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书画艺术离不开文房四宝,在众多的手工纸中宣纸堪称“文房之首”。吴冠中大师亦说过:“我国历代书画家对于宣纸的溺爱是令人吃惊的。”并感叹道:“如果没有宣纸,中国书画将是怎样的面目呢?”
西方绘画注重用光影、色彩等手段,倾向于写实,而中国画特有的艺术语言则是以线为主、点皴为辅,特别注重用墨,虽只是黑白,却能“墨分五色”,浓、淡、干、湿、焦,利用破墨、积墨、泼墨等技法共同建构出中国画的神奇世界,这一切都建立在“纸上调墨”的基础上,宣纸神奇的润墨性正好适应了这一要求。
宣纸的主料是青檀皮和沙田稻草,在显微镜下可见宣纸青檀韧皮纤维纤长且均匀,细胞壁密布着特有的皱纹,纤维横向可滞留笔痕、墨粒,纵向又导引水墨沿着皱纹沟槽向外渗扩成浓淡递减的墨阶。晚清画家松年在《颐园论画》中便称“宣纸纸性纯熟细腻,水墨落纸如雨入沙”,在这个意义上,宣纸也是艺术品的创作者。燎草的细纤维与檀皮交织成网状的协调结构,受水墨后不发翘、不起毛,画笔与这样的纸碰撞真是风生水起,而其他纤维如棉、桑皮、构皮等则没有皱纹或皱纹较少,且纤维分布规律性差,一经挥毫即可判别优劣。宣纸与中国书画血肉相融,是绘画风格演变的“幕后推手”。
东汉末年书法艺术开始兴起,粗笨的简和昂贵的丝帛并不适用,纸品质的提高成为社会迫切的需求。及至南北朝,纸已逐步成为文人墨客的密友,梁武帝还写下了咏纸之诗 ——“皎白如霜雪,方正若布棋”。唐朝盛世更是强力刺激了造纸业的发展。在唐人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中第一次出现宣纸的说法,“江东地润无尘,人多精艺,好事家宜置宣纸百幅,用法蜡之,以备摹写”。这一次的亮相意味深长,它标志着宣州所造之纸作为当时最好的艺术用纸之一步入了历史殿堂。宋代以降文人写意画开始流行,并在以后数百年间日益成为中国绘画的主流。这类画风对一笔一画的深浅浓淡、渗透润化都极其讲究,生宣的独特润墨性被时代青睐,得到大量生产及应用。明清传承,浙派、吴门派、四僧、四王、扬州八怪等一大批书画大师将宣纸和书画的血脉进一步紧密相联,宣纸声名大振,逐渐形成“沿溪纸碓无停息,一片舂声撼夕阳”的局面。可以说,到了清朝,宣纸在漫长的竞争中占据了几乎全部的书画舞台,皇帝也喜欢用它挥毫泼墨,朝廷修《四库全书》用的也是宣纸。这一切都让宣纸在清乾隆时期达到了今天“只能继承而难以超越”的巅峰成就。
宣纸的神奇不仅在于它看起来“轻似蝉翼白如雪,抖似细绸不闻声”,而且其寿命几乎是所有纸中最高的,有着“纸寿千年”的美誉。其百折不损、历千年而如新的品质实在让人惊叹——至今我国许多珍贵资料和书画因用宣纸而安然无恙,安徽省博物馆珍藏的南宋张即之写经册距今已有约800年历史,细观纸面仍是光滑洁白,完好如初。
(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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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艺术作品的创作、传世离不开优良的物质载体。本文开篇采用对比手法,将中国绘画艺术与西方绘画艺术进行对比,从而引出了宣纸与中国书画发展的密切关联。接着从宣纸的材质材料、历史发展沿革等角度阐述了宣纸的特性影响了中国书画风格的变迁,催生了一批风格独特的中国书画大师,且宣纸百折不损、历千年而如新的品质,更是让其有着“纸寿千年”的美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