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岳江
2022年11月30日,美国人工智能研究公司OpenAI推出ChatGPT聊天机器人程序。它可以与人类对话,就人类提出的问题作出回答。两个月后,该程序在全球社交平台火爆,甚至有媒体说它“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与人交流时能对答如流,能写能编还能改错……”,由此引发了关于未来的各个领域里AI是否会取代人类的大讨论。
AI是由人类发明的,早期离不开人类控制。但是,从近年来全球上映的有关AI题材的科幻电影来看,那些曾经很遥远的人工智能距离现实似乎越来越近。
从1997年5月IBM公司研制的计算机DeepBlue战胜了国际象棋大师卡斯帕洛夫,到2022年9月一位年轻人用AI绘画工具Midjourney生成的作品《太空歌剧院》在美国科罗拉多州博览会获数字艺术类别冠军,近年来,AI被应用于制造、交通、医疗、金融、教育、物流等多个领域。尤其ChatGPT聊天機器人程序诞生后,AI走进直播间、会议现场,撰写讲话稿、新闻稿的能力正逐步重塑传媒行业的格局,开启“人机结合”的数字报道新时代。
2023年2月7日凌晨,谷歌发布了基于谷歌LaMDA大模型的下一代对话AI系统Bard。3月27日,百度研发的大模型类项目“文心一言”正式发布。
目前,不单单是谷歌,还有IBM、微软、脸书、雅虎、亚马逊等国外巨头,国内的百度、腾讯、阿里巴巴,纷纷投资AI领域。不少媒体和资讯网站上加速布局写稿机器人,采写智能机器人已融入数字新闻报道行业领域。
人民日报社在2020年全国两会前夕,成功发布上线“人民日报社AI智能编辑部”。在2021年的全国两会上,人民日报社两会记者使用“智能创作机器”现场拍摄并对录制完成的视频进行自动剪辑。新华社于2018年推出“媒体大脑·MAGIC短视频智能生产平台”,又在2019年全国两会召开之际发布由电脑生成的全新升级站立式全球首个AI合成女主播,与新华社现有的AI合成男主播共同对两会进行报道,再次引发全球媒体的高度关注。2021年的全国两会上,由人民日报智慧媒体研究院研发的“智能创作机器人”,它集5G智能采访+AI辅助创作+新闻追踪多重本领于一身,让两会记者们如虎添翼。
此外,日本开发了一个能够写小说的人工智能机器人,通过学习已逝科幻小说家小松左京的文风和用词,续写了作者生前未完成的小说作品。韩国在2016年开发的写稿机器人仅需0.3秒就快速完成了一篇关于股市行情的新闻报道。
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AI也如此。不可否认,尽管“AI+”可以提高生产效率、降低生产成本,但同时也会给人类社会带来负面影响,甚至产生一些麻烦。
相关专家预测,ChatGPT聊天机器人程序虽然是新一代聊天机器人的突破,但同时也会带来学术造假、技术滥用、舆论安全、著作权问题等风险。
比如,目前,AI还未达到对抓取、搜集的资料进行深度分析思考后得出其自己的认知,AI的作品是不是原创?这个问题尚无定论。《现代汉语词典》对“原创”的解释为“最早创作;首创”,从理论上说,AI生成的作品并不能定义为原创,倒不如说是“二手原创”,这就存在机器人侵权行为和版权纠纷问题。
腾讯写作机器人
依照现行法律法规,由AI创作的作品的版权归属不是人而是物,不能定义为法律意义上的“作品”,因此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在知识产权这个问题上, AI既是“侵权者”,也是“被侵权者”。这方面的案例已经屡见报端。微软机器人“小冰”的原创诗集《阳光失了玻璃窗》出版后一个月,网络上就出现了这本诗集的电子盗版。前几年轰动业界的小i机器人与苹果Siri智能语音系统之间的纠纷就是由设计专利引发的。
腾讯公司曾开发了一款名为Dreamwriter的写作机器人,可以自动写稿。一家网站转载了腾讯证券网站上由人工智能自动生成的文章,被腾讯公司以侵权为由告上法庭。案件由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结。这是全国首例认定人工智能生成的文章构成作品的案件。
随着AI技术的进一步发展,数字新闻(网络)著作权案件呈现了由单一类型向复杂类型转变的态势,这既反映了如今人们的法律意识、维权意识不断增强,也给法院的审判工作增加了难度。比如,机器人不是自然人,侵权案件中不可能直接接受法律裁决,那么该由谁来承担责任?谁又是第一责任人呢?机器人、设计者、开发商、使用者单位、数据输入者、所有者或许都难逃其责。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媒体领域如此,其他领域也不例外,人类要想达成人机和谐共处的局面,就应尽快出台有关AI技术研发、运用的法律法规,确保AI安全、可靠、可控,使AI的运用有法可依、有章可循,预防它在发展过程中可能带来的各种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