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时期的毛泽东邮票

吴继金

毛泽东邮票早在建国前就已经出现，“文革”时期达到高峰。建国以前的毛泽东邮票大多集中在解放区，且多以“毛泽东像”命名。毛泽东像专题邮票大约占解放区邮票的五分之一，可以说是解放区邮票中的集大成者。

最早发行毛泽东像邮票的是山东抗日根据地。1944年3月，山东战区邮政第一次把毛泽东肖像印上邮票。

此后，其它解放区邮政部门也相继发行了毛泽东像邮票。截至1950年，各抗日根据地、各解放区的30多个交通邮政单位，正式发行或加盖发行了近500种有毛泽东形象的邮票。这在中国邮票发行史上乃至世界邮票发行史上都是罕见的，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中国人民对毛泽东的爱戴和尊敬。

在“文化大革命”前，新中国人民邮政发行了许多毛泽东像和以毛泽东革命实践活动为内容的邮票。但在“文化大革命”中，林彪等人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利用群众对领袖热爱的心情，别有用心地鼓吹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在这种情况下，毛泽东成为邮票的热门主题，发行毛泽东像邮票是一项严肃的政治任务。邮票图案集中突出宣传毛泽东，把毛泽东头像、毛泽东语录、毛泽东与林彪合影、毛泽东诗词手迹、林彪题词、毛泽东肯定的革命样板戏都印上邮票，“中国人民邮政”六个字也改成毛泽东的手写体。邮票上还印有标语、口号、祝词，如：“毛主席万岁！”、“祝毛主席万寿无疆！”、“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等。又如，在纪121“第一届亚洲新兴力量运动会”邮票4幅图稿中，竟没有一幅是表现竞技画面的。第一图“中国运动员热爱毛主席”，画面是中国运动员手拿《毛主席语录》，高举毛泽东像。第二图“团结反帝”，画面是各国运动员手拿毛泽东著作，挽臂团结反帝，画面上方印有毛泽东语录：“全世界人民反对美帝国主义及其走狗的斗争一定会取得更加伟大的胜利。”第三图“增进友好”，画面是中国运动员向外国运动员赠送《毛主席语录》。第四图“互相促进”，画面是中国运动员和外国运动员共同学习毛泽东语录。

“文革”中邮票的设计、发行是在极“左”路线的指挥下进行的，邮票的内容几乎全成了政治宣传画。伴随着对毛泽东个人崇拜的不断升温，毛泽东邮票的发行也表现出狂热，甚至出现了有悖常理的不正常的现象。

毛泽东语录邮票

1967年4月19日，新华社发表消息：“闪耀着毛泽东思想灿烂光辉的纪念邮票《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岁》于20日起在首都发行。”这是我国第一套“文”字邮票。

这套邮票的图案以毛泽东语录为主，第一枚图案选用1966年8月18日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接见红卫兵的照片，第二枚图案选用了毛泽东语录：“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以下选用的毛泽东语录依次为：“我们应当相信群众，我们应当相信党，这是两条根本的原理。如果怀疑这两条原理，那就什么事情也做不成了。”“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各级领导同志务必充分注意，万万不可粗心大意。”“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你们要关心国家大事，要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凡是错误思想，凡是毒草，凡是牛鬼蛇神，都应该进行批评，决不能让它们自由泛滥。”“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千条万条，归纳起来，就是一句话‘造反有理。……根据这个道理，于是就反抗，就斗争，就干社会主义。”“组织千千万万的民众，调动浩浩荡荡的革命军，是今天的革命向反革命进攻的需要。”“世界上的一切革命斗争都是为着夺取政权，巩固政权。而反革命的拼死同革命势力斗争，也完全是为着维持他们的政权。”“我们能够学会我们原来不懂的东西。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我们还要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

在邮票上是否印发毛泽东语录，在“文革”时期被视为对毛泽东忠不忠的依据。即使不是以毛泽东语录为主题的邮票，有些也印上语录。例如，在纪121“第一届亚洲新兴力量运动会”邮票的第二图上，印了毛泽东的一段话，但未做主图。纪122“纪念我们的文化革命先驱鲁迅”邮票的第一图，就把毛泽东对鲁迅评价的话作为主图。而在发行“向32111英雄钻井队学习”邮票的第一图上，则直接用“毛主席语录”做主图和图题。

毛泽东最新指示邮票

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毛泽东的讲话、报告，或对某个具体问题的批示和意见，通常都会及时摘出以语录形式在报刊上公开发表或广播中播出，当时称为“最新指示”。

1968年4月，北京邮票厂工人代表找到设计组，提出发行一套毛泽东“最新指示”邮票。设计组采纳了工人们的意见。设计人员孙明春从毛泽东发表的一系列“最新指示”中精心挑选了5段。他深入车间，边画图稿边征求意见。6月初稿画出。为了区别于文1语录邮票，这次图稿为红底黄字，四周白边，每枚邮票图案上方统一绘有毛泽东“文化大革命”时期的肖像。5个图案选用了1967年11月至1968年4月间毛泽东对“文化大革命”的5条“最新指示”。当时考虑“最新指示”是一个整体，5枚邮票不能分割，故采用了横五连票形式印刷。与文1不同的是，文1是“语录”，这套邮票是“最新指示”。

第一枚图案选用的是1967年11月9日《解放军报》发表的毛泽东“最新指示”：“全国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形势大好，不是小好，整个形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再有几个月的时间，整个形势将会变得更好。”

第二枚图案选用的是1968年3月30日《人民日报》发表的毛泽东“最新指示”：“革命委员会的基本经验有三条：一条是有革命干部的代表，一条是有军队的代表，一条是有革命群众的代表，实现了革命的三结合。”

第三枚图案选用的是1968年3月30日《人民日报》发表的毛泽东“最新指示”：“革命委员会要实行一元化领导，打破重叠的行政机构，精兵简政，组织起一个革命化的联系群众的领导班子。”

第四枚图案选用的是1968年3月30日《人民日报》发表的毛泽东“最新指示”：“国家机关的改革，最根本的一条，就是联系群众。”

第五枚图案选用的是1968年4月10日《人民日报》发表的毛泽东“最新指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实质上是在社会主义条件下，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和一切剥削阶级的政治大革命，是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广大革命群众和国民党反动派长期斗争的继续，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斗争的继续。”

毛泽东诗词邮票

1967年10月1日，邮电部军管会发行文7“毛主席诗词”邮票。这套邮票的发行是计划外增加的。据设计者孙传哲当年写的《设计毛主席诗词邮票的几点说明》一文谈到，“在广大革命群众一再来信建议中，要求我们发行一套毛主席亲手写的诗词邮票”。邮政总局一位领导也在1966年12月31日向邮票发行局提出：“毛主席语录邮票已批准了，今天报纸上发表了毛主席的诗词。你们是不是考虑用毛主席亲笔写的诗词发行一套邮票？”

经研究，决定选用文物出版社影印的毛泽东诗词12首作为邮票表现的内容。这些诗词，有毛泽东对青年时代往事的深情回忆，有对革命战争时期人民武装斗争的热情讴歌，有对中国工农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不畏艰险的真实描写，也有对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的激情欢呼，可以说，从各个不同侧面反映了中国革命所走过的光辉历程和作者非凡的革命实践活动。设计者还选用了一幅毛泽东1961年夏在杭州抄写唐诗时的照片，作为第一图统率全套邮票，增加了全套邮票的艺术效果。1967年5月6日邮票发行局召开生产会议时，设计者对“毛主席诗词”邮票的设计问题作了说明，大家除同意原设计的12首诗词外，建议增加一首《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共为13首，连同“毛主席在工作”图案，全套14枚。共分三次发行：

第一次，1967年10月1日。首先发行3枚：即第l枚毛主席在写作的照片，面值10分；第6枚《七绝·为李进同志题所摄庐山仙人洞照》，面值8分；第7枚《采桑子·重阳》，面值8分。

第二次，1967年10月6日，发行2枚：即第9枚《清平乐·六盘山》，面值4分；第12枚《清平乐·会昌》，面值8分。

第三次，1968年5月1日，发行9枚：即第2枚《沁园春·长沙》，面值10分；第3枚《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面值10分；第4枚《沁园春·雪》，面值8分；第5枚《忆秦娥·娄山关》，面值8分；第8枚《七律·长征》，面值4分；第10枚《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面值8分；第11枚《浪淘沙·北戴河》，面值8分；第13枚《水调歌头·游泳》，面值8分；第14枚《菩萨蛮·黄鹤楼》，面值8分。

毛泽东像邮票

毛泽东像邮票是毛泽东邮票中类型和数量最多的。“文化大革命”前，邮电部曾多次发行领袖像邮票，其中以毛泽东像邮票为多。“文化大革命”运动开展后，关于毛泽东像邮票出现了一些争议，这主要在于邮票的盖销问题不太好处理。

关于领袖像邮票盖销问题，一直是邮政主管部门十分关注的问题。“文化大革命”前，邮电部门曾多次发出对领袖像邮票慎重盖销的通知，多次做出“日戳在邮票下边左角或右角盖销”的规定。“文化大革命”中，更把这作为一项严肃的“政治问题”，要求保证不再发生把日戳盖到人像面部的问题。但在实际工作中，仍然不断发生把日戳“误盖”到人像面部的问题，对此群众反映很大。

“文革”开始后，“红卫兵和一些群众对邮局出售印有领袖像的邮票不断提出意见，认为这种邮票贴用后，领袖像被盖上日戳，或者所贴邮票常随信封被撕破或乱扔，这与广大群众对革命领袖的无限崇敬和衷心热爱的心情相抵触”，要求停售领袖像邮票。邮电部根据群众要求，一方面向中央请示待答复，一方面于1966年8月31日向全国邮电部门发出（66）邮业字50号电报，要求全国邮局暂停出售领袖像邮票，对邮件上贴用领袖像邮票在销票时必须盖在边角部位，避免盖到领袖像上。

对于暂停出售领袖像邮票的规定，又引起了不同的意见，尤其在邮票发行局反响更为强烈。有人根据《北京日报》1966年8月21日发表的文章《让毛泽东思想占领一切思想阵地》，发出一封《一定要把邮票作为宣传毛泽东思想的有力武器》的公开信，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

有鉴于此，1967年3月14日邮电部又以（67）邮业字11号电报发向全国邮电部门：“现经革命群众和革命职工讨论，认为过去发生的毛主席像邮票及其他革命领袖像邮票政治意义重大，方向是正确的……，我部同意注销前电，立即恢复出售，希即转知各局有关职工，在销票时一定要将日戳盖在边角上，避免盖在领袖像头部，要特别加以注意。”此后，随着对毛泽东崇拜的逐步升温，毛泽东像邮票越出越多。

1967年5月1日邮电部发行文2“我们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毛主席万岁”邮票，全套8枚，其中7枚以毛泽东像做主图。这套邮票的发行，最初是由北京邮票厂的工人提出来的。据邮票发行局一位副局长回忆，在运动初期，邮票厂的印刷工人以发行局的图稿供应不足、不及时为理由，自行挑选了一些毛泽东像以及毛泽东和林彪在天安门城楼上接见红卫兵的照片，要求制版印制邮票。当时“文化大革命”被称为意识形态领域里的大革命，无产阶级要夺取意识形态领域的领导权，在这种情况下，工人要求设计邮票，且设计的是毛泽东图像邮票，无人敢说“不”字，这位副局长只好“同意上报”。

这套邮票的前四图是由北京邮票厂一名制版工人利用当时现成的宣传画剪贴成的。其中第一幅是“中国共产党第八届中央委员会第十一次全体会议公报摘录”，主图是“公报”中对毛泽东思想评价的一段话：“毛泽东是当代最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毛泽东同志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继承、捍卫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把马克思列宁主义提高到一个崭新的阶段。毛泽东思想是在帝国主义走向全面崩溃，社会主义走向全面胜利的时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是全党全国一切工作的指导方针。”其他三图为毛泽东手书“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和“毛主席是世界人民心中的红太阳”、“毛主席和红卫兵在一起”。后来，邮票发行局设计室部分人员感到这样一个重大的政治题材，设计室不能不参加，于是几名设计工作者利用新华社和《人民画报》发表的毛泽东接见红卫兵的新闻图片，经过剪裁制成后四幅邮票图稿，每一幅上都印有“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毛主席万岁”字样，其中除每幅都有毛泽东像外，还有两幅毛泽东同林彪在一起的画面。

这套邮票的第一图，即中共八届十一中全会对毛泽东思想评价的一段话，是林彪等人炮制出来的，其中三个副词（即“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就是林彪发明的。第五至第八图中，对毛泽东“四个伟大”的称谓，是林彪、陈伯达（中央文革小组组长）在1966年8月18日北京“庆祝文化大革命群众大会”讲话中炮制出来的。第四图“毛主席和红卫兵在一起”和第六、七图“毛主席在天安门上接见红卫兵”中的红卫兵，也是“文化大革命”的产物。

1968年7月l0日，邮票发行局以“急件”向邮政总局写出报告，建议发行油画“毛主席去安源”邮票。报告中说：“在全国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取得了决定性胜利的时候，在江青同志亲自关怀和培育下，一幅闪烁着毛泽东思想灿烂光辉的油画《毛主席去安源》创作出来了。我们热烈欢呼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开出灿烂的艺术之花，这是毛主席革命路线的伟大胜利。为了更好地宣传这一伟大胜利，拟发行油画《毛主席去安源》邮票一套（8分、22分二种）。”

实际上，设计室在7月8日即已开始了设计。当时军代表要求当作“光荣的政治任务来完成”，强调“原来的画面、色彩，不能有丝毫的改动”。于是设计者改变了以往按照邮票艺术的要求对绘画原作适当整修的做法，一丝不动地将原画搬上邮票，并且小心地将邮票铭记和面值设计在主图之外，还将邮票名称定为“毛主席去安源（油画）”。

为避免反复出现将日戳盖到毛泽东领袖像上的现象，邮电部军管会在发行文12“毛主席去安源（油画）”邮票时，破天荒地规定“不予盖销”。在邮电部军管会（68）军管邮票字103号的发行通知中说：“为了更加广泛地宣传《毛主席去安源》的光辉形象，特将这幅油画印制成邮票，订于1968年8月1日发行，并为了画面不受污损，能保持完美，决定破例在贴用邮票时不予盖销……”还为此专门发出电报，规定“如有误盖，立即换贴”。

毛泽东逝世后，1977年4月16日，邮票发行局向邮政总局递交并转呈邮电部《关于发行〈伟大的领袖和导师毛泽东主席逝世一周年〉纪念邮票的请示报告》，并随报告附送6幅设计稿：第一幅“毛主席永远活在我们心中”，是毛泽东肖像；第二幅“毛主席在陕北”；第三幅“毛主席在七届二中全会上作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重要报告”；第四幅“毛主席在雄伟的天安门上向全世界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第五幅“毛主席和他的亲密战友周恩来同志、朱德同志在一起”；第六幅“毛主席检阅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大军”。

国务院一位副总理在审查这套邮票时，出于对毛泽东的尊敬，担心在邮票盖销时污损领袖形象，批示：“总觉欠恭”，“只好批准”。另一位副总理援引中国曾多次发行革命领袖像邮票的历史，批示：“觉得还可以继续发行。”邮电部根据国务院领导批示，于1977年6月4日将发行这套邮票的主要理由以及在加盖邮戳中如何避免污损领袖形象问题向国务院作了报告，内容是：

（1）邮票是政治宣传品，通过邮票这一艺术形式歌颂革命领袖是有革命传统的。早在革命战争年代，各解放区邮政部门曾发行过数百种印有毛主席光辉形象的邮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曾发行过30余套印有马、恩、列、斯和毛主席光辉形象的邮票。这些邮票对于歌颂无产阶级革命领袖，对于团结人民、教育人民起到了重要作用。

（2）全国人民和全世界人民纷纷来信要求发行毛主席逝世一周年纪念邮票，渴望得到这套邮票，以表达对伟大领袖和导师毛主席的深切怀念。

（3）关于在加盖邮戳过程中，如何避免污损领袖光辉形象的问题，我们采用3种措施：教育职工以高度负责的态度加盖邮戳；传递过程中如发现污损立即换贴邮票；邮票设计加宽邮票边框。

（4）为满足国内广大革命人民的殷切要求，仍建议发行毛主席逝世一周年纪念邮票。

1977年9月9日邮电部发行J.21“伟大的领袖和导师毛泽东主席逝世一周年”纪念邮票。这套邮票计6枚，除第一图毛泽东像下方是红太阳和葵花作边饰，其他各图均以毛泽东喜爱的梅花作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