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赵启斌(南京博物院)
林散之(1898—1989 年)的书法艺术不仅是我国明清以来金石学兴起后崛起的一代书法典范,而且也是“二王”帖学的优秀继承。林散之碑帖融合,在传统书法领域走出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道路。这是从我国书法传统范畴内部对林散之书法艺术的理解、认识和评判,比较公允地赋予了他应有的书法地位。而作为一位具有丰富的人文思想和现代精神生活的文化人、现代知识分子,也不能离开林散之所处的历史、社会和时代来对他进行认定和评价。林散之不仅是我国传统书法优秀的继承者和集大成者,而且也是一位具有超越传统和现代变革精神的书法艺术家,他的书法创作理念以及书法艺术实践,无疑有着现代精神、现代文化的因素氤氲其中,使他成为我国二十世纪现代书法的先驱和代表,在我国二十世纪现代书法艺术的不断发展演变进程中,应该有着林散之投射下来的身影和走过的脚步。林散之是我国近、现代以来社会剧烈变革、传统文化向现代文化转型的见证者、参与者、表现者和担当者,他的书法艺术蕴含有特有的时代精神和现代文化的气息。
林散之的书法取得了重大的艺术成就,不仅是他本人勤奋努力的结果,而且也是林散之所处时代剧烈变革的结果。任何一个时代的剧烈变化,都会对艺术带来全方位的、立体性的、综合性的影响。不仅打破以往固有的审美价值观念,极大地影响固有的艺术格局,而且也为艺术的创作引发新的笔墨变化、形式美感的形成,同时也提供更为丰富的文化动力、表现内容、主题题材以及精神内涵。我国近现代以来近150 年的剧烈社会变革,为林散之的书法艺术创作提供了极为深刻的表现题材和主题、审美内涵、精神内容,以及对书法形式的重新审视和沉思。笔墨当岁时代,正是近现代我国独特的近现代社会的变革,为林散之的书法注入了极为丰富的现代精神内涵。
林散之所处的时代,正是我国处于剧烈的变革时期,中西经济、军事的冲突和碰撞,现代工业文明和传统农耕文明的交织变化、民族矛盾、结集矛盾的激化,都在我国近、现代社会发展演变的流程中表现出来。这一系列的剧烈的社会变革为林散之的书法艺术创作提供了极为沉重、深厚的社会、历史、文化背景和精神内蕴,林散之以自己独特的视觉、空间和艺术形式提炼、概括出自己真实的内心感受、体悟和认识,从而为他的书法艺术带来更为丰富的表现内容、题材和审美感触。林散之的书法艺术之所以具有深刻的表现性、象征性,具有深邃的现代精神内涵和人文内涵,当与他所处的时代、文化背景有深刻的关联。林散之书法艺术所呈现出来的时代精神气息、独特的现代文化内涵成为他书法艺术最为重要的基本表现内容和审美特征之一,也是我国书法艺术从传统走向现代的一个重要标志和象征。
本页林散之《王昌龄诗》94×28.5cm20 世纪70 年代作
我们清晰地认识到,太平天国运动、辛亥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所发生的一系列的剧烈的社会变革为林散之的书法艺术带来了雄强、劲美、壮阔的精神气象,使他的书法艺术成为时代的写照和映射。书法艺术同其他艺术一样,都是时代的产物,一个时代风气的能动反映,“书势自定时代”(翁方纲 《跋汉朱君长题字》)、“绘画常因文化为转移,名家即由时世而特起”、“书法是中国民族特有的又是有悠久历史的优良传统艺术。它是一种善于表现人类高尚品质和时代精神的特种艺术”(沈尹默《书法的今天和明天》)……,均认为书画艺术的发展取决于时代和社会的发展,书法家的崛起与时代的变化有很大的关系,书法艺术是时代精神的能动反映。林散之的书法艺术不仅仅是他个人个性才情的显现,更是他所处的社会大革命时代的洗礼所诞生出来的精神成果和艺术结晶。近现代以来我国所面临的一系列的社会变革和时代风气造就了林散之书法艺术的灵魂、精神和生命。
林散之虽然诞生在1898 年,没有经历过太平天国、维新变法等变革图强的时代,但他的老师黄宾虹(1865—1955 年)的经历、精神气质和文化气质则毫无疑问深深影响了林散之主观精神世界和文化格局、审美观念的形成。黄宾虹早年对于太平天国的一些将士有所接触,他对参加过太平天国起义的虞蟾(约1803-1882)、陈崇光(1838—1896)、任颐(1840 年-1895 年)等人的精神和艺术有着非常深刻的领会和感受,尤其早年在扬州寓居生活时曾经接触过的虞蟾、陈崇光的艺术更是给黄宾虹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黄宾虹甚至还直接见过陈崇光本人……
黄宾虹早年这一经历对他本人艺术观的形成无疑产生了不可低估的巨大促进作用。虞蟾、陈崇光直接参加太平军,加入太平天国的阵营,作为太平天国的战士,他们所经历和接触的太平天国运动,对于二人绘画艺术的影响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虞蟾、陈崇光到天京(南京)后,曾经负责天王府收集来的相当数量的宋元古画的管理工作,与这些难得一见的古书画精品的接触,使虞蟾、陈崇光眼界大开,深深影响了他们的艺术理念和艺术创作实践。虞蟾、陈崇光在太平天国时期曾经绘制了王府内为数不菲的壁画,在其中表现出特有的艺术风貌和精神气象,郁勃雄浑的精神气象弥漫在他们的笔墨之间,新的绘画审美意象和风格特色的雏形已经在他们笔下开始确立出来。太平天国运动失败后,虞蟾、陈崇光被迫重新回到扬州隐退下来,虽然被迫隐姓埋名,活动在民间,但对太平天国的深厚情感和精神上的深刻共鸣则不会随时间消失,这对他们画风的进一步形成无疑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他们的绘画往往呈现出极为浓郁、雄厚、深刻感慨的精神气息,也有民间绘画所具有的郁勃的生命力,不乏这一时期时代巨大变革的精神情感和审美要素蕴藉其中。虞蟾、陈崇光所秉持的太平天国所具有的革命精神深深影响了黄宾虹的精神世界和绘画艺术,这也间接给予林散之以精神上的影响和体悟,使他的书法艺术有意无意间融入了波澜壮阔的太平天国运动所带来的时代风气和精神境象。
虞蟾、陈崇光所秉持的太平天国所具有的革命精神深深影响了黄宾虹的精神世界和绘画艺术,这也间接给予林散之以精神上的影响和体悟,使他的书法艺术有意无意间融入了波澜壮阔的太平天国运动所带来的时代风气和精神境象。
本页左图:黄宾虹写生
显而易见,林散之这一书法精神特质的形成与他的老师黄宾虹所崇尚的革命精神以及现代文艺观的影响有关,这确实是影响林散之最为重要的事件,使他确立出自己书法艺术所要表现和切入的重要一环,从一定范围内看,没有黄宾虹的近现代思想观念的出现,也就没有林散之书法具有近现代革命精神理念和现代文化观念的出现。黄宾虹早年主张变法图强,主张社会革命,思维极为活跃激进,是渴望参与社会变革的志士,他深受乃师光绪庚辰进士汪仲伊的影响,具有强烈的豪侠义气,积极参加社会革命。甲午海战失败后,黄宾虹又积极上书康有为、梁启超,力主变法图强。在会晤谭嗣同后,他又收徒练武谈兵,纵议国事。光复会、同盟会成立后,黄宾虹又组织黄社,积极参与革命,在上海参与国学保存会……黄宾虹的一生,尤其前半生充满强烈的革命思想和爱国精神,黄宾虹所具有的革命精神、爱国思想对林散之精神世界的形成、对他的书法艺术精神境界的形成所产生的影响可想而知。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以后,林散之对社会、对时代的热情被极大地激发出来,紧跟时代的步伐,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时代的变革中来。他一改过去对腐败的国民政府的消极抵触情绪,进入政府部门工作,参加社会主义建设,接纳了新时代的熏陶和洗礼,老而弥壮,不息雄心,自我的精神境界和书法审美境象都获得了极大的升华,无疑为他的书法艺术创作带来了强烈的现实社会生活气息和社会主义国家所特有的时代精神风貌。林散之这一对新社会的认识和积极参与,进一步推动了林散之的书法艺术的创作实践继续向前推进。由于接纳了新时代的内涵、火热的社会生活体验和精神感触,极大地丰富了书法艺术的表现内容、主题和题材,尤其是毛主席诗词专题的创作,更成为这一时代中国书画艺术的新领域。从林散之创作出来的毛主席诗词书法作品看。浪漫、激越、秀美、潇洒的审美意象在笔下流露,个人审美观念与时代精神表现有机地融合为一个整体,使林散之走出了自我的天地,成为时代精神和现代文化的承担者、表达者,穿透时空,反射出灿烂的光彩。林散之在书法艺术上的衰年变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设几乎同步进行,确实深得时代风气的浸染,在晚年终臻大成,铸造出书法艺术一个时代的辉煌。
如果剖析林散之书法艺术成就的原因,离不开十九世纪后半期以及二十世纪这一变革图强的特定时代对他的强烈冲击。我国近现代以来一系列的社会变革、革命精神、革命情怀的激扬,在林散之的书法艺术中确实有着非常鲜明的表现和肯定。太平天国精神、辛亥革命精神、抗日战争的民族救亡图强精神、解放战争解放全中国的社会剧烈变革精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新时代精神的有效耦合,成就了林散之的书法艺术,使他能得以连续接纳时代之风气,成就一代之英风。书法艺术是一门综合的艺术,也是最具有抽象意识的艺术,通过极富有表现力的笔墨表现出书法家的人生阅历、道德修养、精神情怀和审美气象,成为个人精神的物化载体。正是在这具有丰富表现力的艺术形式中,林散之将自己对近现代以来的社会变革的精神和特色引入到自己的书法艺术之中来,其中有着他对社会、历史、文化和现实的深刻体悟、理解和认识,近现代的剧烈社会变革为林散之的书法审美提供了极为丰富深邃的表现内容、近现代鲜明、强烈、丰富的精神人文内涵,使他的书法成为具有现代精神的艺术和传统书法远远拉开了距离,成为我国二十世纪尤其二十世纪后半期诞生出来的足以代表中国书法艺术的经典。
林散之的书法艺术具有非常鲜明的现代文化的特色,也可以称得上是具有现代意义的书法艺术,即“现代书法”。林散之作为一位集大成的书法家,他的书法艺术所取得的成就、价值与影响,仍然公认主要在于对传统书法艺术的继承、持续、揭扬和创新上,这一认识和判断有其合理之处,也为广大人士所接受。林散之通过他自己的努力探索和实践活动完成了对传统书法的继承和转化,在传统书法艺术的基础上确立出其独特的书法艺术的审美特征和风格特色,则存在不同的认识。从现代文化、现代艺术的角度看,林散之在书法上的努力探索和实践显然并没有这么简单。林散之可以看做是我国现代书法领域的先驱和开拓者,他在传统书法向现代书法转型的过程中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将传统书法艺术推进到现代文化、现代书法的范畴中来。
右上:林散之《毛泽东词 十六字令》轴 纸本 草书 96.5×36cm南京博物院藏
林散之是一位具有革新精神的艺术家,他的书法艺术有一个最重要的特点就是一生不断地创新求变,他的书法艺术独特的精神气质、书法风格特征的形成是他积极主张变革、变新的结果。
我国书画艺术非常注重艺术家内在精神的昭显,“丹青难得是精神”,中国画家主张要写其神韵,要把画家的精神气质和精神境界在变下表现出来,有什么样的文化观念和精神内蕴,就有什么样的艺术作品的出现,艺术是文化观念和精神内蕴的结晶。书法创作也是如此,一定要表现出艺术家的内心世界和精神风貌,要呈现出书法家深厚的文化素养与丰富深邃的精神内涵,这才是书法艺术创作的根本、宗旨和核心,书法家个人的人品、才情和文化修养在书法艺术创作中要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窃观自古奇迹,多是轩冕才贤、岩穴上士,依仁游艺,探赜钩深,高雅之情,一寄于画。人品既已高矣,气韵不得不高;气韵既已高矣,生动不得不至,所谓神之又神而能精焉”、“人品即高,虽游戏间而心画形矣”(宋·郭若虚《 图画见闻志》),虽然是论述绘画与画家人品、文化修养、精神情操的关系,但也非常适用于书法家的书法艺术创作与书法家精神境界的关系。林散之的书法艺术正是依靠他自己一流的天赋才情、独特的个性气质和精神内蕴,得时代风气,在充分感受到时代剧烈变化所带来的精神内涵的基础上,不断接受、继承我国优秀的传统文化,大胆变革,也才有如是独特风格的现代书法艺术的诞生。
林散之是一位具有革新精神的艺术家,他的书法艺术有一个最重要的特点就是一生不断地创新求变,他的书法艺术独特的精神气质、书法风格特征的形成是他积极主张变革、变新的结果。林散之曾经说,“审事物,无不变者。变者生之机,不变者死之途”、“时代不同,体制即随之而易,面目各殊,精神亦因之而别。其始有法,而终无法,无法即变也。无法而不离于法,又一变也。如蚕之吐丝、蜂之酿蜜,岂一朝一夕而变为丝与蜜者。颐养之深,酝酿之久,而始成功。由递变而非突变,突变则败矣”。林散之认为,相对于古人来说,书法艺术如果没有大胆的突破和积极变革,没有大胆的变化古法,形成深具自我个性特色和反映时代面貌的书法艺术,是没有前途的,也不会有旺盛的艺术生命力。林散之一生的书法艺术创作就是不断地学习、体悟,不断地变化,不断地推陈出新,才终臻于其书法艺术大成境地的出现。
任何文艺作品都是时代精神、时代变化的反映,我国一百多年来的社会的剧烈变革也必然为书法艺术创作带来新的精神要素、文化要素、审美要素,进而引发表现书法创作内容、方法、观念上的一系列变革。林散之在现代书法艺术范畴内致力于书法艺术的努力和实践活动,也充分反映出他敏锐的艺术直觉和书法与时代、社会的深刻关系,积极变革的书法艺术也是社会不断进步、知识、思想不断出新的一种反映。现代书法的诞生是与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现代文化体系的出现、现代艺术的出现相适应的,当然,也和新的时代、新的思想、新的观念不可避免发生碰撞,这需要书法艺术家进行创造性的工作进行转化加以解决。不可否认,外在社会环境、文化环境的变化必然引发书法艺术一系列问题的产生,甚至是相当深刻的矛盾的产生,诸如传统与现代的剧烈对抗,中国文化与世界文化的矛盾冲突,创新与保守的矛盾对抗,都时时制约书法艺术的发展。尤其我国传统性非常强烈的书法艺术在现代一定程度内、一定范围内丧失了得以存在的传统社会文化条件和环境,在相当长的时间和相当宽阔的范围内面临种种的困惑、阻力、艰难和挑战。林散之处于这样特殊的历史时代,他的书法艺术中显然也经历了相当的压力和困惑,如何走出困局,找到发展的出路,也一直是林散之必须面临的理论问题和现实问题。通过他的天才般的体悟和创造性的推进,林散之终于走出低谷,迎来书法艺术的春天。现代文化、现代文明、现代艺术的精神为他带来新的曙光,从而使他的书法艺术呈现出相当鲜明的现代书法的艺术特色,而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书法艺术的继承和变革。
本页林散之部分用印
如果深入林散之书法艺术中所具有的现代书法的内涵和精神,剖析林散之书法艺术与现代艺术的关系,不能不对“现代文化”“现代艺术”和“现代书法”的概念有所了解与认识,从中感受与领会林散之与现代书法艺术之间的关系与渊源。“现代文化”是与传统文化相对立的一个文化范畴,是促进社会整体和人的自身现代化的文化发展的一种形态和过程,具有现代性、多元性、开放性、价值性、超越性、创造性特点一种文化类型。“现代艺术”则是指十九世纪末期以来主张科学与理性、区别传统的各种艺术思潮和流派的总称,主张现代主义的艺术创作价值观,是在现代科学技术高速发展后诞生的一种艺术类型,表达出个人与社会、自然、历史、文化极为复杂的关系以及主张对自我内在思想情感进行深层次地表现。“现代书法”是指区别于传统书法的一种书法类型,诞生于二十世纪,是由古典向现代转型过程中所进行的一种视觉艺术上的变革,中国书法的现代性来源于西方,启蒙者为王国维、梁启超、邓以蛰、林语堂、宗白华等人。而上世纪80 年代以来,受西方艺术理论、日本前卫墨象的影响,我国现代书法艺术开始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为传统书法艺术的新发展进一步拓展出了新的创作空间。日本传统书法由于受杨守敬的影响,在二十世纪初开启出现代书法的路程,以致于杨守敬本人被尊称为“日本的现代书法之父”。在这样的现代文化语境、现代书法艺术语境下,林散之的书法艺术创作显然具有现代书法的特点,当然,他的这一现代书法艺术特点的出现,除外在文化环境的形成所造成的场域外,主要还是林散之在传统文化内部、尤其传统书法进行变革而带来的结果,他在现代书法领域所具有的意义与价值,应该可以看做是从古典到现代成功转型的代表和象征。林散之作为我国“现代书法艺术”的先驱,其所具有的变革精神和现代人文意识,在这一方面所确立出来的书法艺术精神、特质和成就,对于我国现代书法艺术的发展显然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和借鉴作用,值得加以进一步的思考、认识和研究。
本页林散之《毛泽东词 清平乐·会昌》轴 纸本 草书 150×360cm1970 年代江苏省美术馆藏
林散之的书法艺术中有着非常丰富深邃的现代文化观念、时代精神内涵作为其艺术形式的内在张力,展现出其内心世界的壮阔恢弘精神气象。其所表现出来的近、现代以来的“时代风气”“社会变革精神”“现代文化意象”,成为林散之在现代文化条件下确立出来的书法审美意象、精神境象和表现内容,是林散之书法艺术的内在价值和精神观念的巨大支撑。林散之书法艺术中所具有的如此的文化观念与精神内涵作为林散之书法艺术形式内在的灵魂、精神张力和生命而存在,使他的书法艺术与传统书法艺术拉开了相当的距离,成为具有现实表现内容和现代文化意识的一代书法艺术典范。林散之始终坚持积极向上探求、寻求艺术真理与人生价值的精神、积极探索世界奥秘、永不沉沦的心态,为他的书法艺术形式注入了一股不可遏止的艺术冲击力和内在的精神张力,为他的书法线条的线质生成和书法空间构成带来了不一样的构成元素和内涵,林散之将其内在的精神情感和生命体验、文化观念和现代文化、时代精神内蕴转化为他独特的书法艺术形式而存在下来,如果没有其如此丰富自我精神情感内容包括现代文化观念和现代精神内蕴存在其中,我们很难想象林散之的书法艺术能具有的如此艺术美感和精神张力。正是林散之所秉持的我国独特的历史、文化和大自然的万千物象以及现代文化意识和时代精神造就出他的艺术生命、孕育他独特的书法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