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湖汊纵横、水塘星罗棋布的洞庭湖畔,所以从小就喜欢捕鱼捞虾。凡是能起到捕鱼捞虾作用的工具,我们“渔娃”都使用过,如鸡罩(关鸡的一种工具)、篾笼、渔罾、鱼竿、渔网、梭钩等。可以说,捕鱼捞虾是一种乐趣,也是为全家人改善生活的最好方法。
生活在无忧无虑的家庭里,有父母的呵护,我从小就懂得为父母分担点什么,如砍柴、放牛、带弟妹。但我最爱好的还是捕鱼捞虾,每次捕鱼捞虾不是一身水,便是一身泥。所以,村里大人就把我们一帮小伙伴叫“渔娃”。
春夏之交,家乡的雨水天比较多,有时一下就是四五天。因下雨时间较长,湖水开始上涨,绿油油的湖草被水淹没时,各种鱼类也随水到处游弋。这是我们捕鱼的最佳时机。吃过晚饭,我们就同大人一道,打着手电筒,背着鱼篓,提着鸡罩下湖了。在湖水中我们细心寻找游进湖草中不能动弹的鲤鱼、白鲢、鲫鱼、黄颡鱼,一旦被我们看到,就用鸡罩将它罩住,然后捉起放进鱼篓。这时的湖区到处灯光闪闪,捕鱼的人们一晚上下来能抓到十余斤鲜鱼,不会空手而归的,我们小孩儿也不例外。有了收获,大伙儿心中总有说不出的高兴。
炎热的夏天,池塘里的水只有半米深,大人们忙于“双抢”。我和几个小伙伴下到池塘里,用双手在水中摸鱼。大人曾告诉我们,鲫鱼一般都会留在脚窝里,只要摸到有脚窝的地方,就没有空手的时候。
我们沿着平时大人下水的脚窝,慢慢地摸下去,果然不出所料,一条两寸来长的小鲫鱼被抓住了。继续摸,又一条鲫鱼抓在手中,越往水深的地方,鱼就越大,我们高兴得不得了。一会儿工夫,一两斤活蹦乱跳的鲫鱼被装进了鱼篓里。用这样的方法抓鱼,是常事。生长在水边的“渔娃”,从小就习以为常了。
钓鱼也是我们的拿手绝活儿。我们从山上砍来小毛竹做鱼竿,用母亲缝衣服的线做竿绳,因乡下很难买到鱼钩,我就用父亲用过的大头针,把它扭成鱼钩状,拴在线上。我们从芒草扫帚上剪一段芒秆做浮筒,又到房前屋后挖来蚯蚓,蚯蚓一般取小红色的最好,做成鱼饵。
农村生活是丰富多彩的,特别是对我们正在读小学的小孩儿来说,什么都是新鲜的、好奇的,什么都想去做,不管结果如何,“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干劲在我们胸中躁动着。我们拿着自己做好的鱼竿和鱼饵来到池塘边,装饵,甩竿,剩下就是耐心等待浮筒摇动。大伙儿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浮筒,一旦下浮,立即起钩,鱼就跑不掉了。半天工夫,硬是让我钓到了七八条鲫鱼。拿回家后,剖肚、打鳞、清洗,经母亲油煎水煮,一碗味鲜可口的鲫鱼汤被端上了饭桌,成了全家人的下饭菜。
秋收冬种季节里,我们帮助大人们忙着抢割晚稻,做到颗粒归仓。偷闲时,我们又忙着捞虾米(小虾)。
小虾一般喜欢生长在浅水的青草边,爱吃水中小昆虫。捞虾米的工具,我们用的是家里很旧的蚊帐,剪成四方块,然后用两根小毛竹交叉拴在蚊帐的四角,制成小提网。撒一团米糠在小提网上做鱼饵,放入水中,几分钟后就可以提网,提网中就有不少的小鱼和虾米。我一般都做五六个小提网,围着池塘放一圈,一个下午就能捞到两三斤小鱼虾。母亲把小鱼小虾清洗后放进锅里,用小火烤个半干,留着给我带到学校去吃,能解决一周的吃菜问题。
“渔娃”们捕鱼捞虾不怕脏、不怕累,即使太阳把皮肤晒得黑黑的,也乐在其中。捕鱼捞虾的地方很多,池塘、田沟,只要有水的地方,都是我们“渔娃”的好战场,鱼虾就成了我们的桌上美食。
当年的“渔娃”,现在都是七十多岁的老头儿了,儿女们都已成家立业,但还是帮儿女带带孙辈,做点家务,更多的时间还是坐在湖边、塘边垂钓休闲。现代化的渔具和饵料到处都有买,想吃鱼就去钓,既消磨了时间,又修身养性,延年益寿。我虽然在外地工作,有空也回老家看望那些当年的“渔娃”,同他们兴致勃勃地讲述着童年时期的那段“渔娃”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