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定琛
(北京 100045)
近年来,地缘政治格局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塑造了当今国际关系的基本框架。随着国际格局的演变,各国之间的相互关系也在不断调整。为了维护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的安全稳定,我国发布了一系列政策。这些政策旨在提高我国在全球供应链中的话语权,保障关键产业的安全,推动产业链的优化与升级。然而,这也意味着我国供应链管理面临新的挑战,需要更加灵活地适应快速变化的国际环境。相较于发达国家,我国供应链的起步相对较晚。尽管国内产业结构较为完整,形成了相对稳定的供需市场,构建了基本的生产消费闭环,但由于缺乏韧性治理经验,我国供应链在应对外部压力和变局时显得相对脆弱。政策制定和调整的相对滞后,导致我国在全球供应链中面临一些困境。
2020 年5 月,我国首次提出要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新发展格局明确了发展的核心是循环,这标志着我国经济发展的方向由过去单一依赖外部市场向更为自主可控的内外循环相结合的模式转变。在这一核心理念的指导下,供应链作为经济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被要求更好地服务于循环经济体系的构建。并且,供应链的规模壮大和韧性延展成为经济发展的新重点。规模壮大意味着供应链需要更大的容量来支持国内市场的需求,同时能够适应全球市场的竞争。而韧性延展则要求供应链在面对外部冲击和市场变化时能够快速调整和恢复,保持持续发展的动力。清晰识别当前我国供应链安全面临的新形势、剖析供应链韧性建设面临的困难,保障国内国际“双循环”的平稳运行,不仅关于我国在全球供应链中的整体竞争力,也影响着我国经济的高质量可持续发展的主动权。
“双循环”从性质上来看,并非时间周期的衡量,而是基于空间维度的供应链运行的循环结构。在国内外两个循环中,国内循环是主体,它的正常运行保障我国整个经济体系的正常循环运转。通过充分挖掘国内国际两个市场,推动“双循环”协同互补,融合发展。对此,钱学锋等[1]从“双循环”的主体性、互动性等角度界定了其概念,并论述这一结构的内生动力、各组成部分发挥作用等情况。自这一新发展格局提出以来,相关研究更聚焦于新场景下,“双循环”结构的探索路径。蒲清平等[2]从政治经济学、逆全球化等多维度视角探究这一结构的形成背景与逻辑;陆江源[3]则从微观视角出发,从供应链中拆解的价值创造角度解析其双结构的价值。黄群慧[4]强调“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决策需要从现有的市场经济体制、收入分配体制等体制架构出发,才能更好地搭建内需体系。
从内循环和外循环的关系来看,张明[5]揭示“双循环”新发展格局构建的关键是将以往的“以外促内”变为“以内促外”。黄奇帆[6]就国内国际“双循环”格局,提出需要先把国内需求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充分激发市场活力,率先疏通国内大循环,再在此基础上以关税、投资领域、营商环境、高地建设等系统性举措开放助推国际大循环。
在此研究基础上,逐渐深入“双循环”理论框架的研究探索。黎峰[7]以投入产出模型搭建新发展格局下国内外循环的互动关系,剖析其运行机理。祝合良等[8]基于目前的战略背景,从其内涵、主要特征、动力来源、重塑效应等角度讨论产业数字化转型的理论支撑,并基于此提出保障机制措施推动产业的数字化转型,实现“双循环”理论框架与产业实际转型之间的探究融合。
随着生产链条延长,供应链管理分析范畴逐步走向丰富,尤其是内外部冲击导致供应链中断、阻碍供应链韧性建设的风险。刘纯霞等[9]以数字贸易视角,对我国供应链外部中断风险因素进行梳理分类,包括国际政策、经济、公共卫生等多方面类型,并提出数字化供应链的补链强链举措。面对供应链中断风险,刘伟华[10]讨论了公共卫生影响下我国供应链受到冲击中断的影响,并从国内产业政策和全球供应链两条路径讨论应对中断风险的策略。汪禹彤[11]则基于全球供应链重组背景下探究微观企业的运营管理模式变革,从个体视角探究供应链中断风险下企业的路径抉择。这一命题下,栾宇[12]以国际航运这一清晰的产业主体探究单个产业在供应链中断后的应对分析,聚焦劳动力短缺、全球贸易失衡等国内外因素,并从国际、国家、行业、企业等多个层面展开供应链中断管理讨论。
在供应链中断风险及其后果影响下,更多研究目光转向供应链的韧性建设。Christopher 等[13]将韧性概念引入供应链领域,并对其进行进一步的解释。随着研究的逐步深入、供应链重点风险影响的扩散,供应链韧性建设相关研究的重要性得到了更多的认可。卓贤[14]提出增强韧性是保障供应链稳定的关键要素,政府工作报告中也强调了由此扩大对外开放,稳定供应链的重要性。廖涵等[15]则是从供应链韧性角度探究其安全问题,并建立了更加全面的测度指标,评估重大不利冲击下供应链的韧性水平。综上,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微观视角下企业或个别行业的韧性构建与韧性评价等方面,宏观建设供应链韧性、降低供应链中断风险影响的研究相对较少。而“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供应链呈现出更加复杂多元的结构特点,国内产业架构与国际跨境协同的多场景下供应链韧性面临着更大的压力,有待进一步探究思考。
内循环和外循环主要通过供应链的需求侧改革、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结构优化与机制创新以及跨境协同四个部分,将内外供应链嵌套连接,形成有机结合。在“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中,提升消费能力是激发国内需求的核心,“双循环”也是推动供应链变革,转变发展路径的契机。在“双循环”结构中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一定程度上可以降低部分国家的贸易保护与封锁策略的影响;同时经济全球化背景下,供应链跨境布局分工成为合作常态,我国在全球供应链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对此我国需要深化开放跨境协同,避免过于依赖单一国家或地区,增强供应链整体韧性。
“双循环”的基石是现代供应链的三大特性——韧性、安全性和可持续性。这并不仅仅是对经济体系的适应性和弹性的追求,更是对国内大循环和“双循环”新格局形成的内在推动。通过加强供应链的韧性,我们可以迎合国内大循环的需求;通过提高供应链的安全性和可持续性,不仅能够实现“双循环”的内外协调,还优化了经济的质量。
在新发展格局的引领下,产业链与供应链将迎来深刻的变革,形成一系列新趋势,为中国经济注入活力和动力。
(1)创新驱动的产业链发展
新发展格局注重创新,将推动产业链向创新型方向转变。以技术创新为引领的产业链将成为主流,包括人工智能、生物技术、新能源等领域。企业将更加重视研发投入,构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核心技术,形成产业链上下游的紧密合作与创新共赢的格局。
(2)智能化与数字化的供应链变革
供应链将迎来智能化、数字化的全面升级。新发展格局倡导“双循环”,数字经济将在供应链中发挥关键作用。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将深度融入供应链管理,提高供应链的透明度、灵活性和效率。智能供应链将更好地适应市场需求的变化,实现产业链的精细化、智能化升级。
(3)绿色、可持续的供应链发展
随着低碳经济迎来蓬勃发展,供应链也更加注重生态智慧,向绿色和可持续方向发展。企业更加注重环保和社会责任,采用绿色生产技术,推动绿色供应链的建设。这不仅能够降低环境压力,还有助于提高企业的可持续竞争力。
(4)跨界融合的供应链创新
新发展格局下,产业链与供应链将更加强调跨界融合。不同产业将通过创新的方式互相渗透,形成新的价值链。产业链的融合将推动供应链更加紧密地协同发展,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提升整个经济体系的效益。
(5)弹性与韧性的供应链管理
新发展格局下,供应链管理将更加注重弹性和韧性。企业将加强对风险的防范,建立更加灵活的供应链结构,增强快速识别、应对供应中断并在较短时间内迅速恢复的能力,以更好地适应外部环境的变化。供应链的弹性韧性管理将成为保障企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手段。
随着我国推进制造业布局、建设、丰富的发展历程,我国已经形成世界规模最大、门类齐全、足以形成闭环的制造业体系,产业链供应链优势显著。但在过去相当长时间内,我国制造业以发展数量、生产规模作为重要的衡量标准,核心竞争力薄弱,产业链创新链自主创新能力有待加强。
首先,我国产业链创新链中基础研究投入不足,“断链”风险较高。目前供应链中产品的迭代升级主要依赖集成式创新与自主式创新两种方式,相较而言自主创新基础研究的研究周期长、研发难度大、资金投入高,并且目前的评价体系更加关注论文和专利产出等维度,基础研发投入动力不足。而集成式创新则能帮助企业迅速吸收先进技术成果,更有利于抢占行业发展先机,但长此以往会使我国关键核心技术对外依存度过高,关键设备、重要中间品需要依赖海外进口,产业链创新链“断链”风险较高,从而给我国供应链带来显著冲击。我国近年来逐渐加大了对自主创新的支持力度,但剖析我国研发经费结构发现我国研发经费投入占GDP 比重仅在2%上下浮动,较部分发达国家仍有明显差距。其中76%研发经费来自政府支持,供应链上下游企业的创新活力不足,尚未形成梯队创新企业矩阵。并且学科研究前沿方向与工业实际应用存在结构错位,基础研究方向暂未与供应链核心“卡脖子”关键技术清单形成对应攻关关系,基础研究成果难以直接实现供应链实际生产的转移转化,这也反向影响了产业链创新链中企业的研发积极性。
其次,人才储备短缺导致我国创新链产业链自主创新支撑不足。专业人才团队不仅能为产业链提供稳定的生产基础,还为供应链的迭代升级提供技术、结构、可持续路径提供战略支持。宏观来看,我国高层次和高技能劳动力占比较少,劳动力总体素质仍有较大提升空间。随着信息技术的更迭发展,其与多个产业实现结合应用并开展数字化赋能转型,智能控制制造、区块链生产链路、大数据风险控制等更多数字化场景亟需更多重点领域专业科技领军人才,将数字化转型应用推广到供应链的更多企业生产场景中,提升我国供应链的技术稳定性。从微观角度来看,高层次人才更多集中于设计研发,而基层安全保障人才的专业性相对较低,二者在专业能力与结构布局上的差异使得供应链的升级转型也存在规划与实践割裂的情况。
面对国际局势变化与要素成本波动,局部供应链生产压力加大,全球供应链布局随之发生显著变化。一方面,随着我国人口红利消减、土地成本上升、供应链上下游贸易摩擦等因素,我国劳动力密集型产业逐渐被更具成本优势的东南亚、南亚国家取代,中低端产业实现迁移,我国受到供应链下游国家成本的逐底竞争。另一方面,后疫情时代下产业链加速重构造成产业链外迁压力变大,公共疫情在全球范围内对生产、运输、消费等多个环节造成阻碍,加大了供应链风险与相关成本,拉长了资金回流、生产消费闭环的时间周期,世界经济迈向放缓节奏成为必然。对于我国而言,这一变化对国内企业嵌入全球供应链、扩大进出口贸易规模的进程产生较大阻力。与此同时,部分国家出于缩短供应链长度、降低风险成本、构建完整产业链的考量,采取更加保守的本土化发展策略,推出制造业振兴和回流计划以及相应的优惠政策,为回流企业提供场地、设备、知识产权等全方位多维度支持。同时,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协定等进一步加强了欧洲、北美和亚洲三大板块的区域化属性,对我国而言削弱了供应链的全球范围关联性。由此部分高端产业出现企业回流,不仅缩减了在我国设置的劳动岗位,也加大了回流高端产业对我国的技术与创新压力,形成双向挤压效应。需要警惕伴随着这一变化,可能出现由单个企业回流转变为供应链上下游配套企业集群式的外迁转移,这可能对我国中高端制造业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进而对我国供应链安全性、稳定性、迅速修复中断架构等韧性特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从我国区域产业发展现状来看,东中西区域发展基础与产业结构存在差异。从其产业结构合理化程度来看,东中西区域具有显著的空间演进特征,东部区域在提升自身区域结构合理化程度的同时,以溢出效应带动中西部地区提升产业结构合理化。从发展基础而言,东部区域在产业集聚发展、转型升级等过程中有着连贯性的发展历程,充分利用当地交通地缘优势,发挥外部循环中国际贸易、高端技术引领对当地产业升级的推动作用,并通过产业迁移形式转移到中西部地区。由此我国各区域产业结构高度化程度不断上升,但由于其升级的动因存在明显差异,东部区域相较于中西部地区高度化程度稳中有升,更具连贯性。并且,区域产业结构的合理化与高度化指标并非严格呈现正比关系,虽然东部区域产业发展的合理化与高度化随着经济全球化的进程实现了同步增长,但西部区域由于政府政策扶持、产业发展片面化、供应链不完善等内因,虽然部分地区高度化指标与东部持平,但其合理化指标偏低。这也导致国内区域产业发展缺乏区域协调性,难以有效构建激活国内统一大市场。
并且,国内区域产业在融资环境、市场体系等方面还存在深层次不足与差距,导致其发展层次存在显著差异。民营企业、中小企业面临着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虽然政府近年来推出多项鼓励扶持政策,以财政补贴、金融政策支持企业的融资发展,但各地行政治理状况与产业基础不一,地方性产业政策内容与落实情况也不一而足,导致各区域在扶持企业融资方向存在偏差。就市场体系而言,部分区域领域改革不彻底,仍然存在市场准入隐形壁垒等情况,各区域产业发展与协调情况有待进一步完善优化。
近年来我国持续加大对自主创新推动发展的政策支持,全面提升产业竞争力、自主创新力、引领辐射力和国际影响力,并逐步成为全球供应链体系的重要参与者。但部分发达国家基于“零和博弈”的发展思路,采取局部脱钩、区域排挤等新遏制策略对我国深度参与的全球供应链进行破坏与重构,这也对我国内外“双循环”的供应链韧性建设造成较大的负面冲击。
首先,国际市场角逐中,我国传统的基础设施建设与建设已经形成竞争优势,但在价值链部分高端产业中,我国在核心技术方面优势薄弱,高端产业容易受制于人。随着经济形势转冷、国际关系呈现出多极化趋势,部分发达国家战略思维加强,逆全球化和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全球产业链的收缩与重构态势难以调转,加剧了世界经济增长的不确定性。部分发达国家凭借其科技创新领先优势,垄断颠覆性、关键核心技术的更迭与应用,并削弱隔离与我国经济、科技创新的依赖关系,从而强化其在全球科技创新领域的领先优势。
其次,存在区域排挤的遏制策略。我国人口规模庞大、国内需求丰富多元,具备相对完整的“需求引致创新,扩大供给”的构建自主创新体系的内生能力。并且我国逐步构建区域性供应链创新链体系,推动以亚洲经济一体化为载体的区域性RCEP协议、“一带一路”倡议的签订和运行,而“亚太经济框架”等政策本质上就是部分发达国家以区域排挤策略遏制我国的供应链区域一体化进程。我国经济正在全面进入内需驱动型和高质量发展阶段下,通过积极主动与全球创新链供应链分工协作体系进行融合,有利于我国在对外开放中提升产业收入,增强供应链的层次厚度,而我国也将迎来维护自身深度参与的供应链体系正常运行的关键时期。
内循环供应链韧性建设以基础研发创新作为动力、以鼓励政策作为指引,实现生产、流通、消费、投资的发展链路加速迭代,最终增强供应链的内生动力与可靠性。
首先,从内循环供应链的组成架构来看,研发中的基础创新成为开启内循环供应链运行的总开关,提升生产效率、以新产品新技术创造新消费场景从而完成流通。经济全球化、产业信息化背景下,增加基础创新投入、加强基础创新研发能力、顺应数字经济发展趋势,也有利于增强我国对核心关键技术的攻克掌握,实现制造业产业的数字化赋能,从容应对局部脱钩带来的影响。
其次,市场需求构成了内循环供应链扩大生产的重要动力,以技术创造新场景、新需求之后,需要继续挖掘我国巨大的市场潜力。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居民生活水平持续提高,用户需求逐渐衍生出发展型消费、享受型消费需求,并且国货热度日趋提高,以终端市场的购买力为我国国内产业的发展提供了强劲驱动,通过内循环在统一大市场上实现产品的销售,最终强化内循环供应链的可靠性。
最后,相关政策发挥内循环供应链迭代中的引导作用。政府通过完善顶层设计、落实相关政策为内循环供应链韧性投资明确了方向,供应链的发展迭代离不开大量资金的支持,鼓励政策将社会资本引入重点领域,有的放矢进行投资建设。对于重点产业关注其东中西区域发展差异,建立横向区域联盟与纵向产业联盟,培育联盟龙头企业,发挥其在规范生产、引领研发等方面的作用。从基础研发创新推动生产销售,再到政府政策引导发展方向,提供更多维度支持,内循环供应链呈现出正向迭代的有利趋势,并在多次循环迭代中增强内生动力与可靠性,能以更加稳定的结构应对外部挑战。
从外循环供应链的性质而言,它是内循环供应链的延伸,二者并没有性质上的差别。内循环供应链以基础创新为动力,并将其成果转移转化至实际生产、产业升级,实现了其供应链质量与韧性升级。而其成果将会随着对外贸易、分工协作等形式进入全球供应链,并形成外循环供应链。因此,可以从核心竞争力、辐射影响力等角度探讨外循环供应链韧性建设的路径。
首先,外循环供应链的核心竞争力不仅包括本国在全球价值链中的综合实力与竞争水平,还包括其与相似定位国家所处位置的比较优势。在全球价值链中,我国的劳动力素质、劳动力价格、核心技术能力、生产效率、管理体系等因素共同决定了我国在其中的综合实力,并据此确定分工内容。面对宏观经济形势和市场的波动变化,国家的协调发展与应对能力也构成了其供应链核心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其次,全球供应链不单单是唯一的链条,而是由多个区域供应链共同组成的。国家供应链的辐射影响力表现为在区域供应链、全球供应链中影响周围产业布局、技术革新、引领新理念、构成新合作框架格局的能力。数字化生产、低碳经济、“一带一路”等新发展路径需要牵头国家发挥其辐射影响力,以多边框架或更加开放的生产方式带动全球供应链治理。
因此,需要从核心竞争力、辐射影响力的视角探索外循环供应链的外延合作范围,增强其韧性建设,共建共赢理念。具体来说,外循环供应链在结构上承接着内循环的政策设计环节,并由此外延发展。以“一带一路”为例,连接国内外循环供应链,由内及外推进政策对经济、文化的影响。相关部门需要牵头研判新形势,以更有利的政策为我国供应链企业走出去提供更广阔空间,并且充分调研东道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状况,建立风险防控机制,保障对外投资、贸易企业的利益与安全;企业也需要尊重当地文化,加强沟通交流,并在环保、就业等方面发挥社会担当,推动与当地供应链的深度融合。通过微观的企业举措、宏观的政策推动,加大外循环供应链的外延合作范围,争取推动整体供应链的意识转变,共同促进全球供应链的融合治理。
从内外循环的关系来看,外循环是内循环的外延延伸,而内循环则为其提供生产、技术、模式的要素支持,二者相互支撑,协调统一。近年来,随着经济发展趋势遇冷,多个国家选择更加保守消极的对外贸易政策,全球供应链呈现出碎片化、区域化的变化趋势。对于我国来说,更需要加紧推动打通国内外要素循环壁垒,以国内循环为主体,以国际循环为延伸拓展,在全球框架下实现有效统筹,共同推进我国供应链的韧性与核心竞争力建设。
从国内循环来说,区域产业发展缺乏区域协调性,难以构建统一大市场,需要打通国内要素循环壁垒,借助市场体制实现创新提质发展,在不同区域布局优势产业发展,满足国内多样化的消费需求,避免被部分国家的大规模倾销抢占市场。从国际循环来说,需要凭借国内完善的产业链供应链及时响应国际需求,更好实现要素衔接。对于全球供应链和区域供应链,也需要利用好资源进行国际合作与跨境协同,积极引入国外资源通过国际合作形式进入全国统一大市场流通,激发市场竞争与研发活力。从多层次、多角度,共同搭建以全国统一大市场为核心,围绕国内合作展开内循环、围绕国际合作展开外循环的“一个核心 两个循环”供应链韧性建设结构。
(1)科技创新举国机制
在贯彻新型宏观体系以提升供应链韧性时,科技创新的举国机制是关键战略。首先,我国可以通过实施“翻三番”计划来大幅增加基础研究投入,该计划的核心在于将基础研究的资金从2021 年的1699 亿元逐步提升到2035 年的13000 亿元左右,力争尽快迎头赶超国际水平。政府在高等院校、科研机构等领域的财政投入应起到主导作用,同时通过政策手段激发企业在基础研究领域的投入。其次,对于企业的研发投入,政府可以考虑将持续性的高水平研发投入强度作为企业竞争优势和发展优势的考核标准。这将推动企业更注重创新,以保持市场竞争力。综合而言,通过加大基础研究投入和激励企业创新,我国将更有力地推动科技创新,为供应链韧性提供源动力。
(2)智能制造带来的供应链重组
智能制造是供应链韧性体系中的关键环节,尤其是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体系重构的背景下。为此,建议我国着眼于构建创新型的三位一体创新模式。首先,要加强国家战略科技力量,通过“全球前沿的国家战略科技力量”确保在关键领域具备引领地位。其次,通过强化产业链的关键核心技术创新,实现对产业链的主导地位。最后,培育并发展本土高科技跨国企业,以确保技术的本土化和本国产业链的独立性。通过这三位一体的创新模式,我国将更好地适应智能制造带来的供应链重组,提高供应链的灵活性和抗风险能力。
(3)自身资金扶持政策调整
为解决“卡脖子”关键核心技术创新领域的机制性障碍,我国需要根据实际发展状况调整自身政策。第一,政府应强化在研发投入的主导地位,确保从“0”到“1”以及从“1”到“N”环节都有充足的资金支持。第二,要创造更加灵活的市场化激励手段,以推动企业依靠“卡脖子”关键核心技术创新来获取企业长期发展和盈利的能力。政府在这一过程中要权衡好各个层面的研发投入,并设计差异化的激励政策。第三,加大金融服务力度,增强供应链的弹性。对中小企业给予贷款优惠,降低其融资成本,进一步完善供应链金融以促进供应链的迅速恢复与调整。
(1)建立风险预警机制
首先,国家层面的风险预警机制应该从全局视角出发,充分考虑各种风险因素的复杂交互关系。通过分析国际形势、全球供应链的动态变化以及经济政策的调整,建立科学、可操作的风险预警指标体系。这个指标体系包括外循环供应链的东道国风险、行业风险、白名单等内容,形成全面而系统的风险评估。其次,利用大数据、云计算等信息技术,通过预测分析模型对外循环供应链进行量化测度。不仅可以及时发现潜在的风险,还能够提前预判可能的冲击,为采取针对性的措施提供数据支持。
(2)推进区域经济一体化
将区域经济一体化作为供应链韧性的外部保障,对于我国在全球经济一体化中的战略地位至关重要。通过推动各种形式的区域性产业链供应链体系的形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来自单一国家或地区的压力。特别是在当前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体系收缩和重构的背景下,区域经济一体化有助于维持和推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体系的发展。中国可借助自身在区域一体化战略方面的经验,积极推动区域内产业链供应链的形成,提高区域整体供应链的抗风险能力。
(3)深化开放跨境协同,搭建开放协同平台
深化开放跨境协同是提高供应链韧性的必然选择。首先,通过更加积极参与全球区域性产业链供应链体系,我国可以避免过度依赖某一国家或地区,降低因特定国家政策或环境变化而带来的风险。此外,积极参与国际贸易和技术合作,引进国际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有助于提升我国产业链供应链的整体水平。并且,我国还可以搭建开放协同平台,促进不同国家、企业、科研机构之间的合作。通过共享资源、技术、信息等,构建更为灵活、高效的产业链合作网络。这种平台可以为供应链参与者提供实时数据和智能决策支持,提高整体供应链的响应速度和灵活性。同时,加强国际合作,推动国际规则的制定和遵守,有助于降低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不确定性,为我国供应链韧性提供更为稳固的外部保障。
(4)推进进口市场多元化
积极参与全球资源能源合作和推进进口市场多元化是构建供应链韧性的关键步骤。进一步深化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合作,以国内先进的开发技术为支撑,参与全球资源能源基础设施的投资建设。过程中需要加强与周边国家的战略对接,实现能源和资源的共享与优势互补。同时,通过推动产业链、供应链在“一带一路”框架下的深度融合,促进区域内产业链的协同发展,形成更为紧密的经济合作体系。这不仅有助于确保国家能源安全,规避单一国家政治经济波动带来的风险,还能够提高我国在全球供应链体系中的灵活性和应对能力,为供应链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有力的外部保障。
(1)加强国内区域联动合作发展
东西联动区域合作是促进我国供应链韧性的必要路径。依托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等区域创新共同体,可以有效整合资源、促进技术创新、推动产业链升级。设立发展急需的专项重大项目,通过构建联席工作机制、信息共享机制与设施公用机制,支持供应链相关主体进行概念验证与工程熟化。这种方式既能充分发挥区域的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又能够通过协同合作应对突发事件的冲击,形成国内统一大市场。
(2)优化供应链布局,缓解产业外迁压力
首先,我国应该立足市场规模庞大、工业体系完整的基础优势,持续深化改革,推进减税降费行动,以改善营商环境、降低企业经营成本为切入点。通过推动市场化改革,构建更为灵活、透明、公正的市场环境,为企业提供更多发展机遇,从而减缓产业外迁的压力。其次,应主动引导外迁企业调整其生产结构。在面对制造业劳动力密集型企业外迁压力时,政府可以通过一系列政策手段,鼓励企业逐步从低端加工组装领域向高附加值、高技术含量的产业链环节迁移,从而实现产业结构的优化和升级。这有助于保留关键的研发设计、总部运营等高端环节,确保供应链的自主可控性。此外,可以明确不同区域产业发展的重点方向,通过区域发展战略,如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等,打造世界级的先进制造业与服务业产业集群。这有助于优化区域供应链布局,防止产业链过快外迁,使得资源和产业在全国范围内更为协同发展,为供应链韧性提供完整的体系支持。
(3)逐步参与国际化标准的制定
我国在加强内循环供应链强度与韧性的过程中,尤为关注自主创新发展与东西联动区域合作,逐步建成稳健均衡的供应链结构。我国供应链发展水平的不断提升,也为标准国际化提供了良好的产业基础。首先,可以选择我国核心关键技术取得突破的新兴产业,参照国际先进标准对产品迭代升级、应用生产新技术,规范建立本产业的生产流程,积累标准国家化的经验。其次,内循环中的优势经验可以通过“双循环”国际化,通过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及地区之间的国际合作,加快推进国际标准互认,增强国际化标准影响力,并通过区域产业链进行推广流转。通过逐步参与国际化标准的制定,不仅有助于我国企业更好地融入全球价值链,还能够提高我国在国际贸易中的谈判地位,更好地参与全球供应链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