙关,坚持做着往上举的动作。在场的人都看出他是在用全身的力量挣扎。数到十,在向十一数时,习老师和体育老师同时抢上前,两人将关柱柱手握的杠铃托住,其他几位学生忙上前扶住筋疲力尽的关柱柱。关柱柱绷着一张通红的脸,望着习老师和体育老师,然后说了句“习老师,我输了”。

这天,习雪路被教务主任叫到办公室。他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关柱柱站在那里,教务主任正在批评他。

“学校刚刚开始强调纪律,抓迟到现象,你们班主任就没有告诉……”

他说到这里,扭头见习雪路走进来,忙补充说:

“正好,你的班主任来了,回去在班里好好作深刻检查。”而后他对习雪路说,“这几天学校都没有迟到的,今天就你们班这一个。”习雪路忙解释说:“主任,这责任在我,我会在班里再次强调学校纪律,让关柱柱认识到纪律重要性的。”

习雪路将关柱柱领出来后,让他先到课堂上课,别影响学习进度,放学后再说迟到的事。

下午,一位老大娘步履蹒跚着来到学校,找到了习雪路。她抓着习雪路的胳膊,满脸欣慰地告诉她今早发生的一件事。

原来,就在今早,这位老大娘走路时,一不留神,脚踩在冰面上滑倒了。年岁大了,被摔了一下,好半天缓不过劲来,试着站了几次都没站起来。正赶上清晨,路人稀少,仅有的两三人路过,也没有停下。

这时,跑过来一个高大的男孩子,他上前扶起了老大娘。老大娘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做痛苦状,男孩子见状坚持一步一步搀扶着老大娘回到家。临走时,老大娘问了这个男孩子姓名、学校。这个男孩子也没有多想,就痛快地告诉她了。

这个男孩子就是早晨迟到挨训的关柱柱。

习雪路听了这件事,也很感动,他知道每个学生都有可贵的一面,关键是要多鼓励。他找到了关柱柱,十分和悦地表扬了他,并代表不了解情况而批评他的教导主任向他道了歉。习老师居然还向他道歉,这让关柱柱既惶恐又激动。

后来,习老师还在班会上大力称赞了关柱柱助人为乐的行为,并号召同学们向关柱柱学习。关柱柱低着头,感觉大家都在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个人。

习雪路慢慢地发现关柱柱有了挺大的变化。已经有些日子听不到别的任课老师到他这里反映关柱柱调皮捣蛋了。听说有一次,他还帮助老师维持课堂纪律。

尽管课堂纪律出现好转,习雪路也很努力地帮助学生,可是班级的学习成绩并没有明显的进步。又一轮的考试结束了,习雪路的这个班仍然没有摆脱最后垫底的命运。

这天,批完作业本,身心疲惫的他回到学校的单身宿舍,一进房间,他就把半导体收音机打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不想做一个误人子弟的老师,他想让自己的学生考出好成绩来,可是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解决当前所面临的困境。这时他的半导体收音机里传出的音乐散文吸引了他的注意。伴着一曲美妙动听的音乐,播音员那圆润的嗓音飘进了习雪路的耳朵里。

“一只小蚂蚁要爬上一段高墙,它吃力地爬呀、爬呀。因为刮风,它被吹掉了下来,这已经是第八次了。然而,小蚂蚁轻蔑地看了看高墙,吸足了气,又从出发的地方开始了第九次出击。可怜的小蚂蚁啊,既然已经是第八次跌倒,为何还要重复原来的出发点,为什么不能换个思维方式……”

习雪路受到了启发,他察觉到这帮学生需要给他们注入一针兴奋剂才管用,可是从哪里去找“海洛因”呢?

想着想着习雪路睡着了。寒冷的北风夹带团团雪片呼啸地从天际的高处向大地狠狠地砸来。雪片打在窗玻璃上,没能叫醒习雪路,看来他真的是累了……

寒假前一个月,市教育局组织的全市各学校模拟考试刚刚结束。这一天,习雪路推开蜗牛班教室门。“哗……哗……哗”一阵掌声像猛烈的热浪迎面向习雪路扑来,惊得他的身子微微地向后倾了一下。他正了正身子,走进教室,关上门,步入讲台。他看到讲台下每个人的脸上都荡漾着喜悦的欢笑。

是啊,这次考试所谓的蜗牛班英语成绩超过所有班级,一下从全年级的最后一名跃升到第一名。全班同学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舒畅过,长时间压抑的心情终于得到了释放。习雪路接任这个班后,三天两头出题考试,还单独为几个成绩特别差的同学补课,在付出心血和汗水后,终于露出获得丰收的喜悦心情。同学们也注意到习老师今天像过重大节日似的,西服革履地站在讲台上,给了大家一个耳目一新的形象。

习雪路等同学们情绪安静下来后,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学们,祝贺大家取得好的成绩,说明只要努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实现不了的目标,第一名也是可以得到的。”没等习雪路说完,讲台下的同学们一下子爆发出欢快的笑声。笑声过后,习雪路又看了看讲台下的同学,提高声调继续说道:“以前我们班总成绩一直排名最后,同学们的信心总是被每次考试击垮。经过前一段大家的刻苦学习,这次的考试成绩不是更好地证明我们并不比别人差吗?”

“哗……哗……哗”一阵掌声又打断了习雪路,等掌声停下来后,习雪路接着说:“我们班的英语成绩这次能在全年级取得第一名,那么其他各科的成绩是不是也能够在下次的考试后,名次都有所提升呢?”没等习雪路说完,只听得全班同学喊出同一个声音———“是!”

“好!那我就等着你们的消息。”

接着,习雪路滔滔不绝地讲起他当初读书时的体会。关柱柱第一次考试及格,再次聆听习老师的教诲时,与以前不同了,他听得是那么的认真,生怕丢下一句话。

漫天漫地的雪越下越大,大得像给阴霾的天空作一次彻底的清洗,大雪过后,天空湛蓝湛蓝的,大地洁白洁白的,一场大雪仿佛洗去了蜗牛班那重重的壳。

寒假前的期末考试结束了。

清晨,一轮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腾起来,雪地被染红了,行人在阳光的沐浴下露出红红的笑脸。“快来看呀,咱班的总分上来了!”一群学生喊叫着围上学校的期末各班的成绩公布栏。刚才说话的是蜗牛班的一个女学生,她的叫声极富穿透力,立刻引来了许多不同班级同学的好奇。看着成绩栏,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呀!蜗牛班都要赶上兔子班了,这成绩都排到了年级的第三名,想不到他们一点都不笨……”

英语教研室里,习雪路在整理自己的教学用品。他的学生考出这样的成绩他也是昨天从教务主任那里知道的。昨天下午五点左右,不,准确一点说就是在十三个小时之前,教务处主任找他谈话。谈话内容很简单,先是教务处主任递给他一份第七班各科成绩单,告诉他,他任班主任的这个班取得瞩目的成绩,由排名第七升至排名第三,另外传达一项决定,要他去下面乡里的一个学校任课。教务处主任的话至今还在习雪路的耳畔回荡。

“由于许多老师跟校领导反映,校领导查阅了你们班上次的英语考卷,发现你们班英语成绩之所以能在全年级排名第一是因为你给他们凭空加了分。四十分以上的加了30分,五十分以上的加了20分,六十分以上的加了15分,七十分以上的加了5分。我们明白你给自己的学生加分的目的,不就是想让你班的英语总成绩上升吗,可是你知道不,你这样做是弄虚作假的行为!这在全校师生中造成极不好的影响,如果别的老师都像你这样,恐怕学校这支教师队伍就乱套了。因此,为严肃纪律,经市教委和学校领导研究,调你到乡里学校任教。”

真是触景生情啊,习雪路在整理物品时发现了自己班的花名册。他拿起花名册,用手轻轻地抚摸,然后慢慢地翻开,看着看着眼前一片模糊,他发现一个个名字都变成一张张脸蛋,浮现在他眼前。刘佳,这个平时语言较少,学习思维不在状态的学生这次期末考试分数增加最多,各门成绩都达到70分;张柳柳,班长,一个聪明的女学生,这次考试总分排到了年级的前5名;对了,还有关柱柱,这个曾经让许多任课老师头疼的关柱柱这次除数学考了56分外,其它都得到了及格分。还有很多很多的学生都取得了明显的进步。这帮学生还真是没让他失望,没辜负他的一份良苦用心,他满足了。合上花名册,他有一种欣慰的感觉,脸上露出少有的微笑,尽管学校或者说有部分教师对他有误解,可他的心愿实现了。

教研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在默默地收拾自己的物品。他带的七班,学校已经指派别的老师去负责,没有他什么事情。这时他感到教研室的温度让他不舒服,因为刚才的一番收拾,有了热的反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看有没有丢下的东西,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当他拿上收拾好的物品,朝门口走到一半的时候,又返回来,从准备拿走的纸袋里找到前次英语考试的试卷放到办公桌上,然后坐下来,拿出笔和纸给现任班主任写了个纸条。

“陈老师,你好!现将上次市里组织的英语考试试卷留下,以备了解学生情况之用。”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来,在原地想想,再没有什么可做的了,于是他毅然地拿上自己不多的物品走出英语教研室,走出学校的大门。

这个寒假习雪路过得很惬意,春节除了跟父母在一起过得热热闹闹外,差不多的时间他几乎是天天跟自己大学或高中同学聚会。事情已过去了一段时间,但他对自己的做法并不感到后悔,他觉得他做了件让自己良心满意的事,至于到乡下教书,他也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到哪都是教书,只要对得起学生就行了。

寒假是短暂的,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他打算明天就去乡教育局报到。说是去乡下,其实他这个乡也就离三岭市十几里地,走路3小时,坐车20多分钟即到。

日历上已经翻到了春天,可这里仍然是冰天雪地的景象。看着满地的大雪,习雪路萌生了步行去乡里的念头。如果一路上看到的是千姿百态的雪景,那一定会有心旷神怡的感觉。他一下子为自己能有这样的点子而感到冲动、自豪。于是他找来了木板和铁丝,他要亲自为自己做一个能在雪地上行走的冰车。没用多长时间,一个自己比较满意的冰车制作完成。

这天清晨,习雪路上身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下身穿条深色的牛仔裤,脚穿一双旅游鞋,往雪地里一站显得格外的精神,也格外的耀眼。他把行李放在做好的冰车上,用一根绳子,一头拴住冰车,一头用手拉着,迈着大步朝着郊外走去。

走出这座城市,一踏上郊外的道路,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一路上,习雪路看到洁白无瑕的白雪点缀在树枝上,好似一朵朵繁花向他招手,为他送行。眼前的白雪那样晶莹,那样剔透,那样一尘不染,看得他忍不住停下脚步,跑到路边弯下腰双手捧起一把雪放在嘴里吃了几口。“爽啊,一生若有纯洁无私的白雪相随岂不幸哉!”习雪路感叹着,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我爱你,塞北的雪》。脚下踩着积雪发出的“嚓、嚓、嚓”声音好像为他的歌唱打着有规律的节拍,身后的冰车压在雪地上伴着他行走的速度发出的声响也合着他的歌唱,让他感到一路不再孤单。

当习雪路行至两山夹一路的险要地段时,他的正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二踢脚”的炮响,接着无数个像“二踢脚”一样的声音在他的上空炸开。习雪路被突然袭来的响声吓着了,他像木头桩似的立在原地。

“该不是遇到抢劫的了!”习雪路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

这时只见路两旁山上的雪地里一下子钻出一大帮人,他们喊叫着从山上往下跑来。这些人在雪地上奋力向前跑,溅起的雪花上下翻飞,就像一艘艘快艇在水面上划出的道道白浪。等这些“快艇”一一划到他的跟前他彻底的惊呆了。

“老师,我们为您送行!”“老师,我们为您送行!”连续三次齐声呼喊一声高过一声,在山谷的上空回荡。

班长张柳柳脸上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她高声喊道:“七班欢送习老师仪式现在开始!”

习雪路眼花缭乱地看到围着他的学生已经按照体育课的队列式整整齐齐地站好了。班长张柳柳站在队伍的前面。

“报数!”

“1、2、3、……52。”

“真是一个不少啊!”习雪路感慨着。

“第一项,由副班长姚锐发言。”

他的学生姚锐走出队列,站在队前,拿着稿子高声念道:“习老师自担任我们班的班主任,为唤起全班同学的学习热情,提高每个同学的学习成绩,想尽了各种办法。寒假前,新来的班主任陈老师把我们班前次英语考试卷发给了我们,我们每个人都很感动,当得知习老师因为此事调走,我们深感愧疚,……”

习雪路没有想到他当初把英语卷子留给陈老师,是想让他对每个学生的学习情况有个比较,没成想他把卷子都发给了学生。本不想让学生知道这件事,担心对他们的学习造成负面影响,看来我是弄巧成拙呀。他的思绪被班长张柳柳的声音打断。

“第二项,同学们给习老师临别赠言。”

只见一个同学出列。习雪路这才发现他的手里拿着一台录放机,他把播放键一按,先前录好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习老师,我叫申思亮,上次英语51分,您给我增加20分,期末考试我得69分,我期末各科的平均分68分。高出期中总分72分。”

“习老师,我叫刘敏丽,上次英语42分,您给我增加30分,期末我得68分。期末各科平均分66分,高出期中总分81分。”

“习老师,我叫……”

习雪路认认真真地听完每一个学生给他的成绩汇报,当他听到录制的结束语是全班52个学生齐声朗诵的“习老师,我们感谢您,我们想念您!”的声音时,他为之动容了。

随后,张柳柳从录放机里把同学们录制的临别赠言的录音磁带取出,双手递给习老师。

“第三项,同学们赠给习老师纪念礼物。”

这次是体育委员关柱柱走出队列,他取出准备好的红绒布方巾,交到习老师的手中。习老师微笑着慢慢地揭开方巾,52枚刻有学生们自己名字的像纽扣大小的红心佩章呈现在他的面前。此时的习雪路手掌微颤,心跳加快,心脏像一台高速飞奔的汽车发动机急促地撞击他的胸口,难表的激动、感慨弥漫全身。他手捧的52枚小红心,就是他曾经教过的52个学生,是他曾经牵肠挂肚的学生,是自以为无可救药而又重现希望的学生,是令他真的舍不得离开的学生。

有几个女同学在这样难舍难分的离别气氛感染下抽泣起来,她们的影响还在蔓延。

“同学们,你们就把那份英语试卷作为老师送给你们的礼物吧,老师的这份希望都在里面。你们应当为如今能取得这样的成绩高兴啊。”

习雪路一席话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他又笑了笑:“喂、喂、喂,同学们,当心眼泪会结成冰挂在脸上,把眼珠冻掉呀!”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了一阵轻轻的笑声。

一辆越野车看到路边围了很多人,以为发生了交通事故,在他们的跟前停了下来。司机下车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习雪路忙从包里拿出相机:“师傅,您来得正好,给我们拍张合影吧!”

“咔嚓!”随着司机师傅按下相机快门,一张带着欢笑的53人的合影定格在茫茫的雪景中,定格在照片里每个人的心坎中,这欢笑透露着对阳光下的温暖的渴望,透露着走过寒冬后对春天的向往。

责任编辑 洛 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