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崔向祯
秋天应该是四季中最为浪漫的季节。“你别赤脚在这草地上散步,我的花园到处是星星的碎片。”这是伊迪斯·索得格朗在《星星》里写到的秋天。
你的身体最先告诉你,秋天携带爽朗的风来了——夜跑完后,身体感受到了秋天的凉意,害怕晚风倾入张开的毛孔,觉得需要披上外套才好。这么好的季节,总想出去撒野,感知秋意,但忙碌的生活总是告诉我,因为各种缘由我出不了远门,没关系,就在昨夜,梦把我带到了想去的地方——德令哈。
梦里,我坐上了前往青海的绿皮火车,经过德令哈时,望着窗外许久许久,辽阔壮丽的美从遥远的天际降临,丰茂的水草如灿烂的地毯一般,无边无际铺满了视野所及之处,映衬着耀眼的阳光和湖泊,光芒四射。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朦胧。”在上世纪80年代末,海子坐火车经过德令哈时,看到那时的德令哈四周涂壁、人烟稀少,就在荒凉的背景下写了一首诗《日记》,诗句中透露着如火般的煎熬还有生与死的孤独,这种孤独不是寂静冷落的,而是在内心掀起了汹涌的狂潮,热烈奔放。在强大的孤独面前,海子一无所有,只有这首诗,“这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当苦难与诗意碰撞,救赎与诗心融合,还出现了李沧东导演的《诗》。整个电影节奏平静又涤荡,影片中有一位美子阿姨,在65岁那年患上了阿兹海默症,面对日常生活中发生的不愉悦和困难,直到无路可走身处困境的时候,还是依然每周打扮优雅地去上诗歌课。在最后的结业课上,她是唯一交出作品并送给老师现摘的花的学生。
海子和美子阿姨一样,孤独而热爱着生命之美,他们拥有敏感热情的心,在用诗的方式爱着这个世界。在这个快餐时代,你还会看诗吗?在诗情的这个世界里,我们还会去思考吗?我已忘记了琐碎生活中的那些无用之美,忘记望向窗外,看一棵树,感受从嫩绿到枯枝的四季轮回。
前一段时间,和朋友约好,看到喜欢的诗就互相读给对方听,也就持续了两个月,便终止了这个活动。现代生活中,好似我们都太过忙碌,来不及做这样的“静态”活动。昨天,朋友发来微信说:“中秋马上就要到了,这么浪漫的节日,不祭祀,不庆丰收,人们聚在一起,只因为今晚月亮很美,要不要再读首诗给我听。”
于是,我们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吟诵、聆听……
六月,是一切繁盛的开始,
稻子、麦穗、高粱,
还有人的思想、心态,都开始了忙碌,
我还没有来得及做所有的事情,
摇下车窗,风吹到你的脸上,
秋天,来了。
在这初秋里,
你还会感知到夏天的余味,
陪你一起奔跑的有呼吸声、风声,
一起穿越时间的屏障回到了18岁的操场上。
校服、双杠、单车,
一样的桂花香,一样的汽水和冰棒。
憧憬与哀伤,
没有人永远18岁,
却永远有人18岁,
但月亮一如既往,美丽如斯,
我们的目光,
终会在月亮上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