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银笙
王稼祥是我党建党以来卓越领导人之一,一生充满传奇色彩。可惜当下年轻人知之甚少。笔者虽然浅陋,仍想和青年朋友一起走向他,了解他在历史烟云中所立下的不朽功勋。
王稼祥面容消瘦,总戴一副金丝眼镜,是安徽泾县人。1925年加入共青团,10月赴苏联留学五年,先后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和红色教授学院学习,对马列主义有深入研究,被称为“红色教授”型的人物。
王稼祥于1930年回国,1931年1月任中共中央党报委员会秘书长和《红旗》《实话》总编辑。4月4日,25岁的他担任中共中央苏区中央局委员、中国工农红军总政治部主任。11月,在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
由于中共六届四中全会是由共产国际代表米夫一手策划,意在扶植王明(陈绍禹)等人上台。王稼祥对四中全会是积极拥护并努力贯彻,犯了肃反扩大化等错误。
王稼祥进入苏区时,正当国民党第三次“围剿”前夜,毛泽东主张“诱敌深入,各个击破”。部分领导同志认为这是守株待兔,主张“御敌于国门之外”。他了解了前两次反“围剿”胜利的经过,知道自己不懂军事,专门拜访毛泽东求教。听了毛的详细介绍,他支持有战争经验的毛泽东,自己也战斗在前线。红军在毛泽东、朱德正确指挥下,经过3个月艰苦战斗,毙伤俘敌3万余人,取得第三次反“围剿”的胜利,形成以瑞金为中心包括25个县和几十万人口的大片革命根据地。进入苏区的3个多月时间,王稼祥由不懂军事到开始懂得军事,积极参与战略决策,被公认为红军四大领袖之一。各连队列宁室挂有列宁、斯大林、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王稼祥照片。回顾几次反“围剿”,毛泽东曾深情地说:“当时,如果没有中央代表团,特别是王稼祥同志赞助我们,信任我们——我和总司令,那是相当困难的。”
在苏区,王稼祥参与了多次军事决策,大力支持国民党第26军宁都起义,改编为红五军团,董振堂为副总指挥兼13军军长。一段时间,毛泽东离开领导岗位,但在前方指挥作战的是周恩来、朱德、王稼祥,仍坚持毛泽东战略方针,战斗捷报频传。他是红军政治工作的奠基者之一,主持制订了19个政治工作条例。他强调说:“一切战争如果没有政治工作的保障是不能完成任务的”“政治工作不是附带的而是红军的生命线”。从那时起到1945年14年间,他连续担任军委副主席、总政主任12年之久。邓小平作为“江西罗明路线”的代表,被撤职后下放到乐安县南村区当巡视员。王稼祥坚信邓小平是难得的人才,直接给主持中央工作的博古打电话,硬是把邓小平要来担任中央军委总政治部代理秘书长。
1933年4月,在第四次反“围剿”中,王稼祥遭遇敌军机空袭,被炸穿了肠子,加上脑震荡和耳膜被震破,当时没有麻药,他忍受剧痛经历八小时手术,以致虚脱,人称胜过关公的刮骨疗毒。因为医疗条件差,医生无法取出全部弹片,只好采取保守疗法。
翌年1月,他当选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不久后,五次“围剿”开始,敌人实行堡垒政策,步步为营,他的伤口大化脓,入医院重新开刀。红军队伍长征即将开拔时,有些人曾想把王稼祥作为重伤员留在老百姓家养伤,许多同志为他力争,说王稼祥是军委副主席和总政治部主任,重任在身,必须随军行动。周恩来提出抬也要抬走,并安排几名身体强壮的战士用担架抬着他上路。10月11日,中革军委发布命令,将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张闻天、王稼祥等编在一纵队所属中央队,他腹部通着管子伤口还流脓,坐着担架参加了长征。
第五次反“围剿”期间,不懂军事的博古把军事大权交给军事顾问李德。这个在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过街垒巷战的顾问,不顾战争实际情况,坚持打“正规战”“阵地战”,导致反“围剿”作战连连失利,红军被迫退出中央苏区,踏上悲壮的长征路程。
因生病坐在担架上的毛泽东拄着棍子在中央纵队的队伍中找到王稼祥,王又找来他莫斯科中山大学的同学张闻天,一起分析面临的严峻形势,寻找反“围剿”失败的原因。三人谈到第五次反“围剿”的失利和前几次反“围剿”的获胜,指出了两种军事思想和指挥方针的分歧,同意毛泽东的“向敌人兵力薄弱的贵州进军”的主张。他们又分别找周恩来、朱德和中央其他同志提出这一见解,得到普遍赞同:认为必须改变红军的前进方向和路线,不能让博古和李德再这样指挥下去。
1934年12月,中央在黎平召开政治局会议,具体负责作战指挥的周恩来主持会议,采纳了毛泽东提出的西进行动方针,一举突破天险乌江,进而占领黔北名城遵义。
1935年1月15日,一个扭转党和红军乃至中国革命历史命运的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即遵义会议如期召开。先由博古作关于第五次反“围剿”战争的总结报告,一般地承认没有打好,却把责任全部推到客观方面,对自己“左”倾机会主义错误并无深刻认识。
接着,周恩来、张闻天作了反对“左”倾军事路线的报告,毛泽东紧接着作重要发言。他用前四次反“围剿”获胜的无可辩驳的事实,对王明的“左”倾冒险主义和教条主义错误,作了透彻的全面的分析与有力的批判。两种完全对立的思想观点和方针路线,完全摆到桌面上来了!关键时刻,王稼祥站起来,旗帜鲜明地表示,他完全赞成并坚决支持毛泽东同志的意见,严肃地批评了李德和博古军事上的错误。他还第一个结论似的指出:事实证明,中国的红军和中国的革命战争,应该也必须由毛泽东这样的有实际经验的中国革命家来领导才能取得胜利。他郑重建议:立即改组中央军事指挥机构,取消李德和博古的军事指挥权,由毛泽东参与军事指挥。他一口气发完言,感到心胸顿时舒展畅快。紧接着,朱德、彭德怀、刘少奇、陈云、李富春等也在会上发言,批评“左”倾冒险主义错误,明确表示拥护毛泽东的领导。后来,毛泽东多次对人说:“王稼祥是最早支持我的,遵义会议上没有他不行,他投了关键的一票。”
在会上,王稼祥再次被选为政治局委员,同毛泽东、周恩来一起组成中央三人军事指挥小组。由于坐担架行走不快,到住地,他又马上同毛泽东、周恩来一起研究红军的行动方向,并处理文电,几乎夜夜难以休息,只有白天行军时才能躺在担架上睡一会。由于腹腔内的一些弹片和腐骨无法取出。长征途中,王稼祥腹部一直流脓,甚至爬出蛔虫,又没有止痛药,只好插上一根橡皮管子,使脓液排出体外。每天换药时往往疼得大汗直流。长征途中的很多道路都很艰难,到了险要路段,王稼祥为了减轻担架员负担,经常硬撑着下来自己行走或骑马。爬雪山时,他就坚持在警卫员搀扶下走了过来。他几次病危,都被抢救过来,身体略有好转又继续坚持工作。
长征到达陕北,当时美国籍医生马海德来到红军中,他检查了王稼祥的伤口,非常吃惊:“这么重的伤,居然能走完长征,要有多么顽强的意志啊!”
1936年10月,王稼祥当选为中央书记处书记(1934年1月至1956年9月中央书记处书记相当于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治局委员。但由于他伤病严重,12月4日,中央决定他去苏联治病,并担任中共驻共产国际正式代表。到达莫斯科后,医生打开王稼祥的腹腔,发现有掉进去的纱布、橡皮管等遗留物,他们为这位中国红军领导人能坚持长征坚持工作而感到惊讶和敬佩。
王稼祥在苏联治伤时,时时关注红军动态。任弼时到达莫斯科后,王稼祥和任弼时一道向共产国际和斯大林详细而又具体地说明中国抗日战争的发展过程和国共两党关系,以及中国共产党坚持独立自主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实行全面持久战的方针和策略。特别着重讲述了在毛泽东领导下如何转危为安的过程。1937年6月11日,共产国际执委会主席团在经过认真讨论后,通过《关于中共代表团报告的决议案》和《共产国际主席团的决定》。这两个文件都认为“中国共产党的政治路线是正确的”“完全同意中国共产党的政治路线”,这就有利于在中共党内较快地克服王明的右倾错误。1938年7月,王稼祥准备起程回国,职务由任弼时接任。季米特洛夫代表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约请王稼祥和任弼时谈话,郑重指出:告诉全党,应该支持毛泽东同志为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他是在实际斗争中锻炼出来的,其他人如王明,就不要再争当领导人了。共产国际还拨出30万美元,托付王稼祥转交中共中央。
1938年8月,王稼祥回到延安出任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兼军委总政治部主任,主持中央军委日常工作。当时王明在党内闹得很凶。在主持中共长江局工作时,公然与延安的中共中央分庭抗礼。9月14日至27日,中央通知王明速回延安参加政治局会议时,王明竟回电要毛泽东等主要领导来武汉或到西安开会。中央断然拒绝,王稼祥给王明复电中明确而严肃地指出:“你应该服从中央的决定,否则一切后果由你自己负。”
1938年9月29日至11月6日,中共历史上具有重要意义的六届六中全会在延安桥儿沟天主堂召开。大会第一天,王稼祥向代表们传达了共产国际和季米特洛夫的指示精神。第一肯定了“中共中央的政治路线是正确的”,第二肯定了中共中央领导机关要以“毛泽东为首”,就从根本上剥夺了王明以共产国际“钦差大臣”自居的资本,为六中全会胜利召开扫除障碍。大会上,毛泽东代表中共中央作了《论新阶段》的政治报告,王稼祥致了闭幕词。毛泽东后来形容六届六中全会是第二个遵义会议。
1938年11月-1945年8月,王稼祥任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兼总政治部主任,主持中央军委日常工作,成为党中央领导核心成员之一,协助毛泽东处理了大量有关党、军队和抗日根据地的重大事务,提出过不少重要创见,为中央起草了许多决策性文件。从六中全会到1943年7月,以毛、朱、王联名给各地指示文件达数百种。他主持军委政治部工作,办过两件大事:一是1939年1月创办了以部队营以上干部为主的《军政杂志》,毛泽东写了《发刊词》,他发表《论目前战局和敌后抗战的几个问题》的文章,还挑选了15名学员组成前线记者团奔上火线进行采访。二是在1939年1月组织了60多人的军委战地考察团,由方强任团长,用一年半时间深入前线部队考察。他还兼任华北、华中工作委员会主任,王若飞兼任秘书长。他从李先念部和彭雪枫部经验中得到启示,为中央起草了关于新四军的发展方针和《中央关于增强党性的决定》,成为党的宝贵财富。
1941年他任中央学习组副组长,1943年3月兼中央宣传委员会副书记,领导了军委直属系统整风。在繁忙的工作中仍抽出点滴时间阅读大量书籍,1943年7月在纪念党诞生22周年和抗战6周年时,他发表《中国共产党与中国民族解放的道路》,文中初步论述了科学的“毛泽东思想”产生、发展和成熟并和中国共产党成长壮大相联系,是我党正式提出这一科学概念的第一人。
1943年下半年,王稼祥因伤病复发住院治疗。1945年8月离职休养后又去苏联治病,解救出毛主席的前任夫人贺子珍和女儿李敏。
1945年4月23日,中共七大在中央大礼堂隆重开幕。在选举中央委员时,由于不少代表对王稼祥缺少了解,他意外落选,为此毛泽东很不安,在会上专门讲了王稼祥在历史上的功劳,在中央候补委员的选举中以名列第二当选。
新中国建立后,他首任驻苏联大使,陪同毛泽东和周恩来出访苏联,经反复谈判,签订了中苏友好同盟条约。1951年1月,他又负责筹建中联部并担任部长。他的可贵之处是处理问题有更高的世界眼光,有许多真知灼见。60年代后,由于善于兴风作浪的康生掌握大权,对他工作的主张加以歪曲,“文革”中对他连续围攻揪斗,生命之火于1974年1月22日熄灭。
1974年1月30日,王稼祥追悼会举行,毛主席和中共中央送了花圈,邓小平致了悼词,高度评价了他作为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中国共产党和人民解放军卓越的领导人、中国共产党和新中国对外工作开拓者之一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