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月

黄蔼北

车子停在连山大龙山山麓，我在农庄开阔处打量着。芙蓉顶、巾子山、王侯山呈扇状般斜依在大龙山西侧，恰似盛开的莲花，在晚霞的映射下，显得耀眼夺目。

我开着车沿着石板路、伴着小溪往东拐，前方就有一溜又一溜排列齐整的小房舍。在经理部房半掩的门前，我停步，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透过那半掩的门帘，我瞥见里面有一张藤椅，就顾不得那么多，进门去坐下。

“您在网上预订了我们山月农庄的住宿？”话音刚落，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了我跟前。我看到，他裤管高卷，脚上都是黄泥巴。他可能在农庄的某一处干活，看到我进了他们的农庄大门才赶过来的。

我点头说：“今天早上刚在网上预订的，月影房。”从网上我就知道，这少年便是这山月农庄老板的儿子钟荷。他很快给我端来凉茶，领我到月影房。月影房陈设具有山居特色，简朴、干净。我推开窗户，几棵芭蕉迎窗而立，伸手就可抚摸到芭蕉厚实宽大的绿叶子。芭蕉林后是潺潺小溪，溪水在晚霞的映衬下越发清澈。天色尚明，一轮圆月已经垂悬在东山的荔枝峰上空，格外惹人憐爱。

钟荷一边拾掇着房子，一边找话跟我聊。他说，他家就住在离大龙山不远的禾洞镇，五年前父母投资、政府辅助，在这开设了山月农庄。这一段时间大人们回老家抢收早稻、抢莳晚稻，无暇顾及农庄，钟荷便自荐到农庄来料理生意。盛夏时节，农庄经常客满，但他也能在那些雇工的协助下，照看好整座农庄的生意。

“我还知道，你是清远一中初二年级的学生，对吧？”我自信地插话说，“你获得市级‘三好学生’的荣誉称号，网上都公示出来了。”钟荷点头笑着说：“对呀。下一年，我就要读初三了。”说完，他便离开了。

我正在农庄偌大的庭院里赏月时，又看到少年钟荷在月色底下巡视着什么。“钟荷，你做什么？”我问道。钟荷回答说：“巡一巡，我对全院都巡的，为确保客人安全。”说完，他就走远了，稚嫩的身形闪烁在芭蕉、荔枝、龙眼构成的丛林里。

连山的月是群山的心肝宝贝。连山，把山水菁华都奉送给了它，对它很宠，对它很怜。月亮也像年少者一般善解人意，年年岁岁毫无怨言地与山相伴。那一抹抹山势，构成了月色下朴实憨厚的大龙山，山月相依，山月相伴。

我站在山月农庄院子的一处高岗上，直感到自己伸手就能触摸到那轮圆月。我知道我与圆月还隔着很远的距离，但能感受到那山月是凉的。它不是那想象中的清冷，而是一股股让人心神宁静的润凉。

临入房舍休息时，我在山月辉映下的路上又遇到了少年钟荷。“连山月，山连山的月，让我陶醉。”我跟钟荷感慨地说。钟荷接话说：“我们山区连山，乡村振兴搞得很红火。这山月，就是明证！”

翌日离开山月农庄，后来我只要遇到相似的山月，总会想起少年钟荷打理农庄时那一轮圆月。振兴乡村的月辉依然洒在群山的每一片土地上，再加上一批批年少者正在努力担当着责任，相信将来那里的月色会更加清亮。

连山月，群山环绕中的山月，皎洁明亮，照耀出山村的阒静。林暗草深，山月不清冷，山月不孤单。年少者也能承载着一轮轮满月，在山连山的崇岭里，呈现出闪亮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