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80年代,考古学家苏秉琦提出,中华文明的起源“不似支蜡烛,而像满天星斗”。意思是说,仰韶文化、大汶口文化、红山文化、崧泽文化等史前文明,散落于中华大地,多元并存。到了90年代,北京大学教授严文明又提出“重瓣花朵”一说,即以中原文化为花心,其他不同文化类型为花瓣的“多元一体”的文明格局。近些年,一部名叫《何以中国》的纪录片,把这满天星斗与重瓣花朵拍了出来。把中华文明的发源与发展用影像和故事串联起来,宏大历史与细枝末节均生动再现。
“这是我从业以来拍过的难度最大的片子,但也是最值得的。”《何以中国》总导演干超说。
回答百年之问
2021年,干超与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副教授秦岭聊天,说到中国考古学的百年之问,秦岭脱口而出:“何以中国。”
从1921年仰韶村遗址发掘算起,中国考古学已有103年历史。103年间,“何以中国”始终是一代代考古学者回避不了的核心议题。“商朝之前的历史,夹杂着神话和传说,上下五千年存疑。所以从民国开始,顾颉刚、王国维、傅斯年等学者就开始用考古资料实证、寻真了。”干超说。
《何以中国》纪录片项目启动后,中国考古学泰斗严文明先生任总顾问,一百多位一线考古学家组成专家团。集结人马、踩点调研、专家访谈,随后,项目进入撰写文稿阶段。“这是我们一开始碰到的难关。秦岭老师组建了一个由年轻学者组成的素材编纂组,写出的素材非常严谨、专业,但如何让这些考古学成果落地为可被观众阅读的影视作品?为了寻找最终稿本的撰写者,我们找过很多文化人,最后联系上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史前考古研究室主任李新伟和中山大学人类学系副教授周繁文,两位不仅专业过硬,而且文笔优美。”干超回忆道。
随后,40万字的初稿几经推翻、删改,进而逐字逐句推敲,一年之后,精简打磨到8万字,形成“秦汉”“摇篮”“星斗”“古国”“择中”“殷商”“家国”“天下”共8集内容。
文本就绪后,干超立即带领纪实摄制团队奔赴全国各地。历时700多个日夜,跋涉超4万公里,到访拍摄考古遗址、考古工作站、博物馆等230余处。“足迹几乎覆盖全中国”。复原近70个电影场景,透物见人,让观众沉浸式走入那段历史。
纪录片人的样子
《何以中国》之前,干超还拍了部出圈作品《本草中国》。2016年,这部讲述传统中药制法的片子一炮打响,使他和团队一下子成了纪录片行业的红人。
为了还原中药原始状貌,干超只拍摄地道药材。但想拍到长在野外极限环境里的优质纯真药材,可不容易。“野生石斛长在绝壁上,很多采药工甚至为此牺牲。再如长在原始丛林深处的龙血树、野山参和海拔几千米的何首乌,为拍这些我们不知道摔掉了多少架无人机。”
“拍纪录片是个体力活,每拍一部都能瘦个十来斤。”干超苦笑道。长相文弱的他,本科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后来到英国念戏剧电影专业,回国后,进入上海电视台旗下的纪实频道工作。
“虽然已经过去20年,对纪录片的热爱一直没有变过。我们这个行业没什么钱,但让人内心充盈。”干超感慨道:“无论行业如何变化,真实是纪录片的生命。纪录片导演永远追求以真实为准绳,记录时代,记录历史。”
(据“人民文娱”微信公众号 高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