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一路”建设下人民币国际化的机遇与风险

孙 嘉 熙

伯明翰大学 投资专业,伯明翰 B15 2TT,英国

自2013年9月提出“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以下简称“一带一路”)倡议并于2015年3月提出共建“一带一路”顶层设计框架决定开始推进以来,“一带一路”已成为人民币国际化的重要平台, 而且将为创建以人民币为结算货币的贸易圈提供重要机遇.“一带一路”倡议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了保障,增强境外支付能力、增进国际沟通、提升人民币认知度和扩大人民币适用范围,给人民币国际化带来了史无前例的机遇，但同时也要面对人民币国际化所带来的风险.无论是“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差异性较大造成的不稳定,还是宏观政策制定难度的增加,都是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必须解决的问题.只有正确面对机遇与风险,才能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做好决策,抓住机遇迎接挑战.

1 人民币国际化的现状

1.1 人民币国际化指数

人民币国际化是指人民币能够跨越国界,在境外流通,成为国际上普遍认可的计价、结算及储备货币的过程. 人民币国际化指数(Renminbi internationalization index,英文缩写为RII)则是从货币职能着手,综合人民币各项职能的全球占比,客观、动态、科学地描述人民币国际化程度的一个量化的综合评价指标,.该指标通过对人民币国际化影响因素的建模,由加权计算得到.RII的幅宽在0～100 %之间，其值越大,人民币的国际化程度越高. RII从2017年第三季度末的1.90 %开始触底反弹,截至当年第四季度末达到3.13 %,同比上升44.80 %,强势反弹,基本回归至2015年的水平[1].截至2019年底,RII达到3.03 %较2018年底增长2.7 %,在世界经济贸易结构变迁和国际货币格局调整中保持定力,RII较过往稳步上升态势呈现出更多波动、更大调整[2].

1.2 人民币国际支付

国际上有观点认为,人民币在国际支付市场的占比将会逐步上升,逐步成长为与美元、欧元形成三足鼎立的态势,但与美元和欧元相比，仍存在较大差距. 2018年7月在国际支付货币中,美元份额占比最大、为38.99 %,同期欧元份额占比其次、为34.71 %,二者分别约为人民币支付货币占比的19倍和17倍.截至2019年底,人民币位列全球第六大支付货币,是国际贸易、国际投融资的主要计价货币和重要的国际储备货币之一.

1.3 移动支付系统

中国移动支付技术把中国带入了全新的时代，并自2015年5月起，支付宝也在“一带一路”倡议下,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合作,先后实现了9个本地移动支付也即支付宝“1+9”计划.支付宝为人民币国际化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中国居民去上述国家无需兑换相应币种,从而增加了人民币的全球通用性和服务人数,使人民币国际影响力逐步上升.

2 “一带一路”建设下人民币国际化的风险

2.1 沿线国家差异较大

虽然“一带一路”建设会加速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但考虑到“一带一路”沿线各国政治环境和文化背景的差异,如经济实力的差距、各国文化能否协调并进、宗教信仰的差异性及各国的政治环境是否稳定,都会成为“一带一路”背景下人民币国际化的障碍.沿线国家的差异主要表现在以下4个方面:① 经济方面.大多数的“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发展程度不高,经济实力不高,发生金融风险的可能性偏高,再加上国家的货币币值波动程度大,导致金融机构对风险的控制能力不足,会给中国金融机构的投资带来风险,给响应“一带一路”倡议进入沿线国家进行投资的国内企业带来负面效应;② 政治方面.存在着部分沿线国家的政治局势不稳定、沿线各国文化历史的冲突和宗教信仰不同引起的矛盾及误会等风险,这些风险都会或多或少地阻碍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3],而且在部分沿线国家中还存在着恐怖袭击或不同民族的冲突,这也会阻碍人民币在沿线各国的发展和使用;③ 理念方面.“一带一路”倡议是一种全新的创新理念,这可能会与沿线国家的传统理念发生冲突,并且国际上暂无成熟的先例可供借鉴.因此,如何协调沿线各国,使“一带一路”建设获得沿线国家的全力支持是至关重要的.我国应如何与沿线国家构建友好协商关系,进而实现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规划、管理与实施等,是值得思考的问题,在这方面将会出现不少挑战,带来较大的不确定性;④ 货币方面.有发生货币错配的可能性.虽然人民币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中的使用比率越来越高,但就目前情况来看,也只占少部分.现在沿线国家及地区仍然大量以美元、英镑和欧元等国际货币为经营贸易的结算币种,“一带一路”同时需要与沿线国家共建基础设施,故每个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周期都会较长,因此使用的资金必须是长期资金.如果流入这些地区的资金多数是短期资金,则存在着货币与时间错配的风险,这一系列错配风险会给人民币国际化制造诸多困难.

2.2 宏观政策制定难度的增加

随着人民币使用范围和适用国家的逐步增多,人民币国际化会增加我国制定宏观政策的影响因素,也会增加我国宏观经济调控时的难度.随着人民币国际化的逐步推进,各国对人民币的需求会逐步增加,展现出更多的不可控因素,同时非本国居民使用人民币进行交易时,他们的想法也各不相同,无论是做投资,还是做储备,这些都将影响我国宏观政策的制定,而且宏观政策的制定还要考虑到我国迅速发展的经济与其他国家快速进步的经济之间的平衡性.

2.3 经历“特里芬难题”的可能

在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中,人民币在未来可能也会遇到美元曾经历过的难题即1960年美国经济学家罗伯特特里芬提出的“特里芬难题”. 该难题是指以单一国别货币(如美元)充当世界货币时,该货币将面临着保持币值稳定和提供充分的国际清偿力之间的矛盾.例如若美国的国际收支长期保持逆差,国际储备资产就会发生过剩现象,造成美元泛滥,进而导致美元危机;反之若美国的国际收支长期保持顺差,国际储备资产就不能满足国际贸易发展的需要,就会发生美元短缺现象.国际货币的一个必要条件是币值稳定,人民币大额净流出将损害这一必要条件,但若人民币不能实现大额净流出,将无法成为国际货币,所以人民币国际化也面临着国际货币均面临的特里芬难题. 人民币国际化程度和国际支付比率的不断上升,大大提高了人民币的适用范围和使用程度.为应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对人民币需求量的不断上升,我国必须要发行人民币,以确保有足够的货币供给量,这是实现人民币国际化的关键一步[4].但我国也不能一味地增加人民币发行量,过大的发行量会导致人民币币值不稳,甚至有可能导致因通货膨胀而引起的人民币贬值[5],这又会引起沿线国家及世界其他国家对我国货币未来发展前景的质疑.

3 “一带一路”建设下人民币国际化的机遇

尽管有诸多风险,但毫无疑问的是“一带一路”倡议使人民币国际化拥有了史无前例的贸易和投资机会,人民币将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继续扩大双方交易量和金融投资范围[6].

3.1 认知度和使用范围的扩大

“一带一路”建设会扩大人民币认知度和使用范围. 随着我国经济的不断发展和我国全球影响力的不断增大,人民币国际化也在有序推进[7].自2016年10月1日国币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英文缩写为IMF)宣布人民币加入特别提款权(Special drawing right,英文缩写为SDR)新货币篮子以来,其他各国也不断增加人民币的外汇储备.比如,新加坡等60多个国家和地区,把人民币加入他们的外汇储备.也有诸多国家开始售卖大额人民币债券.借此,人民币在国际上的使用范围和认知程度也将进一步拓宽.

3.2 良好的平台和环境的创建

“一带一路”建设为人民币国际化创建了良好的平台和环境.“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经济实力不强, 与其他国家相比,发展也比较落后,同时基础设施建设不足.在“一带一路”倡议下，沿线国家共同设立多个项目,他们巨大的投融资需求量为人民币国际化创造了机会.自2013年我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以来,我国为此先后设立了丝路基金及亚投行等大型金融机构,并鼓励国内各银行和金融机构,为“一带一路”建设提供资金上的帮助[8].近年来,我国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及地区的投资迅速增长,再加上“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需要通过这些金融机构来进行融资，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设立和实施提供保障,因此“一带一路”的投资平台对人民币国际化程度的提高起了促进作用.

3.3 货币功能的增强

“一带一路”建设可增强人民币的货币功能.我国持续扩大对外开放领域,其中人民币国际化就是最重要的策略之一.一个国家经济地位的体现或一个国家在国际政治经济中的话语权,都可通过本国货币在国际上的重要程度来体现.货币国际化就是要获得国际金融市场的认可,发挥计价交换和价值储藏的功能,也即增强货币的国际结算、投资和储备能力,“一带一路”建设在这方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我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及地区的双方贸易量不断增加,使用人民币作为贸易结算货币的占比逐步提高,并与少数国家成功建立了直接交易系统,同时随着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的逐步完善,我国金融机构可以帮助“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及地区解决暂时的经济困境比如提供人民币贷款或者帮助融资,这也就加强了人民币的投资功能[9].“一带一路”建设下多个项目的实施,增加了“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与人民币间的关联度,越来越多的国家都希望把人民币作为储备货币,增强了人民币的储备功能.

3.4 跨境支付系统的完善

“一带一路”建设促进了人民币跨境的使用,进一步完善了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2015年末,中国人民银行宣布启动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希望进一步整合现有人民币跨境支付渠道,提高跨境清算效率,满足各方面人民币业务发展需求,提高安全性,构建公平的市场竞争环境,进一步提高跨境清算效率,人民币在国际支付方面取得重要进展.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的建立,简化了我国企业及金融机构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及地区投资时的繁琐步骤,使投资方能够体验到更加便捷的跨境支付服务和贸易投资平台[10].

3.5 货币互换协议的落实

“一带一路”建设下,采用的五通(即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和民心相通)指数反映了我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相互关联和相互沟通的水平.共建“一带一路”,就要把五通作为关注点之一,尤其要注重贸易融通和资金融通两方面[11],“一带一路”建设与人民币国际化相互影响、相互推进.国际贸易和投资往往会伴随着风险,但货币互换可有效地降低在贸易和投资时产生的汇率风险.截至目前,我国央行已与多个国家央行签署了货币互换的协议,其中包括英国和欧洲央行等,与沿线国家签订货币互换协议的事项也在逐步落实. 通过这种形式,我国与沿线国家、人民币与沿线国家货币之间也可以做到降低风险、增强联系[12].以人民币为贸易结算货币的国家越多,人民币在国际上适用人数和范围也会越多越大,这也就加快了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

4 结语

综上所述,“一带一路”建设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了保障,增强了人民币境外支付能力和国际沟通,扩大了人民币的认知度和适用范围,给人民币国际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但也要直面其所带来的风险,无论是沿线国家差异性大及不稳定性,还是宏观政策制定难度大等,都是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亟待解决的问题.综合比较结果表明,“一带一路”建设带给人民币国际化的还是机遇大于风险,同时也为我国经济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